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栖我肩》吉乌叶文

33、烤肉 “我去果园

　　“我去果园看看。”
　　张队摘下帽子，起身去了果园。他平时整天面对的人群，要么就是跟他一样大大咧咧的同事，要么就是不太正常的，比如有点精神病，在管辖范围内犯了事的，或者流氓无赖小混混，一天到晚没个正形的。跟林煊这样正常、温和、又有点陌生的同辈男性聊天，他很少有参照的经验，简直如坐针毡。
　　林煊也站了起来，慢悠悠逛到了菜地。
　　他记得昨天看到的几株小苗还蜷缩着叶子，此刻他们却已经像婴孩的拳头一样舒展开指尖，并向天空试探了。林煊看着它们，明明只是最不起眼的植物，但每一株生命都仿似神迹一般，从小小的种子，变成庞大的个体。泥土与雨水好像跟它们签过密约，帮这些生命传来地脉深处的温热，让他们一寸寸地挣脱黑暗的襁褓。估计明天这些小苗又会拔高半指了，会用新的绿意覆盖今日的身量了。
　　他看着小苗，小苗们也在看着他。沿着苗圃转悠了几圈，想到几个月后，它们都会挂上一串串的豆子，或者红彤彤的蕃茄，林煊体验到一种全新的、平静且迫切的等待。他甚至觉得这份等待，正在帮他抚平另一个等待所带来的焦虑。
　　食材整整齐齐放了一桌，牛肉、羊肉、猪肉，各种蔬菜。
　　“哟，今天丰盛啊。”张队找位置着坐下。
　　“牛肉羊肉是小林带来的。你说这花纹怎么这么好看。五花肉呢，是昌善家的，可香了。来来来，烤起来。”
　　一桌人热热闹闹地开吃了。
　　“有什么不吃的吗？”小雪轻声问林煊。
　　“我不挑，都吃。”
　　小雪熟练地把肉包进生菜里，放了点蘸酱，又放了段葱和胡萝卜丝，送入了林煊口中。林煊摇头晃脑地吃起来，发出“嗯~”的满足声。
　　张队见状，一边忙着包肉，一边故作淡定地问道，“都是你在照顾他吗？”
　　“嗯。”小雪自然地回答。
　　丁姨眼珠子一转溜，立马接话，“就吃饭让小雪在喂。其他是我老婆子照顾。”
　　小雪转念一想，洗脸擦身子、上厕所脱裤子、陪夜，在外人看来，确实丁姨照顾更合理一些，便不再说什么。
　　“小雪，五花肉。试着给我包个草莓。”林煊抬抬下巴。
　　“想法不错嘛。”小雪照着他要求做，“张嘴。”
　　林煊眼睛倏地睁大了，腮帮子鼓动起来，脖颈不自觉地左右摆动，发出“嗯嗯”的声音，又闭眼仰头吸了一口气，回味悠长。
　　“味道绝了。你试试。”
　　“是吗？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小雪塞进一个。
　　“嗯！好吃。”小雪也摇头晃脑起来。
　　“是吗？”张队看馋了，赶紧也尝一个。
　　五花肉的油腻，被草莓的酸甜中和，一口爆汁，口感很是惊艳。
　　“牛肉里要不要给你放点芒果？”小雪自作主张。
　　“试试。我今天就是小白鼠了。”
　　“那我来个牛肉包草莓。”张队不甘落后。
　　“年轻人脑子就是快。吃点烤肉都这么有想法。”丁姨感慨道，灵光一现。
　　“冰箱里还有好东西！我去拿出来。”
　　不一会儿，丁姨就把解冻好的榴莲端来了。
　　“丁姨，你这脑子转得可比年轻人狠。”张队捏着鼻子说道。
　　“草莓、芒果能配烤肉，榴莲就不能配了？热带风情，懂不懂。”丁姨跃跃欲试。
　　“让林煊先试。”小雪笑出了声。
　　“我不介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小雪火速包好了一个，塞进了林煊嘴里。林煊品了几口，就开始摇头晃脑起来。
　　“太绝了。这个绵密香甜的口感，配上焦脆的五花肉，比草莓还好吃。”
　　“真的假的？”小雪不信，给自己也来了一个。
　　“嗯。真的太绝了！你们一定要试试。”
　　丁姨也细品了一下，满足地点点头。
　　“我老太婆跟你们年轻人呆久了，脑子也是越来越灵光。”丁姨骄傲地说。
　　张队在边上惊恐地往后缩，“救命。你们听过香菜冰淇淋吗？我现在想到了那玩意儿。”
　　“不会。你试试，这个真的好好吃。”
　　“吃不来，生化武器啊它就是。”
　　“不懂享受，错过了人间绝味。”
　　“……”
　　四个人有说有笑热热闹闹吃了一中午。小雪拖着腮，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涌起一阵柔软。此刻，仿佛整个餐厅都闪着金光，透出纯粹又明亮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