《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149、149 傍晚

　　日光在窗台台面上停留了大约一个多时辰之后，开始向西偏斜。沈砚没有去注意那道偏移的具体时间，他只是感觉到光线从他手边的位置移开了，沿着地板的方向缓慢地向书架的方向推进。他站在书架和窗台之间的空隙里，那道偏移的光线从他脚边经过，在书架底层的边缘短暂地停留了一下，然后沿着书脊的方向继续向上移动。他伸出手，指腹沿着书架中层那排书脊的表面从左到右慢慢滑过，感觉到纸张的温度正在从微温变为微凉。
　　萧厉从客厅的方向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日光偏移之后稍微拉开了一些。“那封信，”萧厉说，“你刚才把它抽出来，放在膝盖上，没有翻开。”沈砚把那只手从书架中层的书脊表面收回来，落在身侧。“只是把它拿出来了而已。看一下它的状态。”
　　“它的状态和你合上它的时候一样。没有变皱，没有卷角，封面平整，边缘对齐，书脊的折痕处保持着刚合上时的弧度。”
　　沈砚没有接话。他侧过头，日光正从书架的方向向窗台方向移动，在书架顶层和窗台台面之间形成了一道正在变宽的暖色过渡带。他看了一会儿那道光线的移动路径，然后收回目光，转身走回窗台前，低头看了一眼那杯水。水面在偏移的日光里泛着一层正在变暗的亮色，边缘沿着杯壁的方向贴合紧密。
　　“那道光，”沈砚说，“已经移过了书架顶层的位置。”
　　“嗯。现在正在从书架向窗台的方向移动。”
　　沈砚在窗台前站了一会儿，感觉到那道光正在从他脚边的方向移向窗台边缘。他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柿子树的根部方向。树冠的阴影已经比上午的时候长了一些，从树根的位置向院墙的方向延伸，在土面上铺开一道正在变长的深色带。他看了一会儿那道光影的移动路径，然后收回目光，转过身。
　　“那道压痕，还在向外延伸。”他说，“现在是傍晚。今晚之后它还会长到更远的地方。”他走回书架前蹲下来，指腹沿着酒坛封口处的棉布边缘从左到右慢慢滑过，感觉到布面干燥，扎线系得平整。他站起来，转身走回客厅中央，在沙发上坐下来。萧厉没有跟过来，他站在书架和窗台之间的空隙里，日光已经移过了窗台边缘。
　　沈砚坐在沙发上，日光已经移过了窗台边缘，窗外那棵柿子树的叶片正在日落前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暗绿色的光泽。他感觉到那封信正和那坛酒、那两朵干花并排放着，在书架底层保持着被放置时的状态。他感觉到那道压痕正在土面以下持续地延伸，在日光退去之后，仍然在土层深处保持着它自己的节奏——在夜里继续生长，朝着院墙的方向，朝着根和根之间那些尚未被探过的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