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148、148 日光

　　沈砚在窗台前又站了一会儿。日光已经越过窗沿，落在茶几边缘，把那只空碗的轮廓照出一道正在变亮的弧线。他看着那道弧线从碗沿的边缘逐渐收窄，向碗底的方向缓慢地移动。
　　萧厉没有走开，还站在书架和窗台之间的位置。沈砚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感觉到日光正沿着他脚边持续地铺展。“你刚才说那道压痕还在。”沈砚说，“在树根表皮的纹路里，从土面以下大约两指深的位置，延续到了院墙外侧。”
　　“还在。今早看的时候，比昨天又向外延伸了一点。大约一根手指的长度。”
　　沈砚没有接话。他侧过头，目光越过窗玻璃，落在那棵柿子树的根部方向。日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土面上铺开一小片碎光。他看了一会儿那棵树的根部，然后收回目光，落在书架底层那本合上的信上。封面在日光里呈现出一层淡淡的暖黄色，边缘平整，没有卷角，纸张纤维在书脊的折痕处保持着刚刚合拢时的弧度。
　　他把那封信从书架底层抽出来。纸张表面在日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亮色，边缘整齐，没有卷角，书脊的折痕处保持着他合上它时的弧度。他坐在沙发上，把信放在膝盖上，没有翻开。指腹沿着封面左侧边缘的轮廓线从上到下缓慢地滑过，然后沿着书脊的方向从左到右移动，停在封底边缘的位置。他感觉到纸张的厚度正在日光里缓慢地适应新的温度。
　　萧厉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离远，只是坐在那里。日光从窗台方向移过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像一道已经被走过很多遍、不需要再被确认的路径。他低头看着那封信的封面，感觉到日光正从窗台方向移过来，落在他手腕内侧那道脉管的位置，在他没有翻开它之前，那道日光一直在那里，保持着他合上它时的角度和位置。
　　沈砚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那本合上的信，没有翻开它。他把那封信从膝盖上拿起来，站起身走回书架前，放回书架底层原来的位置，和那坛酒、那两朵干花并排放着，书脊朝外，封面平整，边缘对齐。然后他直起身，没有立刻走开。他感觉到日光正从窗台方向移过来，落在那封信的封面上，在纸张边缘形成一道正在变亮的弧线，在它被重新翻开之前，它正在缓慢地调整着和周围那些信物之间的间距。他感觉到那棵树根正在日光里持续地延展着，沿着已经松动的土粒之间的缝隙向院墙外侧缓慢地移动，在土面以下大约两指深的位置留下一道正在变细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