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海。》怿炜静姝

25、第 25 章 我女朋友

　　乔语慕怔怔望着常宁，心跳变得越来越快了。

　　她真的很想很想…
　　脑海中有某种念头呼之欲出时，她猛地克制住自己，放轻了呼吸。

　　“姐姐，你平时的工作，都包括什么？”
　　乔语慕转移了话题，尽量让自己显得更加冷静一些。

　　就是因为她们之间横亘着几年的空白时光，她才想要显得更加成熟一些。

　　大概这就是越缺什么，越是想要弥补什么吧。

　　常宁听到乔语慕的问题，勾了勾唇，抽了纸巾将乔语慕唇边的口红缓缓擦掉。

　　“我呢。就负责貌美如花。”
　　她打了个趣。

　　半晌，见乔语慕不说话，她抬眸一看，这姑娘正眼也不眨盯着自己。

　　这眼神如此清亮干净，但又湿软灼热，让人生不出任何讨厌的心思。常宁反而心里忽的一软，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逗你的。”常宁开口解释。

　　她认真了一点，芙蓉脸上浮现了几丝笑意。
　　“总的来说，我的工作负责帮人变美。尤其是那些还没有形成自己的审美，没能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优点的女人，我会去捕捉她们身上的特质，通过发型妆容和穿搭，来放大她们的闪光点。”

　　“你不觉得，当镜子里的自己变得更加赏心悦目一些时，生活的方方面面都会跟着一起提升么？”

　　随着这句话说完，常宁已经捕好了乔语慕的口红。

　　她轻轻扶着对方肩膀，示意乔语慕扭头去看镜子。

　　镜子里浮现的是一张淡妆浓抹都适合的脸。

　　乔语慕的唇峰被常宁勾勒了一点，于是唇珠就变得明显了不少，多了点少女的娇憨。

　　这让她原生气质里的那份清冷，也被中和了一些，会让人更有想靠近的欲望。

　　先前的乔语慕，站在那里会自带学霸的高智感，总像是无法采撷的花。

　　现在的乔语慕…多了几丝柔和的朦胧感。

　　乔语慕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只是看了一秒，就挪到了身旁那张脸上。

　　——她更喜欢看常宁。

　　这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欣赏与痴迷。

　　会不由自主去关注。

　　刚好镜子里的常宁，也在欣赏乔语慕。

　　两人在镜子里对视。

　　常宁巧笑嫣然，吐气如兰：“好看不。”

　　乔语慕轻轻“嗯”了一声。

　　常宁见她这样乖乖巧巧的，心里就忍不住喜欢。

　　“我再帮你选几套衣服，各种场合都适用。你按照心情穿。”

　　她这样认真叮嘱时，乔语慕下意识想要开口推拒。

　　常宁却不让她拒绝，凤眼注视着少女，手抬起摸了摸人家脑顶，像哄小猫猫那样轻声细语。
　　“我的工作室才成立不到一年，还是很需要客流量的。你穿这些衣服好看，以后如果别人问起来在哪里买的，你就可以趁势宣传我的工作室，当我的专属模特。”

　　“这样好不好？”
　　知道少女自尊心强，常宁选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借口。

　　其实她的工作室虽然成立时间不久，但因为本身就有很多喜欢穿搭的朋友，再加上司纯那边也在引流，她们根本就不缺客流量。

　　更别提常宁本就经营自媒体账号，全平台加起来积攒了几百万的粉丝，但凡打一个广告，都能引来许多顾客了。

　　想送乔语慕这些衣服，是真心实意的。

　　这些衣服吊牌都没有拆，还是全新的。

　　说起这些时，常宁好声好气，语调也是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那张漂亮脸蛋更是具有魅惑性，明艳的眉眼之间稍稍波光流转几下，就让人陷落在其中沉沦不起了。

　　乔语慕怎么经得住。

　　她几乎是心甘情愿投降。

　　“…好。”她一定会好好帮常姐姐打广告的。

　　而且…能够参与到对方的日常中，被假定自己是一个可以帮助到对方的身份，让她心里很欢喜。

　　这让她觉得，自己也进入到了常宁的世界中，成了平等的两个个体。

　　于是，某些情感就变得更加坦然，可以稍稍展开了。

　　见乔语慕答应下来，常宁笑容变得更灿烂了几分。

　　她自己没有亲兄弟姐妹，从前看到乔语慕和小薇薇之间的姐妹情，就不止一次羡慕过。

　　人类确实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某些美好的情感与事物，倘若你不曾拥有，可如果看到别人拥有了，你会借着这份存在过的痕迹，在心里体验到“如果拥有”是什么样子。

　　于是，伟大的文学作品诞生了。

　　想象中勾勒出来的一切悲欢离合，背后一定拥有某种更加宏大的真理。

　　在自己不需要走艰难险阻的路时，触碰到别人的经验，就是在共享这份经验。

　　现在看着乔语慕接受了自己的好意，常宁颇有一种自己多了个妹妹的满足感。

　　没有亲姐妹，可以认一个妹妹的嘛。

　　有了这样一层想法后，常宁怎么看乔语慕，就怎么亲近。

　　司纯在休息角刷了一会手机，见里面迟迟没有动静，忍不住走过去看。
　　这一看就看见，常宁在帮乔语慕补口红。

　　“啧啧啧。”
　　她没眼看，晃着脑袋走远了。

　　常大美人估计会栽在这个小朋友手里。

　　人家明明对她有意思，看她的眼神都很不对劲，偏偏常大美人什么都没感觉到，还不设防的给人家亲力亲为补妆。

　　两人的肢体距离就很不对劲。

　　一个有心，一个又不设防。

　　真不知道等到后面人家“小朋友”发力了，常宁会什么反应。

　　认识常宁也有几年了，司纯对常宁的判断就是——这是一个聪白甜。

　　智商不低。
　　且因为大美女天然带着光环，在生活中免不了被许多人簇拥，就会对外人多一些戒备心。

　　可随之相对的是，如果有人可以走近常宁的戒备圈，就会享受到大美女不设防和格外亲近的待遇。

　　那意味着…常宁会加倍纵容亲近的人。

　　这种纵容…如果被对准了方向，免不了被圈在里面跑不出来。

　　司纯想到后续，都忍不住想要笑。

　　她知道常宁过去没谈过什么恋爱，唯一有过的一段双向暗恋，还是和少女时期的好朋友。

　　可惜那位郑子遥女士，当初太过于拧巴，以至于明明局面大好，却丢了常宁。

　　有些感情想要生根发芽，甚至开花结果，一定是要在合适的时机，还得是合适的人。

　　但凡有一个错误，就走不到结局。

　　瞧着常宁这些年封心锁爱，基本上生人勿进，对任何追求者都但笑不语，司纯也是挺为对方感到可惜的。

　　年轻的时候不好好去爱，真的好可惜。

　　现在眼见来了一个让常宁不抗拒的乔语慕，而且瞧着对方还是个白切黑，司纯已经提前把CP磕上了。

　　人能不能成，眼光独到颇具经验的人，往往只要看一眼就能看出端倪了。

　　*

　　常宁把乔语慕接回了家。

　　这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事情。

　　人家小孩儿在家乡的时候，她两次去找人家，乔语慕都把她招待的舒舒服服，甚至亲自下厨给她做好吃的。

　　她甚至还在过年除夕这种特殊日子到访，已经算很冒昧了。
　　但到了那儿，小孩儿就没有让她落单过，已经把她照顾成一只米虫。

　　现在轮到她来尽地主之谊了，自然是要周到一些的。

　　晚上是常宁，乔语慕，连同司纯一起吃的饭。

　　见常宁一副要把乔语慕带回家的样子，司纯扶着门框一阵咳嗽。
　　“咳咳咳。”

　　常大美人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小朋友，这么猛，直接住在家里了。

　　能有这个待遇的人，掰手指数数，都没几个。

　　“你辣椒吃多了？喝点水。”常宁见自己的工作搭子咳嗽成这样，很奇怪，下意识关心了一句。

　　司纯平时很能吃辣的，今天这顿饭，照顾着小孩儿的口味，都没有点太多川菜。

　　怎么司纯还咳成这样。

　　乔语慕顺着常宁的目光，一起看向司纯。

　　她在人前一向是很礼貌文静的，眼神稳稳地，但也没有什么多大的波澜与情绪。

　　司纯目光扫到乔语慕那副淡定的面孔上，又看回常宁那副有些天真的漂亮脸蛋上，心中一阵无力。

　　怎么长得那么漂亮，学习工作能力都好，偏偏在感情上那么迟钝，看不出来亲手领回家一只狼崽子么？

　　想要开口多调侃一下的，可司纯看着乔语慕那张礼貌但又清冷的脸，想说的话就咽了回去。

　　算了，还是不多事了。

　　别人家的感情，掺和了不妙。

　　嘿嘿，何况她还是挺乐意见到常宁进入情网中的。

　　也该恋爱甜一甜了嘛。

　　于是司纯拧开一瓶味全，喝了几口，意思意思点头。
　　“不咳了。你…嗯，你们回去早点休息。”

　　说完拎起小包一扭一扭走了。

　　走出包厢时，司纯还被人拦住要了微信号码。

　　她和常宁都是放在人群里不可多得的美人，走出去回头率是极高的。
　　再加上司纯打扮更加大胆，就很招小弟弟小妹妹喜欢，来要号码的常常是年下。

　　她也全都来者不拒，放在微信列表里，就当观众了。

　　这一点，司纯和常宁是不一样的。

　　常宁不怎么喜欢别人加好友，常常冷淡着拒绝，容易让人知难而退。

　　所以靠近常宁难，进入她心里也难。

　　可通常只要能完成第一步，距离第二步就也不远了。

　　等到常宁和乔语慕走出包厢时，也有人来要号码。
　　常宁淡笑着摇了摇头。
　　“抱歉。有对象。”

　　她随口一句，就把人拒绝了。

　　然而这次来要号码的人，却站着没有走，而是红着脸，将目光落在乔语慕身上，扭扭捏捏道。
　　“我是想要这个小姐姐的号码。”

　　来要号码的是个长发披肩的清纯小姑娘。

　　说出这话时，明显是用了勇气的，耳朵都在滴血，看乔语慕的眼神就很躲闪。

　　乔语慕微挑了一下眉梢，有些意外。

　　常宁却在一怔之后，迅速反应过来，并不觉得意外。

　　乔语慕的建模她也是知道的，本来就很能打，而且还是那种气质非常出众特别的，就很攻。

　　能有小妹妹喜欢，过来要号码，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这样一想，常宁的心理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她一直看成小朋友的人，竟然也不知不觉长大了，已经成了在其他人眼里，可以追求的对象了。

　　就有些唏嘘。

　　常宁在一旁静静看着事态发展，一双美眸落在乔语慕身上，又看了看来要号码的女孩儿。

　　乔语慕迎着两个人的注视，面不改色。
　　“抱歉，我也有对象。”

　　来要号码的小姑娘显然有些意外，欲言又止。
　　“那做个朋友，加个好友行不行呀。”

　　她可以排队的。

　　实在是这个小姐姐真的完全戳中了她的喜好，是理想型来着。

　　如果今天错过了，她觉得今天晚上她都会闭不上眼睛。
　　属实是会遗憾一生的那种。

　　至于旁边的另外一个小姐姐，其实光论长相来看，更加艳压群芳，是所有人眼里非常客观的那种大美女。
　　但她的鉴姬雷达没有那么响。而且对方太美了，容易让人觉得配不上，就根本不敢起什么心思。

　　反正对方不是她喜欢的那一款。

　　不像那个高个小姐姐，真的是仙品，而且一看就是那种…没谈恋爱之前理性冷静，谈了以后能为你疯狂的那种。

　　呜呜呜呜，不想错过来着的。

　　常宁似笑非笑看着这一幕，目光落在乔语慕身上。

　　然而看戏的人，下一秒就成了戏中人。

　　乔语慕一脸认真看向要号码的女生，轻轻牵过常宁的手腕。
　　“谢谢你的欣赏，可是你觉得，这种情况下，我适合再加好友么？”

　　牵着常宁手腕时，乔语慕脸上一本正经，实则手心发烫，心尖也跟着发烫。

　　但这样做的效果是极好的。

　　来要号码的女生，愣了片刻，马上就释然地退了。

　　哎，这也没办法。
　　明明是理想型来着，是仙品，结果人家女朋友就在身边，只能错过，错过。

　　不过回头又一看，这两人站在一起天造地设，是双倍的养眼，女孩儿心里忽然就又看开了。

　　至少理想型是和大美人在一起的，这两人完全登对，对她的眼睛也很友好。

　　“祝你们百年好合呀。”
　　她甚至还忍不住回来，小声祝福了一句，然后才跑开。

　　气氛忽然安静了下来。

　　常宁垂下眼，望着牵着她手腕的那只修长的手，反应不过来。

　　她是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走向。

　　如果是别人这么做，常宁早拆台了。

　　她没有任何心思去配合别人演戏，哪怕是短暂的片刻的工具人也不行。

　　演戏演着演着就会变成真的。

　　许多试探的充当工具人的时刻，其实是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一种暧昧越界。

　　一旦你接受了这种暧昧越界，就意味着心防被撬开了一部分，就有可能让关系滑落你不想要的那一步。

　　所以这些年来，常宁对所有的人，全都一视同仁地公平拒绝。

　　唯独在乔语慕这里…

　　她先是意外，随即无奈。

　　等到刚才来要号码的小姑娘走了，没有别人在身边了，常宁抬眸，静静望着乔语慕。

　　如同海棠花一般明媚的脸，这会儿瞧着潋滟动人，很是顾盼生辉。

　　她红唇艳丽，明眸中浮现了浅浅的笑意。
　　“嗯？”

　　乔语慕松开了手。

　　刚才在人前理性淡漠的样子褪去，转而露出了有些害羞的青涩样子，耳廓都红了一片。

　　“对不起，姐姐。我刚才…不会拒绝人，就下意识跟着你学了。”

　　诚心诚意道歉的乔语慕，简直就像只乖巧小狗狗，那么真挚的声音，眼神也是那么温软。

　　关键是刚才常宁亲眼见到这姑娘是怎么对外人的。

　　对别人不假辞色的理性与疏离，一转眼在她面前时，流露出这种非常罕见且私密的羞涩。

　　以及…那种说不上来，只在她面前有的紧张与拘谨，似乎生怕怠慢了她一样的小心翼翼。

　　这样的反差，实在是让人无法视而不见，就会感兴趣。

　　常宁原本心里的那点儿无奈，转而变成了一种好玩的心理。
　　“学我的么。”

　　长发落下来了几丝，落在脖颈上，常宁没有去管，她嫣然一笑。
　　“那是我开了个不好的头，让你学坏了。”

　　乔语慕条件反射抬头：“不是。”

　　小狗狗似乎永远见不得常宁说自己任何不好，会下意识反驳，给予肯定。

　　“如果姐姐不喜欢，下次我不会再用这样的借口了。”
　　乔语慕一双清亮的眼眸，深深注视着常宁，轻声保证。

　　她这样温和解释，前面又小心道歉，常宁心里最后的一点芥蒂也没了。

　　“没关系。我不介意。”常宁语气平静。

　　两人进了停车场，快要落座时，她才又继续刚才的话题，补了一句。
　　“用我做借口没关系，但如果是别人，就要考虑是不是合适，也许会造成误会或者暧昧。明白么小孩儿。”

　　乔语慕缓缓点头：“我记住了。”

　　她当然不会像刚才那样对别人。

　　常宁看向副驾驶的乔语慕，认真给对方讲道理。

　　“你要明白，你的随口一句话，也许会落在别人心口，落下误会的种子。有些好感，如果没有经过刻意的引导，就不会变成固定的某种限制的情感。”

　　“你可能会拥有一些稳定的友情。好感可以通过各种形式的情感来表现，不一定要成为爱情。”

　　“可如果经过某些契机，有了类似刚才那样的场景，就会让人往爱情的方向发酵，这样你与对方的关系就少了一种可能，被限制在了能不能在一起的位置上。”

　　说到这里时，常宁目光望着前方，有些说不清的失落，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青春年少时光。

　　时至今日，她也说不清，她和郑子遥之间，到底谁对谁错。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照顾陪伴她，已经是很好很好的缘分了。
　　可为什么那个时候，她却一股脑地认定，两个人必须要在一起呢？

　　如果当年的她能够更加豁达一些，至少像现在的自己这样，是不是就能让当初的那段感情，朝着另外一种更加长久的方向发展？

　　失去了十年好友，她不可能不惋惜。

　　乔语慕静静听着常宁说话，在幽暗的车厢里，沉默着注视她。

　　她其实早在三年前就知道，常姐姐心里应该是留着一段感情，或者一个人的。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现在那么明白感情是怎么一回事。
　　但能让人哭成那样，甚至是远走他乡去疗伤的情感，一定是曾经非常重要的。

　　“姐姐会误会我吗？”
　　乔语慕忽的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

　　常宁顿了顿，食指放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笑了。
　　“当然不会呀。”

　　她扭头注视着身旁的乔语慕，语气轻松。

　　“我可是看着你长大，把你当自己妹妹的。”

　　她话音落下时，乔语慕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妹妹么？

　　她并不想当妹妹。

　　可如果现在说出情愫，常姐姐一定会被吓到，从而疏远她的吧？

　　只是一念之间，乔语慕这边就重新舒展了面容。
　　“谢谢姐姐。”

　　她会好好利用作为妹妹的身份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