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132、132 夜沿

　　沈砚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月光从窗外落进来，在他们指节的交汇处折出一道细长的弧线，像一页被翻到一半的纸的边缘，正在等待下一道力把它完全翻过去。他没有收回手，只是让那道接触在他掌心的位置继续停留着，感觉到萧厉的拇指正沿着他掌缘的方向缓慢地移动，从他拇指根部滑向腕侧，像在描一道已经描过很多次、但始终没有完全干透的线。
　　“那封信现在还没合上。我还没有想好，要把它留在打开的页面，还是收进书架底层的夹缝里。”
　　“那就让它继续敞着。不必在你还没决定的时候替它落笔。”
　　沈砚没有接话。他感觉到夜风正从窗纱的缝隙里渗进来，把他后颈边缘的发尾吹得微微扬起，然后落回原处。他动了动被握住的那只手，指节沿着萧厉的指缝之间滑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停住。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手，转身走回书桌前，站在那封敞开的信前面。月光正从窗台方向移过来，落在纸张表面，在纸页之间形成一道正在变亮的线。他伸出手，指腹沿着纸张边缘那道已经平整的弧线从左到右慢慢滑过，感觉到纸张表面正在缓慢地升温，从微凉变为微温，像一个正在被缓慢解冻的句子，在它被完全翻开之前，边缘还在向内收拢。
　　他在桌沿站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柿子树的轮廓上——它的枝干在月光里呈现出一种极淡的银灰色，在夜色中持续地伸展着。树枝的末梢微微向上翘起，像是在月光里认出了一条早已熟知的路径，正缓缓展开这个季节的第一片新叶。
　　他收回手，转身走回沙发前坐下来。萧厉也从他站着的位置走过来，没有坐回原来那端，而是坐在他旁边。
　　“那封信，你打算什么时候合上它？”萧厉问。
　　“还没想好。”
　　“那就先不合。”
　　沈砚侧过头，目光落在萧厉的肩头。月光正从窗台方向移过来，把他肩膀的轮廓照出一道正在变长的暖色弧线。他看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落在自己膝头。过了片刻，他开口道：“那封信，如果合上之后一直不打开，里面的内容会变淡吗？”
　　“不会。墨迹在纸张纤维里一旦干透，就不会再移动。即使合上很久，再打开的时候，字迹和现在一样。”
　　沈砚感觉到夜风正沿着窗台的方向缓慢地移动，在窗台边缘短暂地停留，然后继续向屋里渗透。他靠回沙发背，感觉到夜风正在他和萧厉之间的那道空隙里缓慢地铺开，像一页正在被翻动的纸的边缘，从书脊向书页末端舒展。他低下头，额头抵在萧厉的肩窝里，闻到他衣领上带着的那种混合了旧纸张和初春泥土的气息。夜风从窗纱的缝隙里渗进来，把窗台上那杯水的水面吹出一道正在变宽的涟漪。涟漪的边缘在杯壁处停住了，然后缓慢地收拢，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