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130、130 信

　　沈砚的手指还停在纸张边缘，那道平整的弧线在他指腹下方持续地升温，从微凉变为微温。晨光正从窗台方向移过来，在他和那封信之间的空气里铺开一道正在变亮的线。他感觉到春天已经渗过了窗台台面，正在沿着窗玻璃内侧的方向向上攀升，把他和窗外那棵柿子树之间的温差一层一层地削薄。
　　他收回手，没有合上那封信。他转身走回窗台前，那杯水的水面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亮色，窗玻璃内侧那层冬天的寒气已经退干净了，手背贴上去的时候，是那种正在回暖的、带着泥土气息的温热。
　　“春天还要多久才能完全渗进来？”他问。
　　“已经渗进来了。”萧厉的声音不高，“它不是从门槛开始走的。它先落在那棵柿子树的根上，在土层深处，等你打开窗户的时候，再沿着气流漫进来，刚好赶上你指尖的温度。”
　　沈砚站在窗台前，听见他的话，这一次他没有抬头，只是安静地听着那阵风从窗纱的缝隙里渗进来。风不急，带着一股浅浅的土腥气，像刚翻过不久的泥。他忽然觉得，不是风在找他，是土里的什么东西正在替他认路。
　　傍晚的时候，沈砚没有开灯。他坐在窗台前，把手指搁在窗沿上，感觉到那道温度正在他指腹下方持续地聚集，从窗台台面升起来，穿过窗框边缘的缝隙，像一条正在被缓慢写满的线，在它的最后一个字落定之后，正在等待下一行被翻开。
　　萧厉从他身后走过来，在窗台边站定。沈砚没有抬头看他，但他的手指从窗台台面上收回来，落在了萧厉的手背上，很轻，像一页纸的边缘正在被折起，然后停在那里。萧厉翻过掌心，把沈砚的手指收进掌心里，合拢。
　　“那封信，”沈砚的声音散在窗台边缘，“如果我现在合上它，它还会在春天再开吗？”
　　“不会自己开。但如果你在某个春天的清晨想再读到它，它会以相同的状态等着你。它会保持合着的样子，在书架底层，和那坛酒、那两朵干花并排放着，等着下一个你想把它翻开的时候。”
　　沈砚侧过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掌心里的温度在春风里彼此渗透，不用说话，夜也已经很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