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废墟》豆麻包

13、老树开花 虚拟世界回

　　眼下并不着急脱离这个世界，而且岑碎也没搞明白自己怎么进来的，既然没有危险，还有对她胃口的男主，做点更实际的事情才比较符合她的性格。
　　岑碎很容易就拿到了一台电脑，虽然和营养仓从使用方式和原理结构都完全不一样，但是融合了何甜恬记忆后，对岑碎来说还是相当容易掌握。
　　装模做样的摆弄了点艺术相关的内容后，她便开始研究何甜恬的数据。
　　原书的故事比她想象的更狗血。
　　何甜恬作为顾明远名义上的未婚妻，后续一直在顾家生活，性格温婉柔弱。
　　顾明远虽然和她订婚，却没有男女之情，他作为两个世家的话事人，除了维护家族荣耀和地位更要追查两家父母死亡的真相，在给父母一个交代之前，顾明远大抵不会有谈情说爱的心思。
　　这一点，他和何甜恬说的很明白，订婚一方面是为了保护何甜恬，她从小被保护的过于好，顾明远责任感上确实没话说，另一方面也方便顾明远插手何家事务，里面有多少商人的私信就是另一码事了。
　　原书里，顾明远最终和一个姓林的女人订婚。原书里，这位林小姐会在五年后，顾明远已经解决掉两边仇家，何甜恬认为自己可以和顾明远有实质性发展的时候出现的，最终也成为两人之间最深的裂痕。
　　当订婚消息发布后，何甜恬认为这是顾明远对她的背叛，最终选择自杀。
　　岑碎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自杀。
　　如果是原来的何甜恬，这确实个可能的结果，即使原书后边说这个林小姐也只是顾明远的合作伙伴，订婚不过是商业合作的一环。
　　不过，这个时间节点，大抵就是岑碎可以脱离这个世界的锚点了。
　　这样推断的话，她只要老老实实走剧情，让剧情不要脱轨，等到林小姐出现，推动他们订婚就可以了。

　　计划归计划，生活还是要继续。
　　原书对于何甜恬这几年的生活描述的不多，主要围绕着顾明远的复仇计划，岑碎明面上还是扮演好一个豪门小姐的生活，私下里她还是做了很多事情。
　　除了体验地球生活，主要还是专心收集顾明远的信息，顺便谈恋爱。
　　顾明远对何甜恬没有男女之情不要紧，到了ATD18，只要岑碎动动小手，属于她的顾明远不就得来全不费工夫。

　　证实了只要轨迹不变，人设崩了问题不大后，她开始带顾明远做一些既不符合何甜恬的性格，也不符合顾大少爷风格的事情，她可不想带回去一个只会做生意的顾明远，更不想自己难得的全息地球生活过的这么无聊。
　　有一次，岑碎心血来潮凌晨开车去城郊看日出。顾明远被她拉上车的时候，整个人还处于一种睡眠不足的茫然状态。他穿着岑碎给他挑的灰色卫衣——不是他平时那些板正的西装，头发也没怎么打理，炸起的短发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你确定要这么做？"他问，"如果被媒体拍到……"
　　"那就让他们拍。"岑碎把一副墨镜扣在他脸上，"顾家大少爷深夜携未婚妻私奔看日出，多好的头条。"
　　顾明远无奈地笑了一下："私奔？"
　　"不像吗？"
　　"像。"他说，"但更像你绑架了我。"
　　岑碎哈哈大笑。
　　漂亮的跑车沿着盘山公路往上开，城市的灯火渐渐被抛在身后，岑碎很喜欢这种感觉，营养仓只能通过传感器带来外界的变化，比起皮肤亲自泡在冷风里带来的自由感实在是差的太远。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们到达了山顶。岑碎从后备箱里搬出两把折叠椅和一条毯子，拉着顾明远坐下。
　　"等会儿太阳出来的时候，会很漂亮。"她说。
　　顾明远看着她。她的脸被晨风吹得有点红，眼睛却很亮，像是藏着一整个星空。
　　"你以前看过日出吗？"他问。
　　"看过。"岑碎说，"但都是一个人。"
　　顾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把毯子往她那边拉了拉。
　　"以后我陪你。"他说。
　　岑碎转过头，看着天边，太阳正在从云层后面升起，金色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漫出来，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蜂蜜色。
　　这是ATD18上不会有的景色，无法模拟地球上的大气层，人造行星的外薄膜只能日复一日的把太阳的投影，以一种虚假的模型投放到内侧，无聊又无趣。
　　"顾明远。"她说。
　　"嗯。"
　　"如果我说，我有一天会离开，你会怎么样？"
　　顾明远的表情僵了一下。
　　"去哪儿？"他问。
　　"一个很远的地方。"岑碎说，"远到可能再也回不来。"
　　顾明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把她的手完全包裹在里面。
　　"那我就去找你。"他说，"不管多远。"
　　岑碎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在这个世界里，顾明远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只要他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她转过头，对他笑了笑："骗你的。我不会离开。"
　　顾明远看着她，眼神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你答应我。"他说。
　　"答应什么？"
　　"答应我，不会不告而别。"
　　岑碎张了张嘴，想要答应他。可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出口。
　　最后，她只是反握住他的手，轻轻地点了点头。

　　岑碎还没放弃她的厨房大计，倒不是说她手艺多好，煮出来的东西多好吃，纯粹是好奇心太重，ATD18上有非常多菜谱和对地球食物的描述，甚至有营养仓让人全息感受那些食物，但实际真能吃到嘴里的东西少之又少不说，味道也和地球产的差距巨大。
　　何甜恬的人设里是没有下厨房这一项的，所以岑碎做的不论怎么样，顾家上下都抱着一种长辈心态来看待。
　　唯独顾明远对她这个行为最为支持，大概是觉得让她找点事情做总比一直闷着强，艺术顾明远看不懂，吃还是会吃的，配合女士也是顾家家教的一部分。
　　岑碎做的每一道菜，他都吃，不论是什么菜系，味道如何，他都吃得面无表情，吃得一丝不苟，照单全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要知道，有时岑碎做的菜，在一旁围观的王姨都会露出一副想说什么又忍住的表情，毕竟谁看到绿色的土豆泥都会觉得不太正常。
　　岑碎托着下巴看他："好吃吗？"
　　"还行。"
　　"还行是几分？"
　　"六分。"
　　"只有六分？那明天我还做，换成蓝莓酱。"
　　"……随你。"顾明远想象了一下紫色的土豆泥，第一次觉得自己家教太好也是个坏事。
　　后来王姨还是一脸姨母笑的道出真相：少爷私下里嘱咐过厨房，小姐想做的食材提前备好，缺什么就去采买，不能有人干预，更不能打消岑碎的热情。
　　甚至有一天夜里岑碎炖汤炖到一半困得睡着了，是顾渊白开完会下楼把火关了，还坐在厨房的小桌边，一口一口喝完了。
　　据王姨说，那晚的汤补品加的量有点大，顾渊白第二天开会的时候流了鼻血，把秘书吓了一跳。
　　"少爷说，"王姨学着他的语气，"'以后她炖汤，你们看着点火。'"
　　岑碎听完，歪嘴笑了笑，这人还挺闷骚。

　　另一个岑碎喜欢的地方是旧货市场，高科技的东西见多了，不用电驱动的物品才更加吸引人。
　　不过，在她第三次"恰好"趁顾明远出差的日子溜去旧货市场的时候，在市场的入口处，"恰好"撞见了本该在外地开会的顾明远。
　　两个人隔着一条堆满旧家具的巷子对视。
　　"你不是在出差？"岑碎先发制人。
　　"临时取消了。"顾明远面不改色，"你怎么在这里？"
　　"随便逛逛。"
　　"随便逛逛，逛到这种人多嘴杂，又脏乱差的地方。"他看了一眼她怀里抱着的纸箱，"怀里抱的是什么？"
　　"什么都没有。"
　　"何甜恬。"
　　"……唱片机。"她不情愿的把箱子递过去，露出一个小缝隙，"上世纪的老型号，还能修。你看这个铜喇叭，多好看。"
　　顾明远看着那台缺了个角的唱片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一个人来的？司机呢？"
　　"在街对面。"
　　"街对面。"他咬着牙重复，深吸一口气，"你知不知道，何家大小姐一个人出现在旧货市场，被人拍到会是什么后果？而且现在的情况，不带保镖和司机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你这句话说过很多遍了。"岑碎抱起箱子就走，"我带着你给的防身武器，身上还有你留下的多个定位器和各种通信设备，更何况你还找到我了。"
　　顾明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认命般地跟了上去。
　　最后那台唱片机、两只粗陶碗、一盏缺了灯罩的铜台灯，全是顾明远扛上车的。他扛着一箱子乱七八糟的老物件，脸上的表情依然像在签并购合同。
　　第二天清晨，岑碎下楼的时候，那台唱片机端端正正地摆在客厅的柜子上，缺了的角补好了，铜喇叭擦得锃亮。
　　"王姨，"她问，"这是谁修的？"
　　"赵叔修的。"王姨答得飞快，眼神飘忽，赵叔是顾宅负责修理物品的大叔，技术了得，是岑碎的忘年交，两人在电器改造方面简直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那天中午她才知道，某位取消出差的大少爷，凌晨三点还在书房里拧螺丝。
　　岑碎没拆穿，专门等顾明远下班的时候，挑了一张唱片放上去，老旧的旋律淌了满屋。
　　顾明远踏进房门，路过客厅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勉强能听。"他说。
　　"六分？"
　　"……七分。"
　　岑碎哼哼了一声，并不满意这个答案，但看在这人积极帮忙的份上决定奖励他。
　　第二天早晨的咖啡，她给他拉了一朵歪歪扭扭的花。
　　顾明远盯着那朵看了半天，不知道是不舍得喝还是觉得粉色的拉花好看是好看，味道可能很稀奇，最后这杯实验品在他的书房里摆了一上午，得到了充分的展示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