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栖我肩》吉乌叶文

8、螺丝 晚餐时，丁

　　晚餐时，丁姨端上“色香味俱全”的蟹炒年糕和番茄豆腐汤，林煊吃得心满意足。
　　饭后小雪牵着怂泡问他：“要一起去散步吗？”
　　“好。好久没在山林中走一走了。”
　　怂泡兴奋地“汪汪”叫，在两人脚边欢快转圈。
　　丁姨透过厨房窗户，看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轻轻哼起了小曲儿......”
　　“开民宿之前你做什么工作？”林煊随手摘下一片树叶把玩。
　　“在一家投资公司。”
　　“这行‘门槛’可不低。”林煊略显惊讶，他原以为小雪会是白衣的天使，或人民的园丁。
　　“金融圈里高手太多，我就是个‘打工小白’。”小雪轻笑道，“搬砖久了需要喘口气。你呢？”
　　“在互联网公司写代码。”
　　“没辞职？”
　　“没。”
　　“32岁的程序员，还有这么多头发和自由时间，你们公司真是业界良心。”
　　“说不定我是扫地僧呢？”林煊打趣道。
　　小雪歪着头打量他：“你不像扫地僧。倒像是......”
　　“像是什么？”
　　“第一眼见你，像是被扫地出门的。”
　　“别说，是挺像。”林煊想起镜子里那个野人。
　　小雪玩笑过后又认真问道：“来焕市出差？”
　　“在等一个消息。”林煊望向远处的山峦，“在哪里等都是等，不如选个赏心悦目的地方。”
　　村里的孟婶迎面走来：“小雪，晚饭吃过啦？”
　　“吃过了，您呢？”
　　“刚吃完，去小妃家裁个枕套。”孟婶好奇地打量着林煊，“这就是新来的住客吧？后生，又高又帅，跟明星似的。对了小雪，今天看到楠溪上有很多螺丝，你们散完步去摸一些，一抓一大把的。”
　　“真的啊？肥吗？”小雪两眼冒光。
　　“这个季节，当然是最肥的。”
　　“好，谢谢孟婶。”小雪挥手道别。
　　“村里人都认识你。”林煊笑道。
　　“南岸村不大的。年轻人都去外面了，就剩下30来户‘留守老人’，手指都掰得过来。周老三，算是村里最年轻的了。平时呢，村里有什么事情，都是互相帮忙。造院子的时候，也是多亏了这些叔婶。一来一去大家就很熟了。偶尔丁姨会多做些好吃的，挨家挨户地分一分。”
　　“人情味很浓。”
　　“偏远落后，往往和“人情温暖”成正比。”
　　“习惯了大城市后，这里的生活有一种……”
　　“一种什么？”
　　“类似于感动、温暖、平静、心安、舒适、平和、喜悦、自由、放松……觉得语言很匮乏，词不达意。”
　　“嗯。听出来了，反正就是很好。”
　　“对，很好。”
　　“第一次来这里徒步，我们从那边，”小雪指了指一座山，“翻过来，就到了南岸村的后山。我当时的感受与你现在差不多。语言确实难以表达内心真实全面的感受。”
　　他们继续往前走。
　　村里的狗子，见到怂泡都乖乖让路，不敢造次。
　　“丁姨有孩子吗？”
　　“有个儿子叫泳福。在县城超市上班。”
　　“成家了吗？”
　　“丁姨之前还把泳福娶媳妇的事情挂嘴上，过完年，就再没提起过了。”
　　“也许有了着落。”
　　“庆姨，拎着水桶干嘛去呢？”小雪笑吟吟打招呼。
　　“老孟媳妇说楠溪上好多螺丝，去摸一些，明天当下酒菜。”
　　“我也去，我也去。”小雪兴奋得跺脚。
　　“这是院子住客啊？”
　　“对。”
　　“一起去吗？”庆姨问林煊。
　　“好。”林煊简短回应，目光追随着小雪。晚霞渐暗，溪边湿滑，他不放心小雪。
　　“行，我再拿个桶。”
　　“谢谢庆姨。”
　　小雪仰起脸，对着林煊明媚一笑。
　　林煊错觉那笑容比晚霞还要绚烂，他没数是漏了两拍还是三拍的心跳。
　　“哇，这边多。”小雪穿着庆姨雨靴，在溪里撅着屁股忙活，像只觅食小鸭。林煊护在小雪身边，有样学样，笨拙得撅着屁股摸石头。
　　这场面看起来格外滑稽。
　　像是永远都摸不完，不一会儿就装了半桶。庆姨打开头灯，边摸边絮叨：“一年有，年年有。螺丝它很会生，一生就是一串。春天到了，肚子里都是籽，清明这段时间，肉是最肥的……”
　　话音未落，只听小雪“哎呀”一声，脚一滑，就要往后倒去。
　　林煊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小雪胳膊，猛得一拽，小雪结结实实扑在了林煊胸前。冲击力太大，两人一起“扑通”坐进了水里，溅起的水花扑了满头满脸。
　　小雪只觉屁股一冰，水全灌进了裤档，打了个寒战。
　　“唉呀！要不要紧，要不要紧......”庆姨赶忙来扶。
　　看着自己的囧样，再看看被殃及的林煊，小雪半开着嘴，一脸懵。两个落汤鸡你看我，我看你，突然同时大笑起来。
　　笑声像是会传染，很快，溪边就回荡起三人愉快的“哈哈哈......”。
　　清明时节的溪水尚带着冬日的寒意。夜风掠过，小雪冻得直哆嗦。
　　“快回家。”
　　林煊二话不说拉着她往岸上走，左手将她护在怀里，右手提着半桶战利品。
　　小雪太久没有与异性有过这般亲密动作，感受到林煊左边身体暖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也暖暖的，耳朵不禁微微发烫。
　　林煊只想着尽全力让她保持暖和，可无意间闻到小雪发丝若有若无一缕清香，一股热血便涌上了头，赶紧别过脸去。
　　换好衣服，一碗姜水下肚，泡脚出了点汗，小雪才觉得缓过劲来。
　　回房，手机适时亮起，是张队信息：“清单拟好了吗？”
　　小雪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回复道：“丁姨说暂时不缺什么，谢谢张队。”
　　既然对人家没意思，那便少麻烦对方。可想了想，小雪又补了一句，“查过了吗？”
　　“查什么？”张队装糊涂。
　　小雪会意地笑了笑，放下手机。
　　既然张队不愿明说，想必是没问题。
　　倒是张队坐不住了，没过多久又发来：“没什么问题。有家‘智联科技’的关联上市公司。”
　　“多谢。”小雪简短回复后，打开电脑开始查询这家公司。直至查完才猛得回过神来，不禁摇头自嘲：“职业病怎么还没好？不过是个七天房客，查这些做什么？！”
　　窗外，乌云悄悄遮蔽了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