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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林间截杀 恐怕对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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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善缘镇后,道旁的菩提树渐次被松柏取代,地势从须弥灵山的余脉一路向下,转入紫微山外围的密林。
扶泱的手搁在膝上,指尖蜷着,一路没怎么说话,凤小爻和玉琳琅偶尔隔着车帘拌几句嘴,她也没接。历无咎坐在她对面,背靠车壁,从出了善缘镇就没换过姿势。
车轮碾过一片碎石,车身晃了一下,拉车的马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整辆马车猛地一歪。
电光火石间历无咎将扶泱往自己身侧一带,另一只手五指张开,一道银白色光刃从掌心弹出,将扑向车窗的那道黑影硬生生斩落。
“鳞狼!”凤小爻惊呼,随即被一声金铁交鸣截断。
五人同时跃出车厢,林间空地已被数十道黑影围住,黑袍,面覆铁甲,与之前交过手的如出一辙。鳞狼群在他们身前呈扇形散开,数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遭遇都多,狼眼泛着暗红色的光,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呜咽。
“好久没见这些小畜生了,还以为缚魂契断了之后都绝种了呢!”凤小爻从袖中抖出数只机关蜂,嘴里不忘念叨,“今日倒又碰上了,想你小爷我了?”
玉琳琅十指一张,缚灵丝从指尖涌出,在她身前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网:“正好!我没跟鳞狼打过,听说这东西皮糙肉厚,不知道经不经勒。”
阿苏勒已挡在最前方,长刀出鞘,一刀横削,将最先扑上来的两头鳞狼逼退,刀势未尽,反手又是斜劈,将侧翼偷袭的第三头狼震得翻滚出去。他一边出刀一边朝身后几人说:“恐怕对方是来灭口的,我们才刚带出云珩,路上就遭遇袭击,这绝不会是巧合。”
“尽是这些老把戏!”扶泱春辞笔已在手中转了半圈,笔尖光芒流转,“除了放狼就是放冷箭,换汤不换药!”
历无咎与她背靠背而立,掌中光刃又涨了半寸,用闲谈的语气对身后之人说:“方才不是还苦于没有铁证吗?这不就自己送上门了?”他偏了偏头,避开一道从侧翼射来的符箭,“你左我右,先清狼群,再抓活口,别跑太远!”
“你也是!”扶泱说完便从他背后掠出,春辞笔凌空划出数道符纹,将她前方的鳞狼去路截成三段。
战斗在林间空地全面铺开。
玉琳琅的缚灵丝既是网,也是盾,身影在林间腾挪如燕,丝线从指尖源源不断地涌出,将扑向凤小爻的鳞狼缠住四肢,借着树干的反作用力将那畜生狠狠甩向另一头正欲扑上来的同类。两头狼撞在一起,砸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松树。
“你那些破罐子还不扔,等什么?!”玉琳琅朝凤小爻喊。
“等你让开!”凤小爻从她身后闪出来。
三只瓷瓶呈品字形飞出,在狼群最密集处炸开,淡黄色的烟雾腾起,鳞狼的呜咽声瞬间变了调。它们在原地打转,爪子刨着地面,无法分辨方向。
阿苏勒半步不退,刀比拳更利,刀光过处鳞狼纷纷退避。一头鳞狼从他左侧扑上来,他正与正面三头狼缠斗,余光扫到时来不及回刀。忽然一道丝线擦着他耳侧掠过,将那狼凌空拽翻,狠狠掼在地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玉琳琅的手指正微微发颤,却还是扯着嘴角给了他一句:“专心砍你的!”
扶泱与历无咎的配合已是另一种节奏。
她在左翼以春辞笔画符为屏,符光将她周身照亮,鳞狼撞上来就被弹开,嗷呜叫着在地上翻滚。他在右翼以光刃开路,每一刀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招,只是将逼得太近的狼群劈开一个可供她进退腾挪的空间。
历无咎瞥见一头鳞狼从她背后无声无息地贴上去,他身形一晃已挡在她身后,光刃横削将狼劈退。
扶泱头也没回便往后一靠,抵住他的背心:“后面交给我。”身后之人只应了一个“好”字,又各自朝各自的防线掠出。
很快,攻势开始不对劲,鳞狼群不再分头攻击,而是在有意识地拖人。
四头鳞狼死死缠住玉琳琅和凤小爻,让他们无法向阿苏勒的方向靠近一步。
另四头围住扶泱,不攻要害,只是一层一层地围上来,逼退一步便又有一头补上。即便是历无咎,也被外围的黑袍人用符箭压住了去路,对方不敢与他正面交锋,只是用箭阵将他困在离阿苏勒最远的位置,每次他一动,箭雨便封住他的落点。
“他们在拖我们!”扶泱又一道符纹甩出,将缠住自己的鳞狼逼退三步,可那狼只是晃了晃脑袋便重新逼上来,“阿苏勒那边撑不住了!”
“靠不过去啊!”凤小爻的声音从狼群后方传来,他已经把所有的机关蜂都放了出去,刚炸开一个缺口,立刻又被补上。
黑袍人全部出动,所有杀招都往阿苏勒身上落。
阿苏勒的长刀劈开一道黑刃,又有两道从左右同时袭来。他侧身避开一道,另一道贯穿了他的左肩。刀尖猛地往地上一拄才撑住身体,可右腿又被鳞狼咬住,他抽刀往下狠刺,狼松了口,可他的腿已经血肉模糊。
阿苏勒已经听不太清同伴们的喊声,眼前开始模糊,护身劲气几乎耗尽。左肋又中一刀,后背撞上树干,震落一地松针,他用刀撑着地面重新站起来。
“他们想活剐了他!”扶泱强行往左翼突围时被四头鳞狼同时压上来,笔尖撞在狼爪上,反弹的力道震得虎口发麻,“历无咎!东边,他们全过去了!”
“看到。”历无咎依旧稳,可他已经劈开了不知第几道符箭,数量太多,箭雨从高处往下压,控他的位,不让他近阿苏勒的身。
杀势在无声中凝结,几个黑袍人同时合力朝阿苏勒攻去!
阿苏勒强撑着再次抬刀去挡,刀身上的裂纹在触及黑刃的那一瞬终于崩碎,长刀断成两截,一截飞出去钉在树干上,另一截还握在他手里,刀柄的断茬刺进他的虎口。
就在这时,一道柔紫色的光从他胸口正中炸开。
光芒将所有攻击硬生生挡了回去,几个黑袍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断了两棵老松。鳞狼群发出惊恐的呜咽,方才还悍不畏死的畜生此刻夹着尾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阿苏勒借着这股力量反手一刀将离他最近的黑袍人劈倒在地,又一脚踹翻另一个。
历无咎趁着外围封锁松动的间隙,身形如电掠过狼群,挡在阿苏勒身前一刀斩断了逼得最近的那道黑刃。
几个黑袍人对视一眼,打了手势,残兵如潮水般退入密林深处,鳞狼群也跟着撤了,留下几具狼尸。
阿苏勒看了历无咎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往前栽倒。历无咎一把接住他,将他慢慢放倒在最近那棵老松的树根旁。
阿苏勒的脸色几乎与地上枯黄的松针同色,左肩刀伤深可见骨,右腿血肉外翻,护身劲气崩碎之后衣衫被割开无数裂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肋,血止不住。
“阿苏勒!”凤小爻从狼尸堆里爬出来一瘸一拐地冲过来,机关蜂散了一地也顾不上捡,“他怎么……”
扶泱的春辞笔已经收入袖中,快步走上前又猛地停住,一时间被同伴奄奄一息的模样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历无咎伸手搭上阿苏勒的腕脉,指尖触上去的瞬间眉头便拧紧了。脉象极弱,体力几近枯竭,伤口太多,失血太快。
“凤小爻!救人!凝神散、还阳丹,全部!”历无咎尽力控制着局面,“玉琳琅,去马车里把细软拿来,水囊和铜盆一并带上!他失血太多,不能动,今晚就在这里休整!”
凤小爻慌忙去翻袖中的瓶瓶罐罐,瓶罐抖了一地,他又趴在地上一个一个捡起来,挑出止血散和续命丹,拿衣袖擦干净瓶口沾的泥土,用发抖的手往阿苏勒嘴里灌。玉琳琅已起身朝马车奔去。
“泱泱。”历无咎转向她,“布四方归元阵,阵眼压在他的丹田和气海,他方才那道力量太烈,经脉内壁承受不住。”
扶泱深吸一口气跪在阿苏勒身侧的枯叶里,春辞笔在掌心转了一圈,笔锋落在松针与泥土之间。
凤小爻把药灌进去了,玉琳琅拿着细软和水囊跌跌撞撞跑回来,历无咎接过水囊替他清洗伤口,撕开自己的袖袍下摆充作绷带。
谁也没有再说话,各自的手都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