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海。》怿炜静姝

23、第 23 章 无论怎么样

　　不知道是因为鸳鸯锅那一半的辛辣，让空气变得灼热，还是别的什么。

　　常宁怔了一会儿，眼眸和乔语慕对视时，躲闪了片刻。

　　“当然。”她抿了抿唇，口红因为吃了这顿饭，有些淡色，恢复了她唇瓣原本的淡粉。

　　“现在这样很好看。”常宁低头去捞魔芋，吹了吹，慢吞吞吃。

　　只是耳廓有些红，显露出主人并没有明面上看着那么淡定。

　　乔语慕的一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莫名的一种气氛存在于这顿饭中。

　　吃完饭，常宁直接把人带去了一栋大厦。

　　这不太像是去逛街的样子，但随着电梯打开，乔语慕乖巧听话，一句话都没有多问，直接跟在了常宁身后。

　　“不好奇我带你去什么地方？”常宁见她那么安静，就忍不住去逗一逗。

　　说来也奇怪，她对别人都很端得住，唯独见到这小孩儿，就会想要逗一逗，看看对方的表情变化。

　　乔语慕看出来她想问什么，迟疑片刻，朝她凑过来。
　　“相信姐姐。”

　　长得高挑似乎真的很有优势呢。

　　乔语慕回答她时，要微微垂下脸，于是长发顺着她的动作滑下来一缕落到脖颈，随着乔语慕的动作轻轻摇曳了一下。

　　细框眼镜将那双眼衬托的理性了一些，清冷感得到了双倍放大，白皙高挑的身形，让乔语慕看着很知性，书卷气很足。

　　常宁莫名顿了顿。

　　她隐约觉得，乔语慕以后不得了。

　　怎么有人还是幼年体的时候，就能隐隐有一种沉稳、知性、甚至偶尔带掌控感的气质呢。
　　还有些会撩人。

　　如果把同样年龄的自己拿过来，放在乔语慕身边。

　　常宁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都有种想要反过来喊人家姐姐的感觉…

　　她十八岁的时候，完全就是小兔子傻白甜。

　　郑子遥在她的青春中，似乎扮演着白骑士的角色，让她在某种程度上养成了不谙世事，但又觉得世界该围着自己转的骄纵感。

　　她那个时候有乔语慕这么成熟么。完全没有的。

　　对比了一下之后，常宁都有些惭愧。

　　“叮。”电梯门开了。

　　“走。”常宁开口，高跟鞋踩着很快，笃笃笃的。

　　乔语慕落后了一步，将常宁整个人身影收在视线内，唇角翘起，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直到现在，她才有了一种真实感。

　　三年前，像仙女一样闯入她的海边小镇的人，终于变得触手可及。

　　她也来到了对方的城市。

　　这感觉很奇妙。

　　命运如此兜兜转转，初见就惊艳了你的人，你怎么敢想象彼此之间将来还能发生故事？

　　“来这里，小孩儿。”常宁喊顺口了这个称呼，一时间改不掉。

　　随着常宁推门进去，乔语慕跟在身后，这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间工作室。

　　工作室里坐着一个头发挑染成白色的年轻女人，长得很精致，很像是那种从动漫里跳出来的人物，眼下有一颗泪痣。

　　“亲爱的！你终于舍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顶着时尚白毛的年轻女人，一见到常宁，就跳过来拥抱。

　　常宁有些没辙，把挨过来撒娇的司纯往旁边推，敲了对方脑门一下：“正经一点，我带了小朋友来。”

　　乔语慕的步子微顿，眼神落在了司纯往常宁身上贴的举动，心里咀嚼着刚才那句“亲爱的”。

　　说不酸涩是假的。

　　她对常宁的关注远超常人，只要走在对方身边，感应雷达几乎全部打开，很介意别人对常宁的亲近。

　　也许，这就是羡慕和爱而不得的滋味，酸涩，难受。

　　她垂下眼，身侧的手虚握成拳，又松松散开。

　　“小朋友？”司纯撒娇无果，被从常宁身上推下来，像是缅因猫亲近主人被拒绝，哼哼唧唧扭头去看乔语慕。

　　常宁无奈看了她一眼，手掌朝向乔语慕的方向。
　　“介绍一下，我带来的小朋友。”

　　不管乔语慕现在看着有多大了，是个怎么样令人惊艳的成熟体，在常宁心里，还是会把对方和三年前偶遇的那个懂事小妹妹联系在一起。

　　这样介绍也无可厚非。

　　乔语慕心里听了却一酸。

　　小朋友？

　　有时候，她会因为常宁对她“小孩儿”这样的称呼，悄悄窃喜。

　　谁不喜欢独一无二。

　　可当这个称呼被定型，倘若看到有人在这个身份之外，拥有更多她向往却不敢触碰的东西时，“小朋友”这样的身份，就变得像是枷锁，令人苦涩。

　　“这是司纯，我工作室的合伙人。”常宁没留意到乔语慕的情绪，一本正经介绍了一下。

　　乔语慕微微点头：“您好。”

　　她控制情绪的能力不错，刚才心里的那点酸涩，这会儿已经按下去，至少面上让人看不出来。

　　倒是司纯歪着脑袋看了乔语慕一眼，勾了眼线的狐狸眼一亮。
　　“哟？好俊呀。你从哪里拐来这么一个小朋友…嗯，很特别哦。”

　　司纯是个建模怪，又疯狂热衷于一切美学，平时看到美女也都是忍不住贴贴贴贴，现在看到常宁带了乔语慕过来，气质还那么特别，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妹妹你的发型要不要改改，我有个更适合你的假发。”
　　司纯贴过来，要去撩乔语慕的头发。

　　乔语慕不动声色避开。
　　“谢谢，我很喜欢现在的发型，暂时不打算换。”

　　司纯的手落空，挑了一下眉梢。

　　有时候人的气场交锋，不需要凭借多么多的言语，三言两语之间，一个眼神，就足够判断出端倪了。

　　常宁带来的这个女生…

　　司纯的眼神落在常宁身上，又落到乔语慕刚才一闪而过避开的神态上，慢悠悠笑了。
　　“啊，是这样啊。”

　　看来常宁不仅斩男还斩女。
　　开了工作室这段时间，也有不少追求者摸过来送东西。

　　前段时间七夕，工作室门口的花堆了十几束，差点让人以为是开花店的。

　　现在看样子，被带来的这小朋友，也是眼里都只有常宁呢。

　　但是好像常宁还有些钝感力，没有完全察觉到这份信号。

　　司纯露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还故意当着乔语慕的面，往常宁身上靠。
　　“哎呀亲爱的，我们晚上吃什么呢。”

　　司纯是那种只要见到了漂亮姐姐，就喜欢找一切机会去贴贴的小动物人格。

　　常宁也早就习惯了对方，见她靠过来，这次并没有避开，只认真想了想。
　　“不知道。晚上再说。现在先来给她挑衣服。”

　　她看向乔语慕。

　　后者的目光，正落在司纯往常宁身上靠的举动上，眼眸里情绪复杂。

　　刚刚成长起来的小兽，如果遇到了想要占有的地盘，就会对外来者的气味极其敏感。
　　这是捍卫领地的本能。

　　纵然这块领地是她第一次踏足，成熟了的小兽，也会被激发出骨子里的捍卫感。

　　常宁拍掉了司纯靠过来的手：“没个正形。”

　　司纯就用幽怨的目光看她：“姐姐，怎么新人一来，你就把旧人忘记了，让人家好伤心哦。”

　　常宁扶额。
　　“当然是因为新人比你乖，比你好咯。”
　　下一秒，她也开演，拉过来乔语慕，手搭在对方肩膀上，吐气如兰。

　　演戏的人不觉得有什么，不小心被拉入戏中的人则入了戏。

　　乔语慕原本微微酸涩的心情，在被拉过来后，忽的一顿，转而浑身僵住，像触电一般无法反应过来。

　　刚才介意的那些东西，觉得碍眼的所有举动全都消失不见了。她的心跳的有些快，咚咚咚的，像一面小鼓。

　　司纯是每一次都要主动去贴近常姐姐，而常姐姐却主动靠近她。

　　鼻尖似乎还有香风萦绕。

　　乔语慕的脖颈慢慢红了一片，唇抿着，视线也变得有些涣散。

　　垂在两侧的手指轻轻动了几下，又攥紧。

　　像是在沙漠里的人，在月牙泉里捧起了一手掌的水。

　　这水是过去求而不得又晶莹的，珍贵甘甜。

　　她很想留住它，但担心手心动一动，水珠就会滚下去，一滴一滴消失。

　　司纯看了看乔语慕，又看了看常宁，狐狸眼一眨。
　　“行，看来还是我这个旧人魅力不够了，姐姐都不爱我了。好伤心哦。”

　　常宁演不下去了，做了个“stop”的手势，示意对方停止。

　　她刚才还挨着乔语慕的肩膀，如今站直了拉开距离，手指轻轻碰了对方胳膊一下。
　　“跟我来。”

　　乔语慕耳廓上的红像是染上去的晚霞，这让她的清冷气质都变得生动了一些，很有反差感。

　　司纯从桌子上拿了一碟葡萄，坐了下来。
　　“哎，那你们去吧。就让我这个旧人黯自神伤。”

　　说完还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自拍。
　　“果然，情伤让人美丽，我憔悴着也很漂亮。”

　　变脸就很快，沉浸式一秒出戏。

　　常宁拉着乔语慕走远了。
　　“不用理，习惯了就好。”

　　这是生怕乔语慕被吓到，在给她解释。

　　乔语慕没有说话，余光略过了司纯，跟着常宁走进旁边的房间。

　　走进去就被惊到。
　　里面竟然是一个巨大的衣帽间。

　　常宁拉着她走到镜子前，若有所思。
　　“爆改一下，多点风格怎么样，小孩儿？”

　　她开的工作室，就是专门给人做服装搭配和造型设计的，说起这个简直手拿把掐，很是擅长。

　　现在看到乔语慕这样一个活生生的衣服架子就在眼前，怎么能忍得住不去碰。

　　乔语慕借着镜子，注视着常宁，微微颔首。
　　“好。”

　　无论常姐姐要把她怎么样，她都不会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