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海。》怿炜静姝

22、第 22 章 好想好想

　　时光匆匆。

　　常宁又见到了乔语慕。

　　满打满算，这是她们人生中至今为止第三次见面。

　　从初见到现在，满满当当的三年。

　　三年足够一个人变成什么样？

　　常宁不知道。

　　她对着镜子照自己，三年好像并没有留下什么额外的痕迹。

　　她还是能从镜子里欣赏到自己。

　　但还是补了补口红。

　　停车场里出来，常宁站到了出站口，看着倾涌而出的人流量，眯了眯眼。

　　真奇妙。
　　小孩儿竟然考到了她的城市。

　　可算是轮到她来尽地主之谊的时候。

　　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常宁靠着栏杆站着，静静注视着人流涌出，身边仿佛自带结界，四周无形中散开了一点距离。

　　她的美艳很带冲击性，浓墨重彩那种，一头长发随意散在身后，乌发红唇，就很像是别具风情的港剧里走出来的浓颜美人。

　　一双小腿骨肉均匀，笔直纤细，瘦而不柴，堪称冰肌玉骨。

　　高挑修长的身形，踩着豆绿色高跟鞋，脖颈也是对应的白皙修长，像一只人群里亭亭玉立的仙鹤，下意识吸引着四周人的目光。

　　她垂下眼，给乔语慕发去信息。
　　“我在出站口。”

　　顺着人流出来的乔语慕，早在手机震动之前，就已经一眼看见了常宁。

　　星月一般的美人，无论站在哪里，都自带美颜滤镜。

　　乔语慕在人群中捕获了常宁，视线就再也无法离开。

　　等到常宁发完消息，就见一道高挑身影，静静站在她面前。

　　她从墨镜下抬起双眼，下颚线缓缓上移。

　　嗯？

　　半年前关于乔语慕的记忆回到脑海。

　　她早就已经记住了，与初见时相比，蹭蹭向上长了一大截的少女，的确是比自己高一些的。
　　可是…没说过，人会在半年之内又继续长高那么多吧…

　　眼神和面前的乔语慕对上，常宁一瞬间有些被对方惊艳到。

　　高高瘦瘦的少女，一头黑长直没有经过烫染，但发质极其顺滑黑亮，戴着细框眼镜，就很高智感。

　　自带清冷的气质。

　　人群里猛不丁一抬眼，对上这样的面孔，常宁这样见惯了漂亮面孔的人，都忍不住被晃了一下眼睛。

　　乔语慕的五官还是以前的样子，轮廓细看没有变，可整个人的气质大变样。

　　以前她可以坦然把对方当成一个小朋友，一个小孩儿，现在的乔语慕，却有一种沐浴了书卷气后，从书海走出来的清冷精致。
　　眼睛形状细长，与一头黑长直连同细框眼镜一起，勾勒出了独属于对方的气质。

　　常宁愣在那儿没有开口。

　　还是乔语慕笑着开口：“姐姐。我来了。”

　　她比常宁还要高许多，足足一米七六的身形，足够去当走秀的模特了，垂下眼看常宁时，有种诱哄的温柔。

　　常宁莫名红了耳廓。

　　她摘掉了墨镜，仔细看了看对方，又把墨镜重新戴上去。

　　墨镜也挡不住某些东西的变化。

　　乔语慕静静看着常宁的举动，唇角微微翘起，垂下的视线极其温柔，与她给人的清冷感觉形成了强烈反差。

　　这更令人在矛盾中下意识沉沦。

　　常宁说不清自己怎么了，就是看到以前当成小朋友的乔语慕，忽然变成了一个成熟体，而且还是那么夺目的成熟体，就有些无所适从。

　　“午饭吃了么。”她开口。

　　乔语慕垂下眼时，长睫毛根根分明。
　　“吃了几口饼干。”

　　那不等于没吃。
　　常宁心里想。

　　“走。去吃午饭。”她转身往地下车库走，还不忘记回眸去看乔语慕。

　　少女手里一个手提拉箱，东西瞧着不多，比起拖家带口去报道的新生，已经算是行礼精简的了。

　　坐上了车。
　　常宁将后备箱打开。

　　乔语慕将行李箱塞进去，转而绕到了车头，看了一眼副驾。
　　“我坐这里么，姐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乔语慕称呼常宁，直接去掉了姓氏，只剩下更加亲近的“姐姐”两个字，在舌尖上跳跃。

　　常宁听着耳朵微妙，像是被气吹了一口似的不自在。

　　大概是她心里对乔语慕的预设，还一直停留在小孩儿身上，可对方以一个飞快的速度全方位成长起来。

　　如今两个人站在一起，她的气场甚至有隐隐被对方压下去的趋势。

　　气场是一种非常玄乎的东西，有些人甚至没有气场。

　　不同的气场之间，有些会相斥，有些则相合。

　　但她和乔语慕…
　　常宁目视前方，余光看着乔语慕，轻轻嗯了一声。
　　“对，坐前面。”

　　于是乔语慕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常宁戴上了手套，拉下了遮光板，推了推墨镜。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有这么一长串的小动作，就好像觉得尴尬似的。

　　实际上她尴尬吗？

　　她也不知道。

　　可她为什么要这样觉得？

　　从世外桃源里走出来的小孩儿，长大了的样子，是如果走在街上和她擦肩而过，她甚至都会特意多看一眼的清冷气质。

　　“姐姐，安全带…”
　　乔语慕忽然朝她轻喊了一句。

　　常宁转过脸来，瞧见刚才还很高智感的清冷女神，这会儿扯着安全带，略带生涩，朝着她看过来的眼神满是依赖。

　　——还是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

　　就让人心一下子软了。

　　常宁轻笑：“你要用力一点。”

　　她凑过去，伸长了手臂，帮着乔语慕将安全带轻轻用力拉长。
　　“缓缓用力，匀速。”

　　乔语慕的视线跟随她的脸，随后像是察觉到这样盯着人不太礼貌，缓缓垂下眼，不太好意思道：“谢谢姐姐。”

　　常宁被她这么一谢，又谢的有些心浮气躁。

　　她盯着乔语慕看了一会儿，想要看这小家伙是不是故意在逗她，或者捉弄她什么的。

　　然而乔语慕的眼神实在是干净无害，尤其是在这种密闭车厢内，看过来的双眸湿湿软软。

　　常宁移开了目光，脸上微热。

　　“你东西带全了么，要不要再买点什么。”

　　乔语慕把安全带扣上，这才扭头看着她，老老实实回答。
　　“带全了。”

　　常宁忽然觉得对方身上这一身衣服非常眼熟，这才猛不丁想起来，这是自己半年前在网上给对方和小薇薇买的衣服之一。

　　当时看模特穿的好看，就随手下单了。

　　没想到，乔语慕穿上后，比模特还要出彩。

　　如果进行买家秀返图，一定会有很多人点赞的那种程度。

　　她突然眼睛一亮，来了兴致。

　　“先去吃饭，吃完饭去买衣服。”
　　她点头，做好了决定。

　　这下轮到乔语慕怔住了。
　　“姐姐，我有衣服。”

　　常宁潇洒将车倒了出来，看了一眼后视镜，油门一踩，打着方向盘冲出了车库。
　　“有也要买。好看。”

　　这的确是常宁的性格。

　　大美人的衣柜里，一年四季搭配好的衣服，已经装到装不下了，需要定期在咸鱼上出掉。
　　有些甚至是买回来，吊牌没拆过，都没机会穿到的新衣服。

　　乔语慕张了张唇。
　　“我自己买，姐姐帮我挑。我带了钱。”

　　她也是很了解常宁了，知道对方想要帮她买衣服，那肯定是不会改主意的。
　　但某人就是不想花对方的钱。

　　常宁透过墨镜，看了乔语慕一眼，敏锐觉察到女孩儿藏起来的自尊心与坚持，她唇角翘起。
　　“好呀。”

　　天很热，但常宁非要反行其道，带人家去吃火锅。

　　空调房里，温度凉飕飕，总算有了点吃火锅的心情。

　　鸳鸯锅一人一半。

　　常宁终于摘下了墨镜，静静注视着对面的人。

　　乔语慕正把食材挨个往鸳鸯锅里放，感觉到对方的眸光一直落在脸上，她睫毛轻颤，却还能保持平静。

　　从她报名了常宁的城市开始，就已经想过，假如以后有机会经常独处，要怎么办。

　　她不想一直在常宁眼里是个小孩儿。

　　但从小孩儿跨越到一个心智成熟，可以平起平坐交流的成年人，一定是需要某个转折和契机的。

　　隔了半年的再相见，就是这样的契机。

　　暑假她去当了两个月家教，还把自己之前做的一个小游戏卖给了一个工作室。

　　三三两两加起来，她手里有了一笔启动资金，比普通准大一富裕一点点，靠的也不是家里给的钱。

　　这才是乔语慕敢站在常宁面前的理由之一。

　　如果她一无所有，她就觉得，有些东西她没有资格去追求。

　　总是当被照顾的小朋友，就会理所当然进不去平等的视野，而财务上的独立，往往是一个人先被看到的独立。

　　如果今天常宁请她吃了一顿饭，她找不到别的方式去还。

　　明天又是一顿饭，长此以往，所有来自她们之间的互动，全都是常宁单方面的花费金钱，那让她如何面对藏在心底的心意？

　　乔语慕很想、很想，能成为站在常宁身边并肩而立的那个人。

　　她晚出现了好几年，就额外需要花费更多的努力，赶上时光空出来的脚步。

　　“小孩儿，大变样了呢。”常宁注视着乔语慕，笑着开口。

　　乔语慕唇抿了一下，又很快放开，抬眸和常宁四目相对。
　　“那你喜欢么。”

　　喜欢如果藏在心里太久了，就会很难掩饰住。
　　一旦有了机会重见天日，马上就跃跃欲试。

　　就比如现在。

　　她的一切反应都是出自本能。

　　要让在梦里出现了千百次的人，和自己说话时，忍住雀跃的心情，实在是太难。

　　明知道刚才那句反问，有些突兀直白。

　　但凡常姐姐敏锐一些，就会提前察觉到她的心意。

　　可她心里藏着的雀跃和澎湃情感，反而期待着窗户纸被捅破。

　　她好想光明正大去爱这个人。

　　好想好想好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