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栖我肩》吉乌叶文

31、怕痒 小雪把剥好

　　小雪把剥好的瓜子肉放在勺子里。
　　“张嘴。”
　　林煊吃进一勺子瓜子肉，幸福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好吃吗？”小雪温柔地问。
　　“从没吃过这么香的瓜子。”林煊宠溺地回答。
　　丁姨听着他俩对话，嘴角不自觉得笑了起来。
　　嗑瓜子哪有嗑CP香。
　　“你们两个啊，我看，是般配得不得了。小林你索性留下来，当民宿老板嘛好了。”丁姨打趣。
　　“丁姨，你跟老刘不办酒，我就不谈恋爱。我得先见证老一辈的爱情修成正果。”小雪再次启动魔法。
　　“唉，怎么又扯到老刘了嘛。”
　　“我还没见过老刘呢。”林煊接话。
　　“明天散步，我带你去老刘家坐坐。”小雪应道。
　　“哎，我说你俩……”丁姨脸红了起来。
　　“不过说认真的，你们年纪都不小了，遇到合适的人，就一定要抓住机会。像我这种老太婆，有什么嘛，不过是走不动路的时候，有人过来扶一下。”
　　小雪继续认真剥着瓜子。
　　林煊抬头看着夜空。
　　他当然明白。
　　“对了，丁姨，为什么这个村叫南岸村？”小雪问。
　　“我也不清楚，大概在楠江的南岸吧。”
　　“那不是还得有个北岸村啊？”
　　“以前还真有一个。后来并村了嘛，北岸并到了信义，就再也没有北岸村了。”
　　“村里以前热闹吗？”
　　“当然热闹。逢年过节的时候，村里的戏台子就开唱了，下面坐满了人。我跟泳福他爹，就在边上安一个桌子，卖卖零食和茶水......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村里变得这么冷清......哟，泳福给我发过来了。”丁姨赶紧转发给了张队。
　　“丁姨，接下来就安心等消息吧。”
　　“嗯。安心等。”
　　“丁姨，储藏间的折叠床我们一起搬出来，放林煊房间吧。这几晚我在他房间照顾一下。”
　　“不用麻烦。晚上我不上厕所。就算要上，我也会忍到天亮的。”林煊开口。
　　“这怎么忍得了。小雪，我陪吧，太辛苦了。”丁姨担心小雪累着。
　　“医生说四天后去换药，估计到时就能露出手指了。也就累个三晚，没事。”

　　林煊房间。
　　小雪把折叠床布置妥当，拿了凳子放卫生间，招呼林煊过去擦脸。
　　“过来，坐好。”
　　“轻一点，我怕痒。”
　　“脸上还有痒痒肉吗？”
　　林煊闭眼仰头，一动不动。
　　温热的毛巾温柔地拂过他额头和脸颊。
　　小雪动作很轻，擦到耳廓时，林煊睁开眼“嘶”了一口气，脖子往后一缩。
　　“等一下。这里真的……。”
　　“知道了。”小雪憋着笑，“原来你命门在这里。”
　　林煊又把脸仰起，盯着小雪：“你这样算不算趁人之危？”
　　一时间四目相对，小雪陷入那双写满柔情的桃花眼中，心慌意乱。
　　林煊的心跳声大得几乎要盖过自己的呼吸。
　　“要不我还是去叫丁姨吧。”
　　“别，”林煊立刻坐得端正，“我不说话就是。”
　　“闭上眼睛。”
　　小雪猜他在故意用眼睛蛊惑人心。
　　又放了水帮林煊洗脚。
　　小雪蹲在地上，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照顾伤患”上，可指尖下皮肤温热，让她莫名有些心慌。
　　林煊僵坐在椅子上，垂着眼看她，睫毛低低压着，生怕泄露了眼底波澜。
　　“水温，可以吧？”她轻声问。
　　“嗯，刚好。”林煊嗓音微紧，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又飞快补充，“真是不好意思。小雪……谢谢。”
　　“不用谢，权当上辈子欠你钱了。”
　　“像不像女儿给老父亲尽孝？”林煊开玩笑。
　　“有什么临终遗言，您请讲。”小雪接话，仍是低着头，一缕碎发从耳后滑落，随着她动作轻轻摇晃。
　　林煊盯着那缕头发，手指蜷了蜷，又想起自己现在根本动不了，悄悄叹了口气。
　　他想像平时一样，再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轻轻清了清嗓子，移开了视线。
　　两人谁都没看对方，怕被发现了自己的兵荒马乱。
　　“你是女孩子，你睡大床吧。我睡你那儿。”
　　“我没那么多事。睡哪都一样。”小雪帮他平躺下，又帮他盖好被子。
　　刚要关灯，林煊尴尬地说道，“还没上厕所。”
　　小雪这才想起，从下午到现在，他真的一次厕所都没上过，不免有些自责。
　　又经历一遍下午的尴尬挑战。
　　安顿好他，小雪利索地钻进被窝，背对着林煊。
　　“晚安。”
　　“晚安。”林煊回她。
　　“小爱同学，关灯。”
　　“你还真是，睡觉跟打仗一样利落。不聊会儿天吗？”
　　小雪不再回应。
　　这样也好。
　　黑暗中，林煊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窗帘隔绝，只留下几缕微弱光线在天花板勾勒出模糊轮廓。
　　他思绪如走马灯般旋转起来。
　　初见那天，林煊离开餐厅前，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偷偷拍下了那个画面。取景框里，飘落樱花像为小雪加了一层柔和滤镜。
　　离开院子，林煊翻看相册，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许久。
　　接到小雪电话后，他将那张偷拍的照片设为了手机桌面。
　　想到这里，林煊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感觉胸口某个地方又松又软，像是被温水浸泡着的棉花糖。
　　窗外有不知名虫子在鸣叫。林煊听到隔壁床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小雪似乎翻了个身。他屏住呼吸，数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一下，两下……听着听着，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