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133、133 今夜无风

　　沈砚的额头抵在萧厉的肩窝里，他没有闭眼，也没有再说话。他能听到萧厉胸腔里心跳的声音，隔着一层布料传过来，不快不慢，和窗外那阵夜风散去的节奏差不多。窗台上那杯水已经彻底平静了，水面在月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银白色光泽，像一封信在读完最后一个字之后被妥帖地搁在桌角。
　　夜风从窗纱的缝隙里渗进来的速度变慢了。沈砚感觉到那道气流正在他和萧厉之间的空隙里缓慢地铺开，在两人肩头之间的位置短暂地停留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移动，沿着沙发靠背的方向缓缓散尽。
　　沈砚动了动下巴，感觉到萧厉的呼吸频率在他动作的瞬间微微变化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你刚才没说答案。”沈砚的声音不高，散在萧厉的领口边缘，像一行还没有落笔的草稿，“你只说墨迹干透之后不会移动。我问的是——信的内容会被遗忘吗？”萧厉的声音从沈砚的额头上方传来，“不会被遗忘。即使合上很久，再次翻开时，里面的内容依然是它被合上之前的样子。”
　　“那如果读信的人，隔了很久才重新打开它。他还能记得上次读到的地方吗？”
　　“能。因为折痕会留在纸页里。”萧厉的声音不高不低，“即使合上了很久，再次翻开的时候，纸张会沿着上次折好的纹路自然展开到它该停的位置。”沈砚没有再追问。他闭了一下眼，感觉到窗外那道夜风已经完全停住了，从窗纱渗进来的空气不再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变得干燥而安静。
　　过了一会儿他直起身来，目光落在窗台那杯水上。水面的涟漪已经完全消失了。他从沙发边缘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低头看着那封还敞开的信。月光从窗台方向移过来，在信纸边缘形成一道正在变亮的弧线，像一枚已经被合拢的标点，正在等待下一段文字被放置进去。
　　他伸出手，指腹沿着纸张边缘那道平整的弧线从左到右慢慢滑过，感觉到纸张表面的温度正在持续地攀升，从微温变为接近体温的温度。他没有合上那封信，只是把指尖从纸面上收回来。
　　他转身走回窗台前，那杯水的水面在月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银白色光泽。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端起来喝了一口，杯壁的温度已经接近室温了，水顺着喉咙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道比冬天时轻得多的凉线。他把杯子放回窗台上原来的位置，杯底和台面之间碰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在安静的夜色里像一页纸被翻开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那杯水，”萧厉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你续过它了。”沈砚没有回头，“续过了。还是放在窗台上。第一口还是我的，第二口留给需要它的季节。”夜风已经彻底停了，月光正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窗台上那杯水的表面铺开一道正在变宽的银白色光带，像一页纸在翻动时被另一道光照亮。
　　他感觉到月光正沿着他手腕的方向缓慢地移动，在他和窗台台面之间的空隙里留下了一道正在变亮的弧线。那封信还敞在桌面上，等待着下一个季节到来时被重新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