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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伴着秋 ...

  •   伴着秋日里逐渐变得仁慈的阳光,岑碎缓步穿过蒙纳斯提拉奇的跳蚤市场,她一边走一边仿佛不在意一般的左顾右盼着沿路的各色小摊,山上带着松林一般清冷的风里混合着市场里烤栗子的香味和从某个角落里飘来的咖啡的苦味,揉成雅典黄昏里最具特色的风光。
      岑碎从不在跳蚤市场里空手而归,她嚼着从小商贩手里收获的鸡肉卷皮塔饼,里面还配着她最喜欢的辣酱,走过满是游客的大街轻快的拐入小道中。
      巷子逐渐收紧,在路过某个不知名的拜占庭风格小教堂后,一株与当地风格格格不入的小叶桂花树出现在坡道尽头,一只虎斑猫正蹲在临近的石阶上舔爪子,看见她走来也不躲,只是竖起尾巴慢悠悠地走在前面引路,像每天傍晚必经的欢迎仪式。
      岑碎在这里的住所就在这个坡道尽头桂花树旁,坡道两旁是邻居们各具特色的白色院墙,不论是墙头垂下的三角梅,或是探出半截的、被橄榄树荫染绿了的石砌阳台都散发着这座地中海最古老城市之一的特色味道。
      这是她定居到这个叫做雅典城市的第二年,原本只是原女主何甜恬在日记中的一个名词,在岑碎设计脱离故事线后,终于变成了她用双眼去感受,用双脚去丈量的城市。
      “看来时间快到了。”岑碎咽下最后一口皮塔饼嘟囔着,“亚尼斯三号的辣酱从不会连续三天都是一个味道。”
      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岑碎喜欢发现并记录这些细小的变化,这能随时提醒她自己真正的归属另有它处,也是她观察自身处境的重要方式。
      十月的黄昏,伴着从西边吹来的凉风,城市里一天的燥热缓缓的散去,邻居们的白墙也都泛起了暖融融的蜂蜜色,琥珀色的光泽一直延申到岑碎的屋子。
      那是一幢不大的三层小楼,除了那株有点突兀的,叶子和花都小小的桂花树,剩下的部分都具有着相当浓厚的当地风格。
      前院的地上铺着浅米色的方形石板,野生薄荷如原生主人一般无处不在,把整个院落揉进了特有的辛香味中,墙角立着一口老陶罐,罐口碎裂了一角,经过主人的改造变成了一个小型的造景喷泉,潺潺的流水伴着薄荷的味道流进了院子的每个角落。
      大门前三级石阶磨得光滑,门廊下悬着一盏古朴的铜铃风灯,不用想也知道是在跳蚤市场淘到的好物,夕阳通过大门上彩色的玻璃窗投射到屋内,带来了秋日独特的,如金币一般的光辉。
      岑碎绕过高大的桂花树,在并不存在的桂花香味中,抬头看到了大门铁栅栏前熟悉又陌生的高大身影。
      那人穿着和当地天气相当不符的灰色长袖衬衣,前襟的扣子如同记忆中一样扣到了最高,同色系的外套挂在手臂上,隐约能看到肩上掉落的黄色小小桂花。他仿佛已经和院墙外的褪色栅栏融为了一体,要不然一向警觉的岑碎怎么没有发现这个外来人的存在。
      巷子沿路的灯在此刻突然嗡的一声全都亮了,就像为了掩盖岑碎突然直接变大的心跳声一样,两个人的光影融合在一起,男人的脸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对着岑碎笑了笑,举起了手里的玻璃罐,那是岑碎刚刚才在市场里擦肩而过的薄荷糖,绿油油的糖果配上精致的小罐子,拿在气质沉稳的男人手里显得格外可爱。

      “好久不见,”顾渊白把罐子递给岑碎:“我记得你喜欢这个口味。”
      岑碎抬头看看他,又低头看看罐子,扬起了一个不属于何甜恬的笑容:“好久不见,等你很久了,进来吧。”
      她转身推开墨绿色的栅栏门,顾渊白踩着岑碎的影子,两人的身影在这里交叠在一起,又被门廊下暖色的灯光接住。
      岑碎掏出钥匙,在按动把手的时候悄悄解除了因为有陌生人跟随而引发的警报。
      两人进了门,顾渊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玄关的摆设就被岑碎一个巧劲按在了门上,他下意识扶住岑碎的腰,大衣掉落在玄关地上,只有硬糖罐在最后一瞬间被他努力捞了一把,歪歪扭扭的被摆在了鞋架上,晃晃悠悠的叮当了好几下。
      岑碎一手拽住顾渊白的衬衣把人往下拉,一手抬起来去触碰他的下颌,这人比她高上十几公分,凑近了看才发现与两年前相比更加消瘦的颧骨和依然颇有侵略性的褐色眼眸。
      这不是何甜恬会有的动作,何甜恬是个内敛到有点小心的女孩子,但是岑碎不是她,现在也没有再模仿何甜恬习惯的必要了,今天的相见是明天的离别的预告,今夜她只想放任自己。
      顾渊白没说话,放任岑碎的手指顺着下颌一路滑倒脆弱的脖颈,再到腰侧髋骨上方的小小凹陷,她的手停在那里,感受着透过布料传来的,和清凉的秋日海风不符的温度。
      岑碎叹了口气,微微闭上眼睛,她想念这个瞬间很久了,久到差点忘了自己为何不顾一切也要脱离既定的故事线。
      风从门缝里了挤进来,吹动了门廊上悬着的那盏铜铃风灯,屋里没开灯,路灯照过来的暖黄晃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在身后的米色地砖上摇曳成一对纠缠不清的形状。
      顾渊白低头看着她,乖巧的等着她下一步动作,眸子里的褐色如同沾染了卫城的夕阳一般,变成了化不开的琥珀,他微微向前探了探,仿佛在催促岑碎快一点。
      直到岑碎忍不住吻上来的时候,空气里的风都静止了,铜铃的声音听不到了,老陶罐的流水声也听不到了,就连路灯照到的桂花影子都停止了摆动。
      久别重逢,两个人的身体时隔两年终于又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中间虽然隔着几层薄薄的面料,温度传播过来却仿佛经过了不止这两年的时光。但是很快,两人的距离就像这今天的重逢一样,一瞬间拉近到不能再近,皮肤贴着皮肤,微微的汗水潮湿而温暖,伴着克制又缓慢的呼吸逐渐交融。
      整栋别墅像一个巨大的、正在吐纳的容器,把两个人和他们之间所有未说出口的话、所有属于又不属于各自的时光,都收纳在它温暖的、木质与石头构筑的腹腔里。

      窗外的路灯明了又暗,巷口的虎斑猫在桂花树上睡了又醒,伴着卫城从墨色转为灰蓝的天空,顾渊白动了动身子,他一夜没睡,精神却异常的好,他望着陌生的米色天花板,感受着从身旁传来的温度,打量这个只属于岑碎的房间。
      窗帘大开,他们昨天匆忙的连卧室都没去,还是客厅沙发经不起后半夜的折腾而且实在不够两人发挥才跌跌撞撞的转移到二楼来的,岑碎睡的不太踏实,她皱着眉,微微张着嘴,大部分身子陷在了软的过分的床垫里,呼出的热气打在顾渊白的肩膀上,惹得他皮肤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软软的亚麻色被子笼罩着两人,顾渊白轻轻的把已经有点发麻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抽出来,掖了掖岑碎那一侧的被角,伴着床垫轻微的回弹,赤着脚踩在地上那张颇有当地传统风格的长绒毛地毯上。
      卧室朝南,晨光已经从床脚爬到了被子边缘,顾渊白轻巧的绕到窗前拉上了窗帘,现在还早,他记得岑碎不喜欢早起。
      东边的一侧是一扇推拉门,现在只留了一条缝隙,就着被窗帘挡住的微薄光亮,顾渊白的目光流过门缝里被夹住的几件花哨衣服,挪到了墙上的装饰上。与当地挂画的习惯不同,卧室西边的墙上挂了格式各样的老式钥匙,与门锁不匹配的大小显示出这些都是主人的收藏。
      慢慢的走下一楼,顾渊白终于在玄关和客厅凑齐了他的衬衣和裤子,至于袜子实在是有点难度,他决定保持赤脚,这间屋子里到处都是软绵绵的地毯,即使在已经微凉的秋日早晨也能保证脚底的舒爽。
      顾渊白对着一片狼藉的沙发皱了皱眉,他还没找到洗衣机的位置,这件别墅看着大,却到处都被主人填的满满当当的,比起在顾家老宅那种清冷又坚硬的风格,这里充盈的让他不适应。
      几乎贯通了一楼的客厅在房子的北侧,秋日的天光从东边那排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室内投下一道一道平行的、细密的光栅。不同于传统的雅典装扮,客厅里到处充满了科技的气息,高清的,占据了半个墙的电视,挂在房顶的大块头投影仪,墙边闪着光的自动扫地机和窗台下摆了一整排的小电器。
      大大小小的电器被主人用从各地搜罗来的纪念品包围起来,就比如已经看不出原本搭配的沙发,可以按摩的部分在左边,右边的贵妃榻上原本应该是摆满了各种形状和颜色的抱枕,当然大部分现在都已经躺在了地上。
      顾渊白抱着从沙发上拆下来的,已经被两人搞得皱巴巴的针织物品,掠过一整墙摆满了各种口味的咖啡豆和酒的柜子来到了一楼的阳台。
      正当他还在琢磨洗衣机的操作方法时,楼上岑碎也在睁着清明的眼睛思考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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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次不存稿了,随缘更新,保证写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