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134、134 台与信

　　第二天早上沈砚醒的时候，窗帘缝隙里的光已经和冬天完全不同了。那种暖白色渗透进来，带着一层薄薄的、正在扩散的亮度。他翻了个身，没有立刻坐起来，感觉到窗外的空气正从窗纱的缝隙里渗进来，比他睡着之前暖和了一些，像一页纸正在缓慢地吸收水分，把边缘的卷曲一点点展开。
　　他坐起来的时候，目光先落在窗台上那杯水上。水面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亮色，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旁边那朵干花，已经干透了的，还放在书架上。他推开门的时候，萧厉已经站在厨房里了，背对着客厅，手里握着一只玻璃壶，往两个杯子里倒水。
　　“醒了。”
　　“窗台上的水，是你续的？”
　　“今早续的。还是放在原来的位置。”
　　沈砚没再说话。他走过客厅，站在窗台前，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萧厉端着另一杯水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沈砚侧过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柿子树上。枝干和冬天的时候似乎不太一样了——靠近顶端的一根细枝上，他看见一颗极小的、泛着浅绿的芽，正从树皮的缝隙里探出头来。那层薄薄的绿在晨光里泛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光，像一枚正在落笔的逗号，在纸张的边缘短暂地停留，等待下一段内容被写出来。
　　“柿子树的芽，比去年早发了两天。”他听到身边响起萧厉的声音，“今年春天来得比去年早。”
　　沈砚没有回答他，但他的目光在那颗新芽上停住了，像一页纸在被翻过去之前，在它最后一行字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
　　傍晚回来之后，沈砚没有立刻开灯。他走到书桌前，站在那封敞开的信前面。纸张在暮色里呈现出一种介于灰色和暖白之间的色调，边缘微微卷曲着，像一封已经在桌面上放置了很久、正在等待被合拢的信。他没有伸手碰它，只是站在它面前，低头看着那页纸。窗台上那杯水已经续过了，在暮色里泛着暗蓝色的光。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腹沿着纸张边缘那道已经平整的弧线从左到右慢慢滑过，纸张表面微凉，不像晚上那样带着体温，那是一页已经冷却下来、正在等待被重新触碰到内容的纸。他没有合上它，也没有把它折好。他收回手，转身走回窗台前，看着窗外那棵柿子树的轮廓正在暮色中逐渐隐去，在光线彻底收尽之前，最后一道暗金色的光正沿着枝干表面缓慢地下滑，像一页纸在被翻过去之前，在被合拢之前，在它和下一段文字之间的页面上多停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