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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别 顾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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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白起身时她就醒了,她不担心暴露那些只属于岑碎的生活痕迹,模仿了何甜恬那么多年,现在是要告别的时候,一个虚拟世界而已,她还没有那么傻的想要永远留下。
等到岑碎已经带着沐浴后淡淡的香气,穿着颇具地中海风格的长裙,同样赤着脚走进客厅时,顾渊白不仅玩明白了洗衣机,还熟门熟路的从岑碎收藏的咖啡豆里选出了最浓郁的那一款放进了机器。
“早。”伴着洗衣机和咖啡机低沉的工作声,岑碎懒洋洋的打了个招呼:“吃点什么吗?”
厨房在一楼的另一侧,并不是半开放的,甚至要穿过玄关才能到达。同样是科技和传统的结合,厨房看起来相比客厅更像是个展览功能大于实际使用效果的样板间。
顾渊白早在岑碎下楼之前已经浏览过厨房,他对这个房子好奇的很,听到岑碎这么问也放下了手里的咖啡豆,亦步亦趋的挂在岑碎身上往厨房走去。
“你这里,”顾渊白贴着岑碎的耳朵不确定的问道:“真的有能吃的东西吗?”
岑碎白了他一眼,在顾渊白疑惑的目光里从看起来从没使用过的冰箱中拿出了一包土司,一块黄油和一包未开封的培根。
“复杂的没有,但也不至于饿到咱们顾家大少爷。”
“刚刚冰箱里有东西吗?”顾渊白努力回想,他刚从原故事线中脱离出来,通过岑碎留下的显而易见的线索找到了提前跑路的人,一时间只觉得是自己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岑碎端着东西,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一个略带轻蔑的笑容,只要确定这里是虚拟的,这一点障眼法对她来说着实算是小菜一碟。
很快,顾渊白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正在做早饭的岑碎身上,以前在顾宅,无论是他还是何甜恬都不会做饭,这一幕让他感觉非常新鲜。
厨房的窗户朝西,可以看到后巷的路和一点桂花树的影子,岑碎熟练的在橱柜里找到了一口看起来造型独特的珐琅锅,灶台是老式的砖砌灶台,本地石灰岩制成,但是却配备了全自动化的轻量油烟机和一体化炉眼,灶台干净的就和新的一样,顾渊白不禁对于早餐的成果感到担心;他不会做,但是顾宅的厨房还是见过的。
岑碎像模像样的围上了围裙,还是草莓配色的,她从案台旁一排大小不一的陶罐中精准的选出了一只浅口的,陶瓶里的橄榄油沿着锅壁缓缓滑落,在锅底聚成一汪淡绿色的圆,然后随着温度升高慢慢变薄、变透,表面开始泛起细密的波纹。
香味弥漫出来,顾渊白放心下来,看来自己不需要在早饭时发挥并不精湛的演技了。
岑碎展现出来了和崭新的厨房完全不符的熟练操作,无论是火候的把握还是调料的配比都做的恰到好处,从面包机里跳出来,烤的恰到好处的土司配上用黄油煎烤过的培根仿佛都在对顾渊白之前的顾虑发出嘲笑。
看着顾渊白有点震惊的眼神,岑碎还颇有表演欲望的翻出了几个熟透的无花果,用小刀在顶部切了个漂亮的十字花,摆在一只草莓形状的浅口盘里,排成不规则的三角形。
“愣着干嘛,来端盘子。”岑碎把搭配好的土司摆在盘子的另一侧,指挥一边还在发呆的男人把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盘子放到灶台旁边那张小木桌上。
缓过神来的顾渊白面色复杂的把两个盘中放到了铺着蓝白色各自桌布的圆形桌子上,伴着桌子上的小黄花,他甚至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小提琴为主旋律的轻盈乐声。
不是幻觉,当他又被指挥着去客厅端煮好的咖啡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电视机周围的环绕音响真的开始播放古典音乐,舒缓的乐曲在一寸寸移动的日光里把这顿早晨推向了一个不属于它的氛围中。
“怎么,不合胃口?”岑碎看他心不在焉,放下看着就价值不菲的银质餐具问道。
“没有,很好吃。”这句是真心实意的,顾渊白不得不承认岑碎这个看似简单的早餐吃起来比顾宅厨师还好美味。
岑碎扬了扬眉毛,看来她的实验还挺成功,各种意义上都很成功。
“那就好。”岑碎看着顾渊白,越过咖啡杯挡住的半边脸,看向他的眼睛:“吃完就去沙发坐着吧。”
顾渊白仿佛被控制了的木偶一般机械的放下了咖啡,几乎是同手同脚一样走过了玄关,走到了客厅,直挺挺的躺在了已经清理的只剩原本布料的沙发上。
岑碎用银质的咖啡小勺轻轻的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感受着日光不正常的迁移,然后露出了一个略带悲凉的笑容。
她喝下了最后一口,起身放下杯子,在她身后,草莓盘子里吃剩的早餐和咖啡渣缓缓晃动起来,又逐渐分解成了一点一点的小块,慢慢的消散在了空气中。
院子里的水声和风铃声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停止了,只有客厅传来的古典乐把整个别墅包裹起来。
顾渊白双手放在身侧,乖巧的躺在沙发上,他俊朗的脸上平静又安详,比睡着了还平稳几分,柔软的沙发把他半包裹起来,随着岑碎的脚步,他的身体逐渐下沉,直到整个陷进了沙发里面,表面的布料盖上他的身体,泛起了水波一样的纹路。
岑碎摆了摆手,纹路蔓延到了整个沙发四周,连动空气都波动起来,古典乐的声音逐渐变大,变得高昂,仿佛在述说主角披荆斩棘斩杀敌人的故事。
噗的一声,沙发突然间消失不见,顾渊白的身体缓缓停在了一块手织地毯上,它曾经被铺在沙发下,深红的底子上织着深蓝和浅黄的几何纹样,仔细看的话,和刚才沙发表面泛起了的纹路颇为相似。
伴着古典乐的再次变调,岑碎盘腿坐在了地毯的另一侧,她伸手虚虚的抚摸着顾渊白的脸庞,双眼微闭,口中仿佛念念有词。
窗外,雅典的秋日变成了彩虹一般的色块,七彩的阳光越过窗台,在她膝头落下一小块温暖的亮斑。
岑碎睁开眼,低头看着那块桂花形状光斑在地毯上慢慢移动,像某种耐心的、不急不躁的计时器。
当光斑缓缓移动到地毯正中心时,卧室里的那几把古典钥匙从二楼冲下,出现在彩虹日光的四周,岑碎依次抚摸过这些钥匙,放任自己在音乐的尾声中,如同被抽掉线的木偶一般,伏趴在顾渊白笔直躺着的身体上。
岑碎倒下和钥匙消失的同一瞬间,本应该已经聊无声息的顾渊白突然眼睛动了动,好像几番挣扎一般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臂,艰难的搂住了岑碎的腰。
“哗啦”
营养仓里的水因为舱体盖子的突然打开而散落一地,又在接触空气的几秒钟内被一张无形的网兜回到了舱里。
经过纳米膜过滤过的,含氧量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空气让刚出舱的岑碎差点呛到,在屋里的警报响起之前,她调整好了自己的呼吸,顺手从一边的架子上勾起了一件波如蝉翼的水波纹样的布料,料子裹在上身的一瞬间,变成了一件合体且舒适的居家服。
随着岑碎的脚步,屋里的灯光亮起,光色柔和且自然,就像晨昏之间朦胧且恒定的色调。
折叠起来的空间逐渐展开,一间工作室出现在了眼前。
看了眼悬浮在工作室上方的计时器,岑碎暗自松了口气,虚拟世界的八年对应到现实也不过几个小时而已,她现在还没有完全搞明白是什么触发了整个虚拟世界,导致她被困在其中无法脱身,但是当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是工作室,其实只是她居住空间里的一个分支而已,空间在这个时代与面积没有关系,岑碎随意坐下,一个用记忆凝聚构成的沙发凭空出现,恰到好处的托住她的身体,表面材料是她在虚拟空间里也没用上的,已经在这个时代里不存在的某种哺乳生物构成的绒毛,只是模拟就已经超过虚拟世界里最高端的产品。
挥挥手,一面像是水镜的一样的屏幕出现在眼前,一排金色的文字出现在面板上,同时,几把同雅典别墅里一样的钥匙从空间的另一台排着队飘过来。
岑碎把钥匙一个一个插到了屏幕后并看不见的接口里,一串串数字快速的在屏幕上跳动,她的双眼紧紧的盯住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错误。
窗户外面,如果那个透着光的材料可以称之为窗户的话,被过度优化过的阳光逐渐变弱,预示着白日的结束,在生活可以被优化到极致的这一天,睡眠还是人类无法越过的鸿沟。
随着钥匙一把一把凭空消失,屏幕上的数字终于停止了跳动,岑碎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拿过已经等候多时的平光镜,一边下单一边迈着比来时要轻快许多的步伐向另一个空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