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信仰 无人之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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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经·启示录》有言，上帝会擦去他们一切的眼泪。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疼痛，因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梅市的天气变化莫测，昨天还是艳阳高照，今天就是冷风萧瑟。
少年身穿一身黑，手带菩提珠，站在墓园里。
他按住翩飞的衣角，弯腰将白色菊花放在墓碑前，又双手合十，作揖行三拜礼后，退至父母身边。
牧师朗读完祭奠词，人群陆陆续续散场。
叶文良用抹布擦着墓碑，转头问他：“怎么想的，怎么突然就肯跟我们来看你奶奶了？”
穆申也问：“是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最近犯错了，想讨好我和你爸？”
“才没。”叶闻声皱眉，“我在你们心里的印象就这么差吗？”
“你有孝心当然是好事，不过……你这么反常，我和你妈妈理应要关心你。”
叶闻声笑了笑：“那还真不用，我现在日子过得很好。”
穆申和叶爸交换眼神，把孩子拉到旁边：“声声，你跟妈妈实话实说，是不是有喜欢的女生了？”
这就是医生的洞察力吗……
叶闻声汗颜，立刻否定：“怎么可能，你儿子又不是胆小鬼，要真是谈恋爱，全世界都会知道。”
穆申觉得在理，点了点头：“你也别有负担，妈妈和爸爸是鼓励你谈恋爱的，年轻就应该多谈恋爱，但是千万不能没有安全措施就上战场，这很危险的，对女生也不好。”
这也太直白了，这就是医生的职业操守吗……
叶闻声连忙打住：“好了妈，我也不是傻子，我知道的，您放一百个心，把心放肚子里，踏踏实实的，改天要是真有了，我第一个带您看！”
应付完穆申后，他跑到大路上。
天色完全被墨浸透，天空闪烁着星星，他想到了蒋沐潇说的那句话——
“人死后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守护着地上的人。”
他转身倒退着走，张开双臂，感受风从两侧穿过。
他望向天空，真的有星星在跟随他，就好像真的有人在特意守护。
这天，张妤在给学分前三名发免作业卡。
作业卡可以抵消一次作业，不管是课后作业，还是长假前布置的大量作业，都可以一次性抵消，在班级里非常抢手。
她在逐个分发时，不少人暗戳戳盯着她看，看她究竟会给谁，好去当二道贩子。
前两个人都是不好打交道的，唯一好打交道的是蒋沐潇。
大家一起围上来。
“潇潇，你学习成绩这么好，肯定不需要免作业，留着也是浪费，把卡给我吧？”
“庾添，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潇潇，我出钱买你的卡，你出个价。”
“周鹰，你他妈真有钱啊，钱多了不起啊！”
“你往后站一点，挤死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星子都要把她淹了。
蒋沐潇把卡随便塞给人群里的一只手：“你们自己商量吧，别来打扰我了。”
张妤站她旁边，疑惑问：“这是你的努力成果，你就这么给出去了？”
蒋沐潇无所谓道：“留在我手里也没用，不如让它发挥真正有用的价值。”
张妤：“你人真好。”
人群里簌然出现不一样的声音。
“天呐，你们快看她的裤子！”
“咦，怎么这样？”
“是啊，我去，是不是坐到番茄酱了，好恶！”
“你们都别吵了，我知道，我看网上说，只有被人干过才会流这种血！”肖强大声嚷嚷，他手上还握着抢来的免作业卡。
蒋沐潇循声看去，发现了张妤屁/股后面的红色，她立马意识到这是什么。
“……”
她快速脱下校服外套绑在张妤的腰上：“你先去卫生间等我。”
随后，一把夺回肖强手里的学生卡，顺手把书砸他头上。
“不好意思，临时改变主意，我不送了。”
“你妈的怎么还出尔反尔！”
肖强冲上去要打他，叶闻声不知从哪里冲出来抓住他的拳头。
“上次看我和周鹰打没看够啊！都给我回去！这么乱算什么东西！”
他这话是喊给班级所有人听的，大家瞬间安静，一动也不敢动。
蒋沐潇没时间停留太久，在他耳边说了声谢谢，赶紧跑开了。
路上撞到了要来上课的生物老师。
生物老师方雅丽叫住她：“蒋沐潇，要上课了你跑去哪里？”
“方老师，你有那个吗，张妤来生理期了，现在人在厕所……”
方雅丽哦了一声：“我知道了，我办公室有，我去给你拿。”
“谢谢老师。”
方雅丽跑的很快，踩着高跟鞋咚咚的跑过去，咚咚的跑回来，手上多了三片粉红色的小片子。
“这三片大号的，够她今天用了。”
蒋沐潇道谢后，连忙送到女厕所，五六分钟后，张妤羞红着脸出来。
她声音小小的：“老师，我能不能请假回家换个裤子？”
“当然可以，如果保安拦住你，你就让他打我电话。”
张妤连连道谢，蒋沐潇和方雅丽一起走进教室。
班里闹哄哄的，方雅丽从只言片语里猜到这个岁数的孩子在讨论什么。
她做了一个决定，要给孩子们科普一下性/知识。
她先让女生统一去门外，把男生叫到教室，说了一些除课本外的知识。
又把男生赶出教室，把女生叫到教室。
偶尔有几个调皮的男生想要打开窗户看看里面在做什么，都被女生赶了出去。
方雅丽把她们叫回来，拿出一个粉红的小片子：“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角落里的女生举起手，她点了点头，让她放下手。
她开始介绍初潮、注意点、卫生巾的用法，女孩子们的脸上浮现出一层青春期特有的朦胧和羞涩。
体育课，蒋沐潇跟着大部队龟速跑完八百米，坐在红色塑胶跑道上休息。
一只脚就这么伸了过来，她一屁/股坐在了叶闻声的脚上。
“刚下过雨你就坐上去，不怕染色吗？”
蒋沐潇只用手摸了摸塑胶跑道，手指就变红了。
“去坐台阶吧。”叶闻声说。
“嗯。”
两个人一起坐在阶梯台阶上，蒋沐潇拿出书准备学习。
高中的体育课算是能自由活动的自习课，很多人喜欢带着书下楼。
蒋沐潇在读高考必读书目《围城》，叶闻声凑上去看：“三十二本高考必读书目，高考就考一题选择题，有必要一本本读过去吗？”
“上次不就考到了鲁滨逊上的是什么岛，题目怪恶心的。”
“你都知道恶心了，高考怎么会这么恶心人？学校的那帮出题人就喜欢扣细节，高考这种全国性考试敢出这种题目，出卷老师怕是连门都不敢出，睡觉都要睁眼！”
蒋沐潇一僵，他也真够敢说的，但……话糙理不糙。
她合上书，把书放在腿上。
叶闻声有些好奇：“我看酥酥她们都在看言情小说，你为什么不看呢？”
“会……浪费时间。”
叶闻声噗嗤笑了：“潇潇，你也太正经了，生活可不仅仅只有学习啊。”
“可是只有好好学习才能上好的大学。”
“那你说说，你想上什么大学，我们俩干脆组个伴。”
蒋沐潇不喜欢被盘问，她用名著敲他的头：“谁要和你上一个大学。”
“喂——”叶闻声吃痛地摸着额头，“小气鬼。”
他簌然睁开眼，忽而觉得蒋沐潇生气的模样，配得上《红楼梦》里的“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
那诗是形容林黛玉的，他瞧着，蒋沐潇在某些瞬间的确很像林妹妹，内敛安静、敏感多思，还有一点小顽劲。
如果可以，真希望能和她做很久很久的同学。
他灵机一动，跟她坐的更近了些。
“学校西门新开了家蛋包糕，晚上一起去试试吗？”
“只有我们两个人？”
“不然你希望还有谁？”
其实，蒋沐潇想到了时酥酥，她答应过酥酥不能对叶闻声有过分的想法，她不能食言。
若是食言，也不能让她知道。
得到叶闻声的保证后，她缓缓露出一个笑：“好，我跟你一起去。”
傍晚。
叶闻声在校门口等她过来，没等到蒋沐潇，反而等到了时酥酥。
“酥酥，怎么会是你？”
时酥酥看见他也很惊讶：“不好了，黎黎刚下飞机就被人欺负了，她给我打电话一直在哭，你能不能帮帮忙！”
“这……”叶闻声犹豫了。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人命关天的事情！”时酥酥拽住他的胳膊，“我已经叫好车了，快的话半小时能解决，帮帮我吧！”
叶闻声看了一眼时间，心一狠：“好吧……”
“……”
蒋沐潇在校门口一直等到天黑，都没有等到叶闻声。
她一个人走到蛋包糕的小摊位前，点了一份经典款，花了一个小时，才吃完这一小份蛋包糕，叶闻声还没来。
也许……他不会来了。
蒋沐潇自言自语。
摊主要收摊了，她打包了一份加了芝士和里脊肉的豪华蛋包糕，坐在靠近校门的廊亭里，继续等他。
周鹰训练结束，饥肠辘辘，一走进校门，就闻见空气中弥漫的肉香，一路寻到廊亭。
天都快黑透了，蒋沐潇怎么一个人坐在那？
他走上前拍她肩膀：“我去，蒋沐潇，还真的是你！这么晚了你在这干什么呢？”
蒋沐潇苦笑：“我在等人。”
周鹰哦了声，坐她旁边，指着她手上的蛋包糕说：“你这挺香的，在哪买的，我也去搞一份。”
“已经收摊了，但是……”她的眼中泪光闪动，“我买多了，这份给你吧。”
周鹰不明所以，只一个劲说谢谢：“行啊，谢谢你，回去后我把钱给你。”
就在此时，校门开了，蒋沐潇立马转头去看，她已经等了好久好久，久到校门一有声音她就会条件反射地去看。
很多次，她的希望都落空了。
但这次，她的希望没有落空，但是不如不看，看了心直接被撕碎。
——叶闻声是和时酥酥一起进校的。
周鹰也看到他们，正想打招呼，被蒋沐潇捂住嘴。
女生压抑住翻滚的情绪：“别喊……”
周鹰似乎看出什么，但是什么也没说。
蒋沐潇抄近道离开廊亭，站在无人之处，她抬头擦掉满脸的泪水。
为何给予希望，又要亲手折断希望。为何给予信仰，又要亲手摧毁信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信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