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海。》怿炜静姝

24、第 24 章 心猿意马

　　下颚被常宁挑起时，乔语慕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不需要再借助镜子去看对方的神情了。

　　她配合着俯身，凑近了看常宁。

　　明明是清冷至极的气质，按理说在任何关系里都应该掌握主动那一方，或者当上位者的。
　　但在常宁面前，乔语慕自动配合，俯身时每个细节都迁就。

　　两人注视着彼此时，乔语慕屏住了呼吸，睫毛都在微颤。

　　她也说不上来，她在期待和紧张什么。

　　从下巴的位置，可以感受到常姐姐指尖的柔软。

　　“我看看你头发撩起来的样子？”常宁轻声开口，像是在征求意见。

　　乔语慕当然说不出“不”字。

　　她眨眼，声音很轻，嘴唇碰了碰：“好。”

　　说完还乖巧地把脸往对方面前凑了凑。

　　就是来卖萌的小猫猫，都没有这么配合的。

　　常宁心里轻轻动了一下，看着乔语慕，越看越顺眼。

　　她右手挑起了乔语慕耳畔的头发，往后面别了别。

　　指尖不可避免触碰到少女的脸颊。

　　触碰到时，就见被她捏着下巴的乔语慕，似乎颤了颤，唇也抿着，好像含羞草。

　　这么容易就害羞啦。

　　她起了玩心，但看着乔语慕脸上一片绯红，还是没有再调侃人家。

　　“你的额头也长得很好看，足够饱满，所以露出来会更有气质。”她轻声开口。

　　仔细端详乔语慕的脸型。
　　“瓜子脸。脸部轮廓，容易显得成熟。所以造型可以往很多风格发展哦。”

　　“我再来看看你的体型。”
　　常宁的声音温柔。

　　落在乔语慕耳中，她这一次有些绷不住了，声音变得艰涩。
　　“看什么？”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怎么看？”

　　这话说完就后悔了。
　　因为问的太蠢了，很想收回。

　　常宁抬起眼帘，望着乔语慕手足无措但却强装镇定的样子，不由弯起唇笑。
　　“我看你是哪一种身材。”

　　“如果肩宽，这种形状的，就是草莓型。”

　　“这种的臀部最丰满，下半身也肉感更多…就是梨子型。”

　　“这种前凸后翘…最完美的沙漏型。”

　　常宁的手在镜子上缓缓划过，留下了几个简笔形状。

　　乔语慕的视线，跟着对方的手指滑动，晕晕乎乎，有种宿醉未醒的感觉。

　　“我是什么…”她下意识接话。

　　常宁顺着她的话，细细端详她的身材，从脖颈，一路看到肩膀，再往下…

　　乔语慕身体绷紧了，察觉自己像是蓄势待发的弹簧，已经被压缩到极点，再用力一点就要爆发。

　　常姐姐认真注视她，她就紧张。
　　就随着紧张，身体还生出一种近似于战栗的兴奋。

　　常宁像妖娆的蝴蝶仙子，不管落在哪个位置栖息，都会引来乔语慕的本能紧张。

　　“也许是…”常宁不太确定，多看了两眼，努力做出判断。

　　“至少你不是梨子型。”
　　乔语慕的整个身材非常匀称，并不是所有肉都堆积到下半身的类型。

　　相反，对方瞧着高挑，头身比也很好，腿也长，是天生的衣服架子。

　　肩膀并不是那种过于窄的，能把衣服撑起来。

　　扫了一眼胸口，常宁收回了目光。

　　“反正你是不挑型。”她编了个型号。

　　目前来看，找不到小孩儿的身材短板，似乎什么风格的衣服都能驾驭一下。

　　乔语慕听出来这是一句夸奖，心缓缓放到了地面。

　　可等常宁把目光挪开，她不由自主失落起来，她也说不清是在失落什么。

　　那让她过于敏感的目光，如果全心全意落在她身上，她就拘谨、紧张，甚至是兴奋。
　　可当那样的目光不再，她就像失去了奖励，变得怅然若失。

　　这种奖励大概是高浓度，能让人迅速上瘾的。

　　就想一直拥有。

　　“你自己选喜欢的，还是让我来帮你？”常宁退后了一步，示意乔语慕看衣帽间里满满当当的衣服。

　　乔语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常宁。

　　这一眼看过来，小狗眼里湿湿软软的，是毫无保留的信赖。
　　那意思太明显了。

　　——姐姐帮我选什么，我就穿什么。

　　就好乖。

　　常宁被取悦了，脸上笑容都生动明显了几分。

　　“好啊。那我挑什么，你都穿，确定么。”
　　常宁站在一排衣架前，手抚过一排极为性感的裙子，手指在布料上流连，像钢琴家漂亮的手指拂过爱惜的琴键。

　　乔语慕的余光忍不住追随这双手。

　　只要站在常姐姐面前，她就会无法克制的被对方吸引，神魂像是中了什么蛊毒，总是无法平静。

　　所以她要用很大的力气，去克制自己的情感。

　　将那些快要破土冒出来的根茎与嫩芽，一起按回去，让它们在土里养的更久一点，久到她像竹笋，一朝破土，就能节节攀登而上。

　　*

　　常宁选的每一套衣服，都很能激发乔语慕原本的气质。

　　有些人是一块璞玉，没到绽放的时候，只是看着光泽质地美丽，隐隐有华光。
　　等到真的被雕刻成型，就会成为震惊世人的艺术品。

　　而艺术品往往能抓住世人的目光，就在于它的稀缺性和欣赏价值，以及背后蕴含的某种韵味。

　　常宁看乔语慕，总会有这种欣赏的目光。

　　事实证明，她的眼光不错。

　　从更衣室里出来的乔语慕，每一次推开门走到镜子前，都会恍惚一下。

　　她都有些不认识里面的人了。

　　现在她身上的是一身…晚礼服。

　　拖地长裙，和胸口开深V的款式，是乔语慕在此之前只会在电视里看到的。
　　然而现在却穿在了她身上。

　　腰身被勾了出了明显的曲线 ，身上的礼服长裙是银色带着亮闪光的，令人联想到天上的织女用法力把一件如此美好的衣裙做到人间。

　　她的长发之前被常宁在脑后盘起了一些，只有耳畔留着一点刘海，耳朵上是带了闪光流苏的耳坠。

　　胸前一片莹白，性感但不会太过于暴露和夸张。一条简约的项链，细细的落在领口，让肌肤更加白和亮。

　　乔语慕闭了闭眼，有些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

　　“是不是好美？”
　　耳畔传来了温柔的声音。

　　常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乔语慕身侧，手指搭在了她肩膀上。

　　晚礼服是无袖的款式，肩膀上没有任何布料遮盖，于是来自常宁手心的温软，就更加清晰了。

　　乔语慕的心跳的快要蹦出来。

　　她的脸红到快要滴血。
　　“常姐姐…”

　　比起之前成熟了许多的样子，现在的她展现出了符合年龄的青涩与笨拙，就很害羞。

　　常宁那么喜欢逗她，见她害羞成这样，当然不会错过。

　　“怎么了。不喜欢么。”常宁的声音缓缓低了下去，就像是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没有被对方接受一样，有些委屈。

　　乔语慕条件反射：“不是。”

　　她定了定神，睁开眼看身边的常宁，和对方对视时，眼神变得安定下来。
　　“我很喜欢。”

　　只要是常姐姐给她的，她都很喜欢。

　　“是真的。我很喜欢。”她轻声强调着。

　　常宁盯住了她的嘴唇，若有所思。

　　乔语慕注意到她的眼神看向哪里，一下子绷紧了身体，不再说话了。

　　常宁凑近她，乔语慕就下意识屏住呼吸。

　　“我刚才…是不是没有给你涂口红？”
　　常宁垂下眼看那两片淡淡的粉。

　　刚才只顾着给小孩儿弄个简单的发型，配上项链和耳饰了，竟然忘记了涂口红。

　　谁让乔语慕的建模太能打了，五官很清丽素净，皮肤也很好，是那种非常健康的白里透红，就让人下意识忽略了去给这样的脸去点缀什么。

　　腮红和口红，都下意识被她忘记了。

　　现在补上，应该也不晚。

　　常宁对美是有追求的。
　　否则就不会去成立这样一个工作室了。

　　“别动。我给你补一下口红。”

　　她转身，从桌子上的化妆包里，取出来一支色调满意的口红，重新走回乔语慕身侧。

　　乔语慕弄清楚了她要做什么，心落回了地面，但她可以察觉到自己内心滋生的失落。

　　看，贪婪就像一个心魔，只要不被满足 ，就会不断放大欲念，永无止境。

　　可如果这份贪婪真的被满足了呢？

　　乔语慕看着常宁美丽的侧脸，心里泛起了某种隐秘的怅惘与奢望。

　　她要的比以前更多了。
　　但她克制不住。

　　也许她可以克制。
　　在行动上、言语上克制，而情感和心灵上肆意泛滥。

　　常宁的手捏着口红管子，轻轻一转，口红探出。

　　她看向乔语慕，示意对方俯下身，凑近一点。
　　“低头看我。”

　　乔语慕本来身高就高，换了这身裙子特意配的常宁拿过来的高跟鞋，现在站在她面前，就愈发挺拔高挑了。

　　常宁不得不仰起脸看对方。

　　涂口红又得格外仔细，描摹着对方的唇部轮廓，根据面容与造型，去勾勒出适合的形状。

　　乔语慕缓缓低头，眼眸落在常宁脸上，喉咙咽了咽。

　　这是她有生以来，和心里的仙女凑的最近的时刻。

　　近到她能感觉到对方落在面颊上的温热呼吸。

　　香香的，浅浅的。

　　乔语慕的眼神大概是有些过于炙热了，常宁给对方嘴唇才涂了一半，感觉到什么，一抬眸撞入视线，手顿了顿。

　　口红顿时就花了一些。

　　常宁：“呀。”
　　尾音有些娇。

　　“小孩儿，下次不要用这种眼神看人。”

　　就很勾引。
　　看的人胡思乱想，心猿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