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栖我肩》吉乌叶文

29、命运 “对不起…

　　“对不起……”，小雪回过神来。
　　她从未在现实中听过如此凄惨离奇之事，一时失语。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林煊，若不想说……你……”
　　“没事。最难的时候早已经过去。”
　　“凶手，还没有落网吗？”
　　“嗯。我......做了很多事，或者说，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抓到他。现在，我就是在等警方抓捕的消息。可是，等待，实在太令人焦灼了，所以我开车到处转，直到来了这里。”
　　“对不起。林煊。我的生活太平凡，真的想象不到你经历的这些。”
　　小雪心疼地望向他：“这一路，你肯定走得很辛苦。”
　　“一开始，痛不欲生。后来也就麻木了。”
　　“换作任何一个人，都很难走出来。”
　　“伯父送我去美国，换了一个全新的环境，反而让我冷静了下来。后来一直忙着学业和公司的事。人一旦全身心忙碌起来，也就没有时间再去细嚼那些痛苦了。”
　　“把痛苦，化成了动力。”
　　“是。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命运的事情。发现自己……竟然慢慢地，有些释怀了。”
　　“慢慢……释怀了吗？”
　　“嗯。我记得我爸的生辰，所以在看完书后迫不及待地进行了验证。他是庚辰日元，支逢禄旺，全局金水成势，必然要顺其金水之性。之前走的亥戌酉申，难怪财源大旺，势不可挡。出事那一年，他运转南方，流年大运刑妻克子，破耗异常。这，就是他的剧本。”
　　“嗯……谁能逃得过呢。除非你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我以前不信这些。回想起来，何其狂妄。以后可得记牢了，没接触过的领域，永远不必急着去否定。”
　　“有人说，相信看得见的，一点也不算相信。相信看不见的，才是真正的相信。是不是生出许多敬畏心来？”
　　“嗯。敬畏这浩渺宇宙，神秘莫测。”
　　“懂的越多，敬畏越多。无知者，才会无畏。”
　　“我也在想，为什么我会停留在此处？”
　　“也是，命运吧。”
　　“每个人呱呱落地，都手握剧本。喜怒悲欢，不过是扮演者和参与者都入戏了而已。想明白这点，确实让我清醒很多。我的家人，也都有自己的人生剧本，无法改变。”
　　“倒也没有这么必然。能改变剧本的，只有他们自己。”
　　“能改变剧本吗？现在看起来，命运是既定的。”
　　“应该是有办法的。宇宙有那么多天道法则。”
　　“比如呢？”
　　“比如……最常见的那句改命口决，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
　　“没听过。”
　　“一命和二运，你也知道，从出生那刻起，就已经随着八字写好了。第三个，风水，我了解得不多，但似乎是通过改变磁场，改变外应，进而倒逼着去改变命运。第四个，积阴德，就是多行善事，我理解为游戏中挣积分，这个积分能兑换很多东西，比如减轻痛苦，延长寿命，增添子嗣等等。五读书，就是多读圣贤书。书中那些伟大的思想，能改变你的想法，而这一刻的想法，就是种下的因，才有可能改变后来的果。”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古人智慧无穷。”
　　“小雪，明天陪我看书吧，这段时间我就安心躺着了。”
　　“嗯。陪你看书。”小雪温柔地说。
　　她很想抱一抱林煊，轻轻拍一拍他后背。
　　可是，她不能越界。
　　“有时想想，人生轨迹，跟股票也挺像。”
　　“怎么说？”
　　“一些人，从出生，就开始慢慢一路向上，顺风顺水。一些人，开场即巅峰，短暂享用过后，便跌跌不休。一些人，经历一次深跌，陷入最绝望的境地，就好像主力吸筹完成最后洗盘动作，之后便气势如虹。一些人，永远在起一阵落一阵，平淡如水。
　　可是，我们怎么判定哪一种人生才最有意义呢？人类自己设定出来的评判标准，无外乎名和利。
　　可这点俗世“名利”，在浩瀚宇宙中又算得了什么呢。”
　　“嗯，什么都不算，”林煊点头，“也许剧本是自己在出生前选择的。也许剧本是你上一世的积分换来的。不管是好命烂命，肯定有它存在的意义和使命。”
　　“对，来这世上，每个人肯定都带着使命。只是绝大多数人都忘了。醒过来的，有几人？”
　　“会是什么使命呢？”
　　“我还在寻找自己的答案。但相信终有一天，我会找到的。”小雪望着天空，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我也要开始寻找属于我自己的答案了。”林煊也仰起头，望向天空。
　　“加油。”
　　“嗯，那便预祝我们，早日醒来。”
　　“哎，你说，咱俩站在这里，你一句我一句地窥探宇宙的奥妙，会不会就是‘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上帝笑不笑我不知道，但你脚边这条四脚蛇，眼神里好像在说‘愚蠢的人类’。”
　　小雪低头一瞧，四脚蛇离她鞋子仅5公分的距离，吓得整个人触电似的弹了起来，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啊！”就往后退出去三米远。
　　四脚蛇也被小雪吓得不轻，大概骂了句“神经病”，“嗖”一下钻进了草丛。
　　“你不早说！”小雪此刻像一只炸毛的猫。
　　“不知道该同情你，还是该同情那条蛇。”林煊笑着摇头。
　　“我记仇的，林煊。”
　　“吧嗒”一声，一只绿色生动的毛毛虫从元宝树上掉下来，又直直掉在小雪脚边。她定睛一看，再次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啊！”就往小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哎，你跑什么？等等我。”林煊跟在小雪后面笑着追。
　　“大虫子！”
　　“虫子有什么好怕的！哎，你慢点。”
　　他要把这个傍晚所有的画面都刻进心里，长长久久地记住。
　　林煊不在的时候，散步时小雪总牢牢牵着怂泡，由它打前阵。
　　今天聊得投入，就由着怂泡自己去前面沾花惹草了，想不到身边立马出现蛇虫鼠蚁。
　　小雪决定回去就奖励怂泡两个罐头，对它的过往功劳聊表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