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栖我肩》吉乌叶文

24、意外 饭后，林煊

　　饭后，林煊和小雪默契起身，在洒满晨光的院子里悠闲地踱步消食。
　　“天天被丁姨这么投喂，真怕逃不过中年发福的魔咒。”林煊状似苦恼地叹口气，目光落在小雪纤细的腰身上，“倒是你，吃了两年丁姨的饭，怎么一点不见胖？”
　　“一个人的时候，我基本不吃晚饭。早饭午饭也只吃八分饱。”小雪解释道，“其实吃得少一些，身体反而轻松舒服。就是天天被丁姨念叨‘太瘦了’、‘多吃点’，躲都躲不掉。”
　　“丁姨手艺确实让人难以抗拒，”林煊感慨，“我打算……再放纵几天。”
　　小雪侧头看他，眼神清澈：“想吃就吃，想停就停。别想那么多，跟着感觉走就好。”
　　林煊摇摇头，带着点无奈，“减肥这个事，很考验人性，往往‘知易行难’。”
　　“一点口腹之欲而已，”小雪语气笃定，“我相信你有这个意志。别忘了，我可看过你的八字，对你了如指掌。”
　　林煊故作惊讶：“糟糕，人生底牌被你一览无遗。”
　　“所以呀，盯着你呢，”小雪微微眯起眼，带着点狡黠的威胁，“千万别做坏事，当心我……扎你小人哦！”
　　林煊忍俊不禁，屈指轻轻敲了下她额头：“我没记错的话，这才第五天吧？老板娘居然开始威胁S-VIP，要扎他的小人？这服务态度不行啊。”
　　“是你自己主动报上生辰的。”小雪理直气壮地反驳，眼中笑意更盛，“你怎么可以这么单纯呢？生辰八字，可是一个人天大的秘密。”
　　林煊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那我呆会儿……还真打算做点‘坏事’。”
　　“嗯？”小雪疑惑地抬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深邃眼眸里。
　　“不告诉你。”林煊故意卖关子，带点挑衅，“有本事，你就扎小人试试。”
　　“行吧，第一次扎，下手没个轻重，到时你多担待着点。”
　　林煊抬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记，宠溺道：“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走，干活去，撒鸟网！”
　　“等等，”小雪拉住他袖子，“先把正事办了，给张队打电话。”
　　她走到院子一角拨通了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后很快挂断。
　　“张队怎么说？”林煊走近问道。
　　“他说电话里讲不清楚细节，刚好在附近办事，直接过来一趟当面说。”
　　林煊了然地点头，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笑容：“和我预想的一样。”
　　小雪故意装作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走吧，撒网去！”
　　仓库建在小院外左手边，边上伫立着一棵高大苍劲的银杏树。仓库里停着皮卡，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农具杂物。
　　两人在略显杂乱的仓库里翻找了好一会儿，才从角落拖出卷成一团的绿色防鸟网。林煊利落地一手扛起木梯，一手拎起沉甸甸的网布卷。小雪拿起几根长长的竹竿。两人并肩，踏着细碎的阳光朝后院走去。丁姨收拾好了厨房，快步跟了上来，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张队接到电话，一路飙车飞驰而来。冲进前庭，空无一人，他脚步不停直奔后院。果然，远远就看见小雪和丁姨站在树下，齐齐仰着头。
　　张队疑惑，扬声便喊：“嘿！干嘛呢你们？”
　　这一嗓子来得突然。
　　林煊正全神贯注举着竹杆，下意识循声望去，分神刹那，脚下梯子横档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地朝后仰倒。
　　“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重重砸在地上。
　　剧痛在右手腕炸开，直冲脑门，左手掌心也被地上崩裂的尖锐竹片狠狠削去了大块皮肉，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泥土。
　　林煊眼前一黑，闷哼一声蜷缩在地，后背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衣衫。
　　“林煊！”小雪惊呼出声，冲到他身边，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你怎么样？！”
　　她和丁姨慌忙伸手去扶。
　　张队也一个箭步抢上前蹲下，脸上写满惊愕与懊悔：“这……伤到哪了？！”
　　林煊疼得牙关紧咬，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勉强从齿缝挤出几个字：“没…没事，就…就手可能……”右手腕阵阵钻心刺骨的剧痛袭来，他清晰感觉到那地方正以惊人的速度肿胀起来。
　　小雪心都揪紧了，顾不得血污，扶住他肩膀，目光在他身上焦急扫视：“除了手呢？头有没有碰到？身上别的地方疼不疼！？”
　　“没…就…手疼……”林煊倒吸一口冷气。
　　众人定睛一看，他右手腕已肿得像个发面馒头，青紫骇人。左手的伤口更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令人心惊。
　　“赶紧去医院！”张队当机立断，扶起他往车上走。
　　林煊疼得龇牙咧嘴，心里还惦记着刚才那点小心思——本想借机在张队面前与小雪故作亲热状，没成想“剧本”还没开场，自己先成了惨兮兮的伤员。
　　他忍着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咳…果然不能想着做坏事，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