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废墟》豆麻包

14、给点提示 虚拟世界回

　　旧货市场事件和几次出游让岑碎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如果想要这个男主配合她谈一段甜蜜蜜的恋爱，那么就不能有太多干扰因素。
　　这个书中世界对崩人设没有控制，但是对走主线剧情的执念很深，比如她和男主的关系都已经发展到可以和她一起看星星看月亮，拉拉小手吃吃烛光晚餐的进度，早就脱离了原本对何甜恬那种更加商业化和冷淡的相处模式，周围的人和环境都没有反常的迹象，但是如果岑碎在顾明远故事线里关键节点，想要把男主拉到她的恋爱行为时，通常会有各种意外，甚至是周围人反复的的刻板回复，导致她没法继续安心的走恋爱线，严重影响了她的恋爱质量
　　顾家和何家的仇家很多，尤其两家长辈意外之后，落井下石，准备坐收渔翁之利的更是比比皆是。
　　这些背后若隐若现的阴谋，董事会里笑眯眯的暗桩，虎视眈眈的叔伯，还有藏得更深的、等着分食顾氏的联盟。在顾明远视角下的主线任务就是处理这些，明处的，暗处的，一刻不停。
　　作为数据废墟里最出色的拾荒者，岑碎决定用技术手段，在主线的边缘做点手脚。

　　桂花树在顾家人眼里是何甜恬喜欢玩耍的地方，不论是作画还是荡秋千，桂花树下都是常见选项。单对于岑碎来说，这棵树上树皮的纹路、叶脉的线条里，藏着只有她能读写的接口；行李箱夹层里那台营养仓，虽然不能联网，算力支撑一些小动作绰绰有余。再加上那台专门要来的高性能电脑，大事不能做，动作太大，剧情波动会惊动系统，但做些小提示也是足够了。
　　首先，岑碎要读一读这个世界后台的数据流。
　　这本书里所有的阴谋、账本、密谋，在她眼里都是明码的数据。仇家们自以为藏得深的每一步，对她来说，就像把日记锁在了一个没有盖的盒子里。
　　第一次出手，是为了一笔查了三个月毫无进展的暗账。
　　因为这个事情，顾明远已经推了两次定好的外出计划了，岑碎为此气的直哼哼。
　　一怒之下，她花了半个下午，不算费力的找到了那个中间人真正的账本，然后分成几个部分，让顾氏财务从几个渠道费了点力气全部拿到。三天后，这份材料顺着公司内部流程，流进了顾明远的案头。
　　顾明远拿到账本的那个晚上，在书房坐了很久。
　　而始作俑者正在楼下的厨房里，和王姨研究桂花糕的配方。
　　第二次出手，遇到的情况更严重和紧急一些。仇家里有人等不及了，安排了一场意外，关键目标的车辆会在盘山公路上刹车失灵。
　　书上的鸟发出了只有岑碎才能听明白的警告音，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她轻而易举地调换了车辆的检修记录。司机恰好在出发前一刻收到维修厂的电话，毫无意外的逃过一劫。
　　那天晚上顾明远临时改变行程回家，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往他的桂花糕上多放了点蜂蜜。
　　"给你的奖励。"她说。
　　"奖励什么？"
　　"奖励你按时回家。"
　　顾明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微微闭上眼睛，把那块因为加了太多玫瑰花瓣而变成紫色蜂蜜的桂花糕一口塞进了嘴里，味道不错，就是卖相一如既往的奇怪。

　　几次试验下来，岑碎也发现了规律，一次只能投放一条线索。
　　而且每条线索都必须发生的顺理成章，像对方内讧，像技术人员的发现，像同盟的出手，不能太突兀也不能太刻意。
　　投放得太快，剧情波动太大，反而会引起其他意外出现；投放得太慢，耽误定好的约会行程。
　　于是她的备忘录里，仇家清算的进度表，和约会日程，写在同一个表格里，书上的鸟也变成了两只，一个预警一个汇报进度。
　　数据废墟里最出色的拾荒者，谈恋爱的方式也充满了职业素养。
　　好在效果立竿见影。
　　僵局一个接一个地破开，暗桩一个接一个地现形，原本铁板一块的仇家联盟从内部裂开。
　　商场上人人感叹，顾少爷这段时间雷厉风行，如有神助。
　　没有人知道，那个"神"，每天睡到自然醒，早上研究咖啡豆，下午琢磨晚饭的加餐和何甜恬能够出门的范围，等到树上的鸟叽叽喳喳，就去树下荡秋千，顺便动动手指，拨一拨这个世界的棋局。
　　如此以往，顾明远回家越来越准时，约会也不迟到，经常有空给岑碎制造点惊喜，带点小礼物。咖啡有了品尝的人，卖相奇怪的菜式也有人面不改色的收尾。
　　偶尔的周末，他甚至能完整空出两天，陪她在旧货市场和街头小巷溜达，像其他小情侣一样去景点打卡，看电影和演出。
　　岑碎的恋爱时长统计表终于能一路飘红。
　　她很满意。

　　她是高兴了，那边顾明远反而开始感觉到不太好。
　　设定上，他是顾家的继承人，和何甜恬那种一直生活在保护伞下的不同，在阴谋堆里长大的人对运气这种东西老早就不再相信了。
　　岑碎的小手段没施行多久就引起了顾明远的注意，随着那一条条顺利到不行的事件列在时间轴，再把事件的开始和从天而降助力的出现点列在两侧，顾明远是越看脊背越凉。
　　每一次，不论是人还是事，甚至是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他最需要的时间点，每一份不论是下属，朋友还是递到他自己面前的匿名材料，都详细得不像偶然，又克制得不像有所图。
　　最让他无法释怀的是，这个可能出现的暗中帮手，什么都不要。
　　不要钱，不要权，不要他欠下人情，甚至不要他知道对方的存在。所有的帮助像一场安静的雨，落完了，连云都不留。
　　无所图的人最可怕。
　　顾明远是个谨慎的人，他既感谢又惊恐，不知是敌是友的情况让这么个优秀的年轻人难得的摸不着头脑。他建了一个档案，没有编号，没有名字，只有一些慢慢拼出来的轮廓：对方极其精通数据，极其有耐心，习惯在最关键的细节上，留一点并没有什么用的俏皮。
　　比如三本来源不同账页的边角上，却都画着一个咧着嘴的小人。
　　他自认顾氏财务团队还没有人有这个闲情逸致。
　　顾明远盯着那个就连他都能看出来可爱的小人良久，忽然想到了什么，转手把它扫描了下来，存进了一个单独的加密分区。
　　从那以后，他不动声色地开始试探。
　　某天晚饭，他状似无意地提起："最近查到一些东西。有人一直在暗中帮我。你说，一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帮一个人？"
　　岑碎夹菜的手稳如磐石："不知道。可能图点什么吧。"
　　"他什么都不要。"
　　"那这种人，"她抬眼看他，面不改色地给出侧写，"图的不是钱。"
　　"图什么？"
　　"图你的美色吧。"
　　顾明远愣住了。
　　岑碎说完老神在在的喝了口汤，对着虚拟人，她扯谎毫不脸红。
　　桌子对面，顾明远看着她，眼神深得像夜里不见底的海。
　　"是么。"他低声说。
　　"我瞎猜的。"她放下碗，"我一向很会猜。"
　　那一晚，顾明远在书房的档案里加了一条新的备注。
　　【性别：女。】
　　【理由：直觉。】

　　清算进行到最后一环，最难啃的那块骨头时，岑碎犹豫了。
　　跟原著时间上没有变化，岑碎试探过了，时间线也是这个世界不能影响的东西之一。
　　不过，最近她的试探有了新进展，顾明远同意放个长假跟她出去玩，第一次开拓新地图，岑碎很兴奋，但是动这个人，会引发剧情的大幅度波动，风险远超之前的所有小动作。
　　同时，她算到顾明远既然同意长期离开这个城市，那就意味着他近期会走一步险棋，那步棋一旦走出去，他自己会先受点伤，然后就能以养伤的名义暂时不出现在公司，这才能多一点时间陪她。
　　她盯着后台的数据流看了两天，最终把风险抛到了一边，又不是大伤，而且他毕竟是男主，不会怎么样的。
　　不过保险起见，为了赶在他走险棋之前，她破例一次喂了两条线索。其中一条，因为时间太紧，她直接送进了他书房那台不联网的私人终端。
　　这是她的老手段了，天底下无论什么系统都有后门，就算原来没有，开一个也不是难事，一台孤岛终端，拦不住她。
　　也是这次，她留下了一个破绽。

　　某个凌晨两点，顾明远坐在书房里，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那份不该存在的文件，很久没有动。
　　这台设备本身没有联网，是他处理机密数据用的，整栋宅子里，能接触到它的，不超过三个人。
　　他把过去半年所有的记录翻了出来，和宅子里的日常时间表一一比对。每一份匿名材料出现的前后，都有和她的约会计划，如果他利用材料达成了好的结果，有个人就会送上新鲜出炉的创新菜品。
　　是巧合吗？顾明远不信。
　　直到今天，最后一枚拼图，是她自己亲手递上来的。
　　毕竟前几天下午她还随口吐槽他的桌面老土，然后还吐槽他对文件的命名方式非常老套。
　　说得那么自然，自然到说完，她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厨房里，她正和王姨笑作一团，研究等下在棕子里应该包店什么东西，笑声隔着大厅飘进二楼的书房。
　　顾明远坐在灯下，抬起头，望向厨房的方向。
　　他重新打开电脑，在文件的空白处敲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敲，再删。最后，他关掉了终端，靠进椅背里，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天亮之前，他想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愿意说，自然有她不说的道理。
　　他可以等，也可以一直假装不知道，反正，他有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