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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落雨 半夜,一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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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一记惊雷,吵醒了林煊,之后沥沥小雨一直轻敲着树叶。
春雷响,万物长。
半睡半醒间,他好像听到自己骨肉重新生长的声音,像嫩芽破土而出。
醒来时,林煊察觉自己嘴角带着笑意,又想不起来做了什么美梦。
睡得踏实,精神好。挑了件亮橙色的T恤,对着镜子左照右照。
“早。”林煊走到餐厅,丁姨和小雪正吃着早饭。
“今天这么精神小伙呢。下雨天,怎么不多睡会儿?”小雪看了他一眼,嗍着米粉口齿不清地问,心里不禁感慨:“这人,长得好看,真就是穿什么都无所畏惧。”
“饿醒了。”林煊见她穿了初见时的米白针织衫,眼前一亮。
有些人耐看,越看越舒服。
丁姨笑着揣来他的早点:“小林,今天有什么打算啊?”
“听你们的。”林煊也开始嗍粉。
和云南米线相比,这个粉更细些,口感也更原始些,汤底加了排骨、蛋丝、雪菜、小河虾、葱花,极其鲜美。
“有五个选项。A跟周老三去钓鱼,B在院子里包饺子,C围炉煮茶,D打牌消遣,E看书观雨。”
“多选题还是单选题?”
“单选。”
“这个选项不科学。饺子包不了一天,煮茶也煮不了一天。才住进来两天,老板娘就在欺负房客了。”林煊向丁姨表示抗议。
小雪无视猛男撒娇:“我觉得,最优选项就是跟周老三钓鱼。回城以后,就很少有机会能在这样清新自然的环境里,雨中垂钓了。”
“行。那吃完饭就去。”
林煊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他是个愿意尝试新事物的人。
钓鱼,还是人生头一遭。这些年,他一直像个不停歇的陀螺,而这两天,他仿佛重新认识了生活。
小雪联系好周老三,给他发了个大红包,请他务必照顾好林煊,又吩咐丁姨做了两人的午饭便当。
空气有些湿冷,她升了火,坐在沙发上看起了小说。
“果然,房客一走,世界恢复清静。”小雪对自己的心如止水感到满意。
林煊跟着周老三走到一个水流平缓的溪段。
“今天小雨,水里氧气多,水温又低,鱼特别容易上钩。”
“看来你是高手。”
“雨钓的说法多了去了。这儿全是经验。”周老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得意一笑。
“等下多多指教。”
“你这个蓑衣蓑帽一戴,跟我们乡下人也没什么区别嘛。”
“我本来也是乡下人,能有什么区别。”林煊笑笑。
“北安那可是大城市。”
“北安十个人有九个外地的。九个外地的有八个农村的。全国都一样。”
“也有道理哈。”周老三拿出钓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看这瓶,刚挖的蚯蚓。现在大家都用买来的饵料了,像我这样原始的没几个。”
“嗯。原始的好。”林煊附和着。
“以前钓过鱼吗?”
“没有。”
“看好喽,”周老三得瑟地示范,“哎,这么一穿线……哎,再把蚯蚓勾好……哎,再这么一甩竿。学会没?”
林煊照做一遍。
有个无法解释的玄学事件,那就是无论进入哪个领域,老天爷都会给新手安排“保护期”,并附赠一份“新手大礼包”。
林煊只觉鱼竿轻颤,有点儿坠感,赶紧往上一提,一条大溪鱼就挣扎着上钩了,没过多久,鱼桶里已经装了七条活嘣乱跳的肥鱼。
周老三颗料无收,急的直挠头,不停往边上挪,越挪越远。
“哎,什么鬼……这地方风水不行……”。
林煊摇头笑笑,周老三那点痞子气透着股傻憨。
三点,小雪发短信询问:“战况如何?”
周老三秒回:“小白脸,活挺好。”
小雪扑哧笑了出来。
“晚饭一起吃吧。丁姨做葱烤溪鱼。”
“丁姨活也好。”
小雪无言以对。
想起包裹已在镇上滞留一周,小院日常补给也需添置,小雪开车去了镇上。
南岸村地处偏远,快递都只送到镇上集散点。谁顺路去镇上,就顺便把全村包裹捎回来,统一放在孟姨小卖部。
村里年轻人不多,这任务基本都落在了小雪和周老三肩上。
抵达快递点,小雪才惊觉手机落在了卧室。
好在已是熟客,老板见她进门,二话不说就把南岸村几个包裹塞进蛇皮袋,帮她扛上了车。
小雪发动车子,径直去找舒丽艳。
阿艳是她两年前为小院办翻建手续时认识的基层干部,性子大大咧咧,办事风风火火。小雪偏就喜欢耐着性子听她那爽朗的大嗓门,一来二去,两人熟络成了好友。
小雪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找她江湖救急。这事要让张队知道,怕是心碎一地。
“听说你院里住进了一个极品?昨天就想问你来着,一忙给忘了。”阿艳一见面就挤眉弄眼求认证。
“这消息,都传到你这儿了!?”小雪挑眉,不可思议。
“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哈哈。品相到底怎么样,我需要你亲自认证。”
“堪称极品。”
“怎么个极品法?”舒丽艳双目放光。
“二次元建模脸蛋和身材。聪明,幽默,有钱,最关键,人还单身。”
“我不信。除非今晚我去他房间亲自验一验。”
“行吧,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种好事你只要开口,姐妹我自然帮衬。多仗义。”
“切,仗义?有这种极品,你可是一张照片都没发过我,就自己偷着乐。”
“我的错,光顾着看了。主要人家住进来还没两天呢,我就拿着相机偷拍,多尴尬。我发誓,今晚一定给你留门。”
舒丽艳眯起眼睛,搓着小手:“有个开黑店的姐妹就是好啊。今晚我就要吃香的喝辣的,哈哈哈哈哈!”
“开什么黑店,我开的是春天幼儿园宝宝巴士。你一开口就高速飙车。”小雪扶额,“要是给你几千万,你这女人能腐败成什么样。”
“不就是因为穷,我才勉强恪守着这点女德嘛!”阿艳故作哀怨。
“可怜的秦勇。”
林煊拿着钓杆,忽觉山风渐冷,打了一个喷嚏,紧了紧衣服。
秦勇正在办公室编辑文档,正写到“构建民主和谐社会主义”,就突发恶疾打了一个喷嚏。抬头看了眼四周空气,只觉后背一丝凉意。
闺蜜俩先去药店买了些常备药,又去菜场转悠一圈采购食材。最后在镇上唯一的咖啡店坐下歇脚。好久不见,阿艳打开了话匣子,一会儿吐槽工作上的鸡毛蒜皮,一会儿唠叨家长里短,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小雪听着,时不时搭几句,待到回过神来,天色己沉。
匆匆拥抱告别,小雪开车往小院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