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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假的也要成真 虚拟世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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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书中,何甜恬在顾家一共呆了五年多,在得知林小姐的出现和两人订婚消息后迅速消沉,不到半年就香消玉殒。
岑碎一直觉得她只要老老实实推进主线剧情,等林小姐出现,把该发生的发生完,故事闭合,警报解除,她就可以走了。
这五年里,感情线已经被岑碎搞得面目全非,复仇这条线还是在原书力量下按照原本的时间线顺利推进了。
所以,岑碎也随时做好了触发林小姐剧情的准备。
只是在她扮演何甜恬的第五年里,直到冬日来临,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到了第六年,没办法,岑碎只能把顾明远身边所有人的档案筛了一遍。姓林的女士倒是有几位:财务顾问,已婚;出版社主编,只跟他见过两面;还有一位,是竞争对手的太太。
没有一个符合书中林小姐的身份。
终于,从顾明远长到堪比他身高的合作伙伴名单里,找到了一位姓林的小姐。
这位林小姐是做航运并购的,三十八岁,离异,商业上利落又老道,长得也漂亮,但是跟顾明远清白得连娱记都懒得编排。和原书里那位因为家族内部勾心斗角,不得不出让巨额利益选择和顾明远合作并释放出联姻信号的林小姐,差的有点远。
实在是找不到第二个人,岑碎决定破罐子破摔,亲自来推动这段剧情。
她顶着一张借来的脸,以中间人的身份约林小姐喝了一次茶。假模假样的茶过三巡,她推过去一份文件:三笔干净的公关费用,一条稳赚不赔的标讯,以及一张写得很清楚的时间表。
"我只需要林小姐做三件事。"岑碎说,"出席两场饭局,对绯闻不置可否,以及在合适的时候保持默认。"
林小姐翻着文件,指尖在其中一页停了停:"默认什么?"
"默认你和顾明远,好事将近。"
林小姐抬起眼,看了她很久。这个女人在商场二十年,见过脏的,见过毒的,没见过这么明码标价的荒唐。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岑碎说,"故事有人会帮你补上。"
林小姐笑了笑,对一个生意人来说,和顾氏继承人"谈过婚嫁"这四个字,本身就不是个亏本买卖,她是个女人不假,更是个商人,名声和利益她还是分得清的,更何况不是个坏名声。
"看起来这对我来说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她把文件合上,"不过我多嘴问一句,你这是要拆谁的台?"
"这就与您无关了。"岑碎说。
接下来半个月,岑碎火力全开。
先是网上疯传的密会照片,那是从一场普通的商务晚宴,被一家恰好收到风声的周刊,从刁钻的角度形成的暧昧构图。加上吸引人的标题和真金白银砸下去的推流。
再配上几天后更加劲爆的同进酒店,其实是前后脚,人流都隔了三层,但是在刻意的剪辑下很容易就变得令人浮想联翩。
岑碎隔着后台的数据流看舆论发酵,像看自己亲手点燃的一场山火。她买下的媒体不仅听话,还有进一步的发挥,什么一波一波的分批放料,节奏精准的热搜和热评,很快,剩下的那些媒体闻到血腥味,就像鬣狗一样扑了上来。
不出她意外,是这个虚拟世界本身也开始推动事件的发酵。
订婚的实锤八字没一撇,岑碎都没见过的顾家老爷子先动了心,董事会模棱两可的回复,让连常年跟拍顾明远的娱记都言之凿凿,这回是真的。
还不到月底,一篇《顾氏继承人好事将近?知情人士:双方已互见家长》的通稿席卷全网。配图是老爷子和林小姐在慈善晚宴上的同框,双方笑得意味深长。
剧情饿了太久,迫不及待地把这场假宴当成了真席。周围人的反应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整齐,不论是记者,顾氏的员工,甚至是王姨都开始快速恢复到原本的人设。
所有人都开始按剧本说话。
而何甜恬,也该在这个时候枯萎了。
订婚消息发布的第三天,岑碎也套回到何甜恬的壳子里。
她不再早起捣鼓咖啡豆,而是换回浅色的裙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装模做样的画画弹钢琴,恢复清单饮食的她瘦得很快,完美适配了一个心碎的公主。
至于顾明远的反应,岑碎并不太关心,书中的虚拟人物而已,她已经收集到足够的数据,巴不得早点离开,她可没打算像很多ATD18上的人一样,永远活在虚假的记忆里。
好在剧情不仅影响到了周围人的人设,就连这个男主,也都被剧情拨乱反正了。
故事被拨回原点的前一天,他在厨房待到了凌晨。
看完数据的岑碎下楼倒水,看见这个从不沾烟火的人正对着一坨不成形的土豆泥较劲,衬衫袖子挽着,灶台上挂着"灾难现场"四个字。
"给你做的。"他说,语气像在讲一份底气不足的商业案例,"你最近没好好吃饭。"
岑碎尝了一口,卖相并不奇怪,最起码是土豆的颜色。
下一秒,她就后悔了,这真是难吃得惊天动地,她嚼了很久,还是咽了下去。
"好吃吗?"他问的小心翼翼。
"六分。"她说了个违心的数字。
顾明远抬头看她,暖色的灯光落在她精致的脸上,他像是从这六分里听出了什么,喉结动了动:"那我明天还做。"
"……随你。"岑碎忍了忍,没忍心拒绝。
对自己手艺有清晰认知,听到岑碎这么回答,顾明远明显开心了起来:"等这阵过去,陪你去所有说过的地方,一个都不落。"
"好。"岑碎扯起谎来毫不脸红,完美展现了一个无条件相信自己男友的女生。
第二天一大早,顾明远就被公司的电话叫走了。他离开之前绕到岑碎的门口站了很久,不知道是考虑到岑碎还在睡觉,并没有敲门。
但他不知道的是,门里的何甜恬,正在换芯子。
行李箱夹层里的营养仓摊开在床底,微微的低频噪声中,一具临时躯体正在打印中,一模一样的眉眼伴随着微弱的呼吸。
岑碎把从枯井里取回的,保存使用多年的何甜恬数据,连同自己写好的结尾故事,伴着幽兰色的光,一段一段推送了进去。原书里那个温婉的小女孩,在灯光下睁开眼,略带怯生生地看她。
那些数据归了位,原本空洞的躯壳停顿了一会,眼里慢慢生出不一样的光来。
岑碎拍了拍手:"接下来的路,辛苦你了。"
"不辛苦。"躯壳露出来编译后的笑容,"这本就是我的结局。"
接下来,一封何甜恬笔迹的信躺在床头柜上,字迹清秀,语气软净,末尾写着"我走了,希望你们幸福"。一整瓶白色的药片,半杯温水,二楼浴室的门虚掩着,无声的告诉下一个来到的人这里发生了什么。
岑碎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镜子里的人也在看她,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一个眼里是告别,一个眼里是茫然。
她翻窗离开老宅的时候,雨刚下起来。
三天后,何家大小姐的葬礼办得低调而体面。顾家对外只说,何小姐是旧疾突发。她以一张借来的脸混在人群最后排,看那个男人撑着一把黑伞站在新坟前,从始至终,脊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雨很大。没有人注意到人群末尾这个陌生的女人。
她最后望了一眼老宅的方向。
桂花树在雨里绿得发黑,像一个守了七年秘密、终于可以歇口气的旧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