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栖我肩》吉乌叶文

12、回房 “砰”一声

　　“砰”一声院门合拢的声音，将林煊飘远的思绪猛地拽回现实。
　　丁姨手里攥着两棵新鲜生菜，走了进来。
　　林煊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眼神温柔地指向蜷缩在沙发里的小雪。
　　丁姨会意，立刻压低嗓门：“睡着了？”
　　林煊点头。
　　“睡客厅可不行，要着凉的。”丁姨皱起眉，语气里满是担忧。
　　林煊没说话，只是安静看着丁姨，等待她指派任务。
　　“我这把老骨头可抱不动小雪，”丁姨无奈摆摆手，目光落在林煊身上，“要不……你抱她上去？”
　　“好。”林煊没丝毫犹豫，弯下腰，凑近小雪，声音极轻极柔，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哄劝意味：“小雪，回房间睡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小雪均匀绵长的呼吸。
　　她睡得很沉，对周遭动静毫无所觉。
　　林煊小心翼翼俯身，一手探入她的颈后，一手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她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他臂弯里，隔着单薄的衣料，少女特有的温软体温和若有似无的淡香悄然传递过来，熨帖着他的皮肤。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睡梦中的小雪无意识嘤咛了一声，脑袋微微向他怀里蹭了蹭，寻找更安稳的依靠。
　　丁姨站在客厅，看着林煊小心翼翼呵护的姿态，嘴角忍不住漾开一个欣慰又满意的笑容。
　　小雪被轻放到柔软的床铺上，床垫微微下陷，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几缕乌黑发丝散落在她光洁脸颊上。
　　林煊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伸出手，用指关节极其轻柔地将那几缕碎发拢到她小巧的耳后。睡梦中小雪似感受到了什么，微微偏过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
　　他手指微微一顿。
　　温软细腻的触感，带着细小的电流，瞬间击中林煊心房，一种陌生、饱胀的暖流毫无预兆在胸腔弥漫开来，迅速充盈。
　　他屏住呼吸，凝视了几秒睡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波澜，替她仔细掖好被角。
　　最后又深深看了一眼那张熟睡的脸，关上灯，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丁姨，”第二天清晨，小雪趿拉着拖鞋走到餐厅，揉着依旧发沉的太阳穴，脑袋晕乎乎的，记忆像断了片，“我昨晚……是怎么回房间的？”
　　“小林抱你上去的啊。”丁姨头也没抬，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小雪瞬间瞪大眼睛，脸红一片：“抱我上去的？！”
　　“嗯呐，”丁姨把一碟热气腾腾的小笼包放在小雪面前，嗔怪地看她一眼，“我老胳膊老腿的，哪搬得动你。”
　　“你应该叫醒我的。”小雪往碟里倒蘸料。
　　“叫了呀，”丁姨没好气地说，“叫了好几声，睡得跟猪一样，推都推不醒。要不是有小林在，你就在沙发上冻一晚了！”
　　小雪站起去盛豆浆，掩饰自己的窘迫。她加了点酱油和葱花，心不在焉地搅动着，小声嘟囔：“手劲还挺大……”
　　“你是没看见！”丁姨一听这话来了劲，放下手里活计，兴致勃勃比划起来，“小林就这么一弯腰，”她学着林煊昨晚的样子，双臂一展，做了个横抱的动作，“稳稳当当地就把你抱起来了！哎哟喂，你在他怀里轻飘飘的，跟个洋娃娃似的！他就这么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抱着你上楼去。就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我跟你说……”
　　“丁姨在看什么电视剧啊？”一个温和的声音带着笑意从门口传来。
　　“诺，男主角来了！”丁姨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小雪，压低声音飞快说了一句，随即转过头对着林煊，瞬间切换表情，一脸嫌弃地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在说最近的电视剧，小伙子小姑娘谈恋爱，我老婆子看了都欢喜。”丁姨是学过川剧变脸的。
　　“什么电视剧，很火吗？”
　　“我老太婆哪里记得住名字。小林啊，今天蒸了小笼包。有豆浆和牛奶，你喝什么？”丁姨麻利地转移话题。
　　“豆浆吧，谢谢丁姨。”林煊走到桌边坐下。
　　小雪低着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豆浆，抛出那个能引发“南北战争”的问题，“甜的还是咸的？”
　　林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淡的就好。”
　　他端起豆浆喝一口，目光状似无意扫过对面，语气自然地问：“昨晚……睡得还好吗？”
　　小雪自觉耳根烫起，只想快点翻篇，于是含糊应道：“挺好的……”一时语塞，只能生硬调转话头，“对了丁姨，你不是说还要买东西吗？待会儿把清单列给我吧。”
　　“行行行，呆会儿就给你。”丁姨笑着应答，心领神会，眼神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