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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围猎(四) 哥哥想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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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隐忍多时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如断线的珠子般大颗大颗滚落。
他恨透了自己这副孱弱无能的身体!
满腔的屈辱逼得他近乎失控,扬手便将掌心那点微弱不成形的灵气朝四周胡乱挥去。
然而这点微末力道,莫说在山石上留下一道划痕,最终也不过是将身侧飘浮的几具纸灵震散罢了。
纸灵应声碎裂,化作漫天惨白的纸屑,在凄冷的夜风中四散纷飞。
就在这如丧仪般飘零的白纸深处,一道影影绰绰的身影,毫无征兆地立在了风雪般的碎纸中央。
“陈……陈遂?”
宋行眠呼吸一滞,神情闪过恐慌。
他手忙脚乱地擦着脸上的泪痕,恨不能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不要,哪怕是死,他也绝不能让陈遂瞧见自己这副遭人肆意欺凌的模样!
然而,未等他将满脸狼狈擦拭干净,一只冰凉的手已先一步探来,轻柔地覆上了他的面颊。
透骨的寒意瞬间抚平了眼角滚烫的湿意。
知白一袭玄衣,就这般穿过漫天碎纸,慢条斯理地在宋行眠身前单膝跪了下来。
幽黑如墨的长发自他肩头滑落,丝丝缕缕地垂在宋行眠泪痕交错的脸庞边,激起一阵战栗的痒意。
知白极轻地喟叹了一声,指腹怜惜地摩挲着少年掌心血肉模糊的擦伤,嗓音低沉而喑哑:
【为什么……总是不肯乖乖听我的话呢?】
他缓缓倾身向前,薄唇几欲贴上宋行眠那双通红含泪的眼眸,吐息轻柔得恍若情人间的呢喃:
【分明是有捷径可走的呀……眠眠。】
.
室中无灯,只有一股浓重的腥膻气在暗处浮动。
地上横陈着无数煞兽的残骸,粘稠的煞气自尸身中蒸腾,化作化不开的毒雾。
在这片犹如修罗场般的尸山血海中央,却盘膝端坐着一道令人胆寒的身影。
陈遂赤裸着上身,周身黑煞翻涌。
浓重如实质的戾气自他皮下丝丝缕缕地渗出,无数诡异的魔纹盘根错节地覆在精壮的肌理间,如活物般缓缓游走。
那股自他体内溢散出的威压,较之满地死去的魔物凶戾上百倍。
不知过了多久,陈遂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瞳仁深处布满了猩红血丝。
刹那间,周遭激荡的黑雾竟似感知到了某种恐怖的威压,齐齐战栗着敛去锋芒,伏地膜拜。
不够。
远远不够。
这些微不足道的残渣,根本填不饱他神魂深处那头几欲择人而噬的巨兽。
陈遂喉结滚动,咽下一口腥甜,他的四肢百骸里仿佛正盘踞着一把烈火,不断催促着他去杀戮,去掠夺,去将这世间一切能见之物尽数吞吃入腹。
他阖了阖眼,竭力压下翻涌的戾气,可那些魔气偏是世间最恶劣的蛊毒,野蛮地放大着他所有的阴暗,将心底秘而不宣的念头一寸寸勾了出来。
呼吸渐促间,一道身影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宋行眠。
那个骨子里生满傲骨,纵然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咬着牙不肯示弱的少年,这道身影在他记忆里实在太清晰。
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微敞领口下晃眼的冷白皮肉,还有那张习惯性抿起,偏又生得软红湿润的唇……
以及,白日里在林间擦肩而过时,无意间嗅到的那一缕幽香。
清冷的香混着少年人微热的薄汗,不啻于最烈的蛊,瞬间将陈遂神魂深处筑起的防线全盘摧毁。
那些被理智锁住的欲望在此刻彻底决堤,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烫。
恰在此时,门扉被人轻轻叩响了。
.
夜风微凉,宋行眠在廊下立了片刻,才听见里头传来动静。
“吱呀……”
房门开了道缝隙。
廊下灯影昏暗,宋行眠抬眸望去,只觉今夜的陈遂瞧着比白日里更显阴郁。
对方披着件松散的玄色外衫,目光如浸了寒水,极快地在他身上掠过,旋即垂下眼帘。
宋行眠心头莫名一跳,按捺下莫名的局促,试探道:“你……你白日里在林间说的,无论是何难处都可以来找你,这话如今可还作数?”
灯影将两人的身形拉长,陈遂侧过身让出过道,嗓音低沉温和,听不出半点波澜:“自然作数。”
宋行眠松了口气,提步迈过门槛。
因而他自然也无从知晓,隐在阴影里的陈遂,眼底那抹猩红至今不曾褪去。倘若他此刻回头望上一眼,定会被那几近贪婪的目光吓得魂飞魄散,绝无胆量踏进这间屋子半步。
“你这屋里……怎的闻着……”
宋行眠吸了吸鼻子。空气里浮着一层若有似无的腥甜,有些冲鼻,却又辨不出是什么香料。
他正想转身找张椅子落座,后腰的衣摆却忽地一紧。
宋行眠错愕回首,陈遂不知何时欺近了身后,指尖正勾捻着他外袍的一角。
男人微微俯下身,几缕乌发散落肩头,竟将那截衣料抵在鼻尖轻嗅。
他嗅得很慢,胸膛随之起伏,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偏又透出说不出的狎昵与下流。
“你……”
宋行眠耳根骤热,又惊又恼地去拽自己的衣裳:“你这是在做什么?!”
那衣料却纹丝不动。
陈遂非但没有松手,反倒顺着他的力道手腕一收。宋行眠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得向后退了半步,险些撞进对方怀里!
属于陈遂的气息瞬间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很冷,却又带着股奇异的腥气,与屋中残留的味道如出一辙。
宋行眠眉心微蹙,猛地想起了什么,白日里击杀那只蚀骨蝇时爆开的腥气,正是这种味道。
可书院戒备森严,陈遂的屋子里怎会有这般浓重的魔气?
心头疑云未散,头顶忽然落下一声低语:“哥哥受伤了?”
不等宋行眠作答,陈遂已松开衣角,顺势单膝跪地,径直掀开了他垂落的雪白衣摆。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探入衣下,滚烫而粗粝的掌心贴上了少年微凉的小腿。
肌肤相贴的刹那,一股寒意混着战栗自脚踝直窜上脊背。宋行眠像被烫着了一般,下意识便要往后缩:“陈遂,你放……”
陈遂的手却似铁箍一般,叫他动弹不得。
那修长的手指顺着紧致细腻的小腿肚一路摩挲向上,力道不轻不重,最终停在膝盖处,指腹按上了那片渗血的青紫淤痕。
“唔……!”
宋行眠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浑身很不自在,“不碍事……来时不小心磕了一下罢了。”
陈遂垂眸看着指下破损的皮肉,指腹缓慢地揉按着伤口边缘,抬眼望他:“哥哥这身子骨,未免太娇气了些。”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宋行眠的痛处。
小少爷的脾气立时被激了起来,他用力抽回腿,负气坐进一旁的圈椅里,别过脸冷声道:“我自知无能,用不着你来奚落。”
陈遂并没起身。
他就势跪坐在脚踏旁,仰脸望着闹脾气的小少爷。
在宋行眠看不见的角度,那只大掌再度探入衣摆,极其自然地覆上他光洁的小腿,指腹一寸寸摩挲着温软的皮肉,宛如把玩一件稀世美玉。
昏暗的烛火摇曳不定,他轻声开口:“哥哥……想要我帮你吗?”
宋行眠正自生着闷气,冷不丁听见这句,满腔心思瞬间被勾了回来:“帮我?你难不成有什么速成的法门,能教我短日内精进修为?”
陈遂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缓步站起身来。
高大挺拔的身躯挡住了微弱的光源,“铮”的一声轻响。短刃出鞘,寒光一闪而逝。
陈遂面不改色地横刃划过左手拇指,殷红的血珠登时涌了出来。
宋行眠尚未来得及反应,下颌便是一紧,那根染血的拇指已强硬地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径直抵在了他的舌面上!
“呜……!”
宋行眠双眸骤然睁圆。
浓烈的血腥气在口中轰然炸开,熏得他几欲作呕。
他惊恐地挣扎后仰,试图将异物吐出去,后脑却被另一只大手死死扣住,迫使他仰起脖颈,分毫退避不得。
几乎在同一刻,陈遂微敞的衣襟下,那些蛰伏的黑纹骤然暴起!
浓黑的魔气自他周身逸散开来,交织成网。
然而,随着指尖的鲜血一点点渡入少年口中,那些暴戾的魔纹竟如久旱逢甘霖一般,贪婪地震颤着,渐渐平息了躁动,化作一片温顺。
宋行眠被迫咽下几口温热的血,喉管急促滑动,长睫颤抖,生理性的泪水盈满眼眶,瞧着可怜极了。
陈遂眸色深暗,垂眼看着他这副模样,呼吸微沉。
他非但没有立刻抽手,反倒曲起指节,在少年湿热的口腔里缓慢地搅弄了一圈,压着软红的舌尖摩挲片刻,方才慢条斯理地退了出来。
指尖抽离时,牵出一缕混着血色的银丝。
宋行眠脱力地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唇瓣被蹭得殷红水润。
陈遂盯着他看了两息,伸手用指腹近乎缱绻地揩去他唇角溢出的血渍,旋即抬起那根湿漉漉的拇指,含入自己口中,将残留的血沫与津液一并舔舐干净。
“咳、咳咳……”
宋行眠喘息良久,刚要发作,却忽觉几口鲜血入腹后,膝盖上火辣辣的刺痛消散了大半,就连滞涩的经脉也通畅了许多。
他怔怔地按住膝头,一时忘了言语。
陈遂低垂着眼睫:“哥哥,明日还会来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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