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131、131 春夜

　　夜色在窗台边缘停住了，像一层被慢慢展平的薄纸，没有再往里渗。
　　沈砚没有把手收回来，也没有开口去问那封信的事。他只是让手掌贴着萧厉的掌心，感觉那道温度正在两人之间缓慢地传递，从指腹到指腹，从掌根到掌根，像两页纸在翻动时短暂地重叠了一下，然后各自停留在翻过之后的位置上。
　　窗台上那杯水的水面已经不再晃动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杯壁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段刚刚落笔的句子，收尾处被妥善地圈住了。
　　“如果信合上之后，”沈砚的声音不高，“它会一直保持合着的状态，还是会在某个时候自己打开？”
　　“纸张不会自己打开。”萧厉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它会保持被合上时的样子，直到有人把它重新翻开。即使你把它合上，它也不会在书架底层悄悄展开。”
　　沈砚停顿了片刻，然后他说：“那如果我想在下一个季节读到它的时候，它会保持同样的状态吗？”
　　“会的。它不会因为时间而改变，也不会因为季节的变换而改变。它会在书架底层保持合拢的姿态，等待下一次被翻开时，页面依然停在它被合上的位置。”
　　沈砚站在窗台前，感觉到两人之间那道接触的温度正在持续地传递，没有减弱，也没有加深。夜风正从窗纱的缝隙里渗进来，带着初春那种湿润的、正在解冻的泥土气息。他感觉到那道气息正沿着他手腕的方向缓慢地向上移动，在肘关节内侧的位置停住了，像一枚正在被放置的信物。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掌心里的温度正在春夜里持续地传递着，像一页正在被翻动的纸，在它被完全翻开之前，边缘正在从书脊的方向向书页的末端移动。他感觉到那道气息正沿着他手腕的方向缓慢地移动，在两人掌心的交接处汇合，像两页纸在翻动时的短暂重叠，然后各自在翻过之后的位置上停下来，等待着下一阵风来把它再翻过一页。
　　夜色正在窗外持续地加深。暮色已经收尽了，月光正在云层的边缘移动着，把窗台上那杯水的轮廓照出一道正在变亮的弧线。那封信还敞在桌面上，纸张边缘在月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泽，像一枚已经落定了很久的句号，在它被完全读完之后，还在等待下一段文字在它之后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