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栖我肩》吉乌叶文

32、视频 两人并排坐

　　两人并排坐在树下。
　　画面里多出了一张小木桌。
　　远远看去，就像大学自习室里埋头苦读的一对小情侣。
　　小雪微微倾身，掌心托着下巴，眼睛正盯着桌上的书。
　　林煊挺直腰背坐着，专注凝视着阅读架上的书页。
　　春风偶尔调皮，掀起书页一角，小雪便伸出左手，用指尖轻轻按住纸页。
　　“下一页。”林煊说道。
　　小雪又帮他翻过一页。
　　顺手给他喂了颗草莓。
　　“一目十行。你可真行。”小雪换了个姿势，用半握的拳头撑着太阳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煊。
　　“急于摆脱文盲的身份。”
　　“身残志坚，不屈不挠。”
　　“啊……”林煊又张开了嘴，视线不移。
　　小雪又喂进一个。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林煊余光注意到小雪一动不动。
　　“好奇。你这脑子里装了什么精密仪器，能看得这么快，还过目不忘。”
　　“看够了就把头转回去。影响我学习了。”
　　“没看够。你长得……可真好看。”
　　林煊忍不住笑了，“成雪，怎么，你是这样的人。”
　　小雪淡定地回答，“食色，性也。吃喜欢吃的，看喜欢看的，人能健康长寿。”
　　林煊转过头来，回盯着小雪：“所以，我长在你的审美上？”
　　撩人反被撩。冷不丁的出招，小雪措手不及。
　　她慢慢恢复刚才看书的动作，脑子宕机般挤出两个字，“还行。”
　　林煊轻笑，又看回了书页。
　　小雪正懊恼刚才失败的回答，主动生生化成了被动，手机突然响起了视频连线。
　　“妈。”
　　“哎，小雪，干嘛呢在？”
　　“坐院里看书呢。怎么了？”
　　“你爸说，下周过来看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去准备准备，给你带来。”
　　“爸呢？”
　　“他能有什么事。吃完早饭就出去了。”
　　“嗯。带点油赞子吧，还有，鸭舌。”
　　“好。上次带来的鱼丸吃完了没？菜场那家，这段时间总关着门，不知干什么去了。我又找着另一家，味道还挺正宗，要不给你买一些。”
　　“好啊。不用带太多。拎着重。”
　　“开车嘛，又不用拎。哎？你身边是有个人吗？”
　　雪妈看到画面里有个男人的肩膀。
　　“嗯。是小院的房客。”小雪将摄像头移了下位，摄进了林煊的脸。
　　“阿姨好。我是林煊。”
　　“哦，林煊，你好你好。小院住得还好伐？”
　　“嗯。挺好的。谢谢阿姨。我已经住了好多天了。”林煊笑着答道。
　　“哦。住好多天了啊。什么时候走啊？下周我们过来，不知道能不能碰见你。”
　　“妈，他还要住一个月。”
　　“住这么久啊。”
　　“嗯。他在这边有点事情。”
　　“行的。那我跟你爸就下周二过来吧。周一有个舞蹈表演，我得结束了才能来。”
　　“嗯。知道了。”
　　“那挂了噢。对了，下周来，樱桃红了吗？”
　　“时间刚刚好。”
　　“你爸一直惦记。去年没吃够。”
　　“那这趟过来吃个饱。”
　　“哈哈哈……行，那我挂了啊。”
　　“嗯。妈妈再见。”
　　林煊勾了勾唇，问小雪，“阿姨还有舞蹈表演？她跳什么舞？”
　　“挺杂的，古典舞、恰恰、爵士，都会。”
　　“专业的吗？”
　　“业余爱好。从我记事开始，她就学这些了。杨少萍老师是她偶像。”
　　“你妈妈可比你有追求。”林煊笑笑。
　　“我这样奇葩的，有几个。”
　　“少才珍贵。”林煊挑眉一笑。
　　“你还挺会先抑后扬的嘛。”
　　正聊着，张队匆匆进了院子。
　　“小雪！丁姨！”
　　丁姨正扫地，听到声音，小碎步跑出来。
　　“哎，张队。你来了啊。是事情有进展了吗？”
　　张队走到小雪对面，拿个凳子坐下。丁姨也一并坐下。
　　“许盈盈确实有个案底。”
　　三人面面相觑。
　　“两年前的。但她是报案人。”
　　“什么情况啊？”
　　“她的亲弟弟和前夫，在阳宁市一个小区楼下大打出手。双方各拘留了五天。”
　　“为什么？”
　　“我看了完整口供，据他弟弟说，是为了给姐姐出气，因为姐夫经常家暴。两人刚结婚的时候，开了个夜宵店，生意还算好，夫妻间没什么问题。后来有了点钱，那男的认识了店里常来吃夜宵的几个混混，开始跟着赌博，性情大变。”
　　“家暴为什么不报警？”
　　“大概是不懂法吧。”
　　“她弟弟这个事情后呢，许盈盈就坚持要离婚。她父母不同意，事情还闹到了社区。社区干部上门做工作，没用。许盈盈坚持把婚离了。之后她就到咱们县城谋生了。”
　　“那她和前夫是怎么认识的？”林煊皱眉问道。
　　“同村人，年纪也差不多，估计要么是同学，要么村里人介绍。”
　　“没想到会是这样。”丁姨叹了一口闷气。
　　“丁姨，人是没问题的，跟诈骗、杀猪盘这些没关系。”
　　“她还算勇敢有主见。很多女人，被家暴就是一辈子，没有勇气改变的。”小雪轻声道。
　　“竟是个可怜人。”丁姨又叹了一口气。
　　小雪摇了摇丁姨胳膊，“她经历过这种事，估计再找对象也是挑剔的。泳福既然喜欢她，她也喜欢泳福，你就先宽宽心吧。”
　　丁姨拍拍小雪的手，垂眼道，“是啊。孩他爸在天上，总看着的吧，总也帮他把过关的吧。我也不求别的，人好，两口子日子过得稳当就行。”
　　“会的。”小雪安慰。
　　“张队，真太谢谢你了。我马上准备午饭了。今天中午吃烤肉。留下一起吃点吧。”
　　张队瞥了眼小雪。
　　“嗯。留下一起中饭吧。”
　　林煊的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
　　张队没有推脱，爽快答应了。
　　“这么认真，伤筋动骨的，还学习呢？”张队看一眼桌面。
　　“看点闲书。他手不能动了，也没什么事干。”
　　“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张队说完拿起个草莓往嘴里一扔。
　　林煊转过头，看着小雪，张开嘴。
　　小雪一抬头，就对上了他浸着笑意的眸子。
　　知道他憋了坏，小雪站起身对张队道，“张队，我去下厨房。林煊想吃草莓，你帮忙喂一下，谢谢。”
　　留下俩人大眼瞪小眼。
　　张队的手在草莓上顿住，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最后颤悠悠拿起一颗，往林煊的嘴巴行进。
　　林煊身体随着草莓的靠近慢慢往后躲避，就在快要接近嘴巴的一瞬间，他终于蹦出一句“我不吃！”
　　草莓迅速回到盘中。
　　好险。差点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