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绿豆 红豆是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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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蒋沐潇放学回到家，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没了，门口的行李箱也消失不见，心里直发怵。
座机电话及时响起，是姑姑蒋少英打来的。
“潇潇，你妈妈生病住院了，但是你不要担心，医生说就是个小毛病，做个小手术就行了，你这段时间先来我家住，那个……我还有半小时就到，你先收拾一下东西。”
蒋沐潇淡淡的“哦”了一声，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心里没有很难过，也没有疑问。
她只知道，要换个地方住了。
晚上八点，她被蒋少英带到医院，沈碧青穿着病服，躺在床上吃苹果。
蒋沐潇停在病房门口不肯进去，蒋少英把她推到病床前：“姐，我带潇潇来看看你。”
她掐了下蒋沐潇的手臂，“你这傻孩子，停着干什么，说话啊。”
蒋沐潇手指攥紧校服袖子，走近病床前：“妈，你还好吗？”
“多大点事，是不是你爸跟你说的，真的是，让他别说别说就是说，气死我了！”
沈碧青顺手拿起桌上的苹果，“潇潇，你去吃这个，这个天气，多吃点应季的水果。”
“哦……”
蒋沐潇沉默地用小刀削了皮，一分为二，另一半递给沈碧青。
“我不需要，你给你姑姑吃，你蹲下来。”
沈碧青让她蹲下来，强行给她挤出一个笑，“女孩子别总是哭丧着脸，多难看，你妈我的病就是被你爸气出来的！”
蒋沐潇神经质地扯动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我知道了。”
“行了，你回去吧，医院太脏了，不适合你呆。”
蒋少英上来抢着说：“那行，姐，我先把她带到我那边去了。”
沈碧青招手让两个人离开，回去路上，蒋少英告诉蒋沐潇她妈妈得的是乳腺结节，一个会因常年吵架、焦虑、情绪失控导致的乳腺疾病。
“……”
蒋沐潇来到姑姑家，姑父还在外面跑出租没回家，蒋少英给了她三十块钱，让她去楼下便利店买包水饺。
蒋沐潇站在小区门口，抬头看红的发邪的小区名字。
——和怡花园，对面是和欣花园，叶闻声家。
便利店里，有个学生模样的人在买泡面。
蒋沐潇只看一眼那个背影，就认出是叶闻声，她拿上水饺，结完账迅速逃回家。
蒋少英没控制好数量，煮了一大锅饺子，两个人吃的顶顶饱，饭后，她开始大扫除，蒋沐潇在垃圾里翻出两袋过期的红豆和绿豆，还有两个大小一致的玻璃小瓶子。
蒋少英笑她傻，捡这些过期不要的东西做什么，蒋沐潇只是笑笑没有说真话。
她把两个玻璃瓶洗净后擦干，放在卧室的书桌上，往其中一个绿豆瓶子都了两颗绿豆。
红豆是情，绿豆是清，红豆表示动情，绿豆表示忘情。
叶闻声，如果红豆先满，我就抛弃一切选择你，如果绿豆先满……我无论如何都会放弃你。
想毕，她把头脸埋进手臂里，一滴泪直直地坠在木质文理的地板。
凌晨，客厅里出现男女说话的声音，蒋沐潇从半梦半醒中彻底醒来，
“你把潇潇接过来了？”
“是啊，总不能让孩子一个人住县里。”
“我去看看去。”
“诶，这么晚了别去了，可能都睡了。”
“行吧，我改天去看看。”
姑父乔丛是开出租车生意的，喜欢开夜车，作息颠倒，跟猫头鹰一样。
蒋沐潇一直等门外没声音，门缝里的灯光全熄灭了才敢放松警惕。
周末，蒋沐潇去医院照顾沈碧青，手术时间安排在两天后，医生交代清淡饮食，她就跑上跑下帮忙买饭。
“潇潇？”有人叫住她，她回头一看，是叶闻声的母亲穆申。
“阿姨？”
“真的是你。”穆申穿着白大褂走过来，“这周要降温了，我给声声买了件加厚的外套，他没带到学校，你下午去学校的话能不能帮忙捎一下？”
蒋沐潇有些为难，但还是点头了。
穆申感谢道：“那太好了。”
蒋沐潇一直在医院呆到晚自习要开始才到学校，教学楼灯火通明，她抱着一个装厚外套的大袋子都进教室。
“你妈妈让我带给你的。”
她把衣服放在他的桌上，转身要走，叶闻声拉住她的胳膊，顺势扣住她的手。
蒋沐潇震惊回头的同时，他喊出“等等”。
好在他们在教室角落，没有人看到他们的动作。
她急忙抽回手，叶闻声也意识到失态，慌乱地松开手。
他低下头：“那天晚上，非常抱歉。”
她轻描淡写：“没事，那天晚上我也没去。”
“潇潇，你别这样。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那天我确有急事，酥酥，对，她是当事人，她突然来找我，我不得不——”
“……你真的不用解释。”蒋沐潇说着原谅的话，内心却冷若冰窖，“我们只是同学，很多事情并不需要那么较真。”
她好不容易把自己深深地藏起来，若是去问时酥酥事情的真相，不就白白暴露自己、惹人怀疑。
蒋沐潇离开后，叶闻声第一次觉得心有被人揪着的痛觉，那是之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周鹰站到讲台上喊：“这周六有篮球赛，现在还缺两个女生，负责中场休息的时候投投篮，投中一个就算一分，有没有人自告奋勇的？”
没人回答。
周鹰就开始挨个点名：“王秋怡，你个高，能不能顶替一下？”
王秋怡连忙拒绝：“我不行，我周末有补习。”
他问张妤，也被拒绝，绕了教室一大圈，都被拒绝了。
周鹰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蒋沐潇和时酥酥两同桌身上：“你们同桌，刚好两个人，考不考虑参加一下？”
看她们二人纠结，周鹰“扑通”一声跪下：“求求你们了，零基础也没关系，我可以手把手教你们。不学也没关系，报个名凑人头就行。”
时酥酥看他这么一跪，脸色有些不好，就问：“声声他参加了吗？”
“谁？”
周鹰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说的人，蒋沐潇偷偷提醒他：“叶闻声。”
“哦，他啊，他是我们班篮球的主力干将，当然要参加了。”
周鹰似乎察觉出三个人的关系，眼睛转了转。
时酥酥喜道：“行，我也参加。”
“蒋沐潇……那，你呢？”周鹰的目光几乎要黏在她身上，半晌，她说：“我也参加。”
报名的代价是，每天一有空就要去训练。刚开始是周鹰负责一对二教学，后来发现学习效果不佳，就叫来了叶闻声，让他随机带走一个人1v1。
还没等他选，时酥酥就凑过去了。
周鹰：“……”
他下意识看向蒋沐潇，脸上突然出现一点红。
蒋沐潇陷入呆滞，周鹰在她面前晃了很久，她才回神。
叶闻声教的时候，全程远程指导，连时酥酥的头发丝都不碰一下。
跟他不同，周鹰会带着蒋沐潇，去感受每一个发力点，因此效果十分显著。
这天，叶闻声走过来，拉下面子说：“还是你会教，要不咱俩换一下？”
“没门！”周鹰驱赶他，“我教的好学生，你就想平白无故的拿走？门都没有！”
叶闻声转头去问蒋沐潇：“你想跟我一起练吗？”
蒋沐潇摇摇头，叶闻声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周鹰在一旁捂着肚子哈哈笑。
“周鹰，我们继续练习吧。”
蒋沐潇招招手，周鹰就飞过来了，她速度很快，完成训练任务后，和周鹰一起离开了。
两人走在路上，周鹰好像看出她的心事，时不时偷看她一眼，故作轻松道：“那天你买的蛋包糕很好吃，不过有点冷了，现在还早，要不要再去买一份？”
蒋沐潇正好饿了，也就答应了。
“那你带路？”周鹰微一挑眉。
“你跟我来。”
蒋沐潇走在前面带路，周鹰双手插兜，时不时张望四周，想伸出手，又压制住念头。
两人来到熟悉的摊贩，周鹰周鹰吆喝老板来两份全家福，还去拿了两瓶汽水。
他顺手起开易拉罐，递到蒋沐潇面前。
蒋沐潇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仔细看一眼瓶身，发现是带酒精的饮料。
周鹰抱歉：“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一点酒也不能喝，我给你换一瓶吧。”
蒋沐潇按住汽水：“没事，不用换了。”
“好吧。”周鹰没再和她争。
老板上了两份蛋包糕，现做的卖相果然好，全家福的配料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周鹰边吃边说：“对了，班主任上次说填理想大学，你填了哪所？”
“哲华大学。”
“哲华大学重文轻理，你好不容易来了理科班，怎么又回去读文啊？”
“因为我喜欢文科，虽然家里人一直劝我读理。”蒋沐潇自嘲的语气里透着无奈。
“怎么可以这样，他们又不能代替你过这一生，凭什么干预你的决定！”
蒋沐潇露出“没办法”的表情：“那你呢，你的理想大学是什么？”
周鹰从没想过这个问题，随口说道：“京市的航空航天大学，我的理想很简单，顺利毕业，成为一名飞行员。”
蒋沐潇一时很羡慕他，虽然他平时成绩不怎么样，但是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因心情郁闷，她咬着吸管，不知不觉喝了大半汽水，酒精爬上脸颊，大脑逐渐混沌，世界都在重影。
站起来的瞬间，心腔肺腑都闷得难受，她及时抓住摊位的铁支架才没有摔倒。
老板立马摘下手套上来扶她：“不能喝酒怎么还喝这个饮料！”这话是对周鹰说的，“你这个男朋友怎么当的！？”
周鹰指了指自己：“我？”
“废话，站在那干什么！赶紧过来扶着！打扰我做生意！”
周鹰赶紧放下筷子，把她接到自己怀里，顺手掂了掂汽水瓶，一整瓶居然都被她喝完了！
这是遇到了什么伤心难过事……
周鹰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她打横抱起，他是个体育生，身强力壮的，抱一个90多斤的小姑娘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蒋沐潇摇头晃脑，手指在半空比划。
“我家在和欣……不对！是和怡……好像也不对。”她皱眉道，“反正就是在和欣花园对面。”
“行，我带你回去，你可千万别吐身上。”
周鹰结完饭钱，拦下一辆出租车，车开到和欣花园，司机把人放下来，他本想把她扶下来，但她醉得无半分意识，只好继续把人横抱在怀里。
这里是和欣花园……他抬头看向对面……和怡花园，应该没错。
但是她家又在哪栋楼啊！
周鹰把人抱到和怡花园的保安室，保安已经睡着了，怎么叫都没用。
他放下蒋沐潇，敲着保安室的门，她一站到地上，就像长条果冻一样到处歪。
眼看站不稳，周鹰急忙托住她的头和腰，带向自己，整个人压在她身上，继续敲保安室的门。
……不过，这个姿势属实不妥，周鹰的脸当即红起来。
蒋沐潇仿佛做了梦，竟然圈住他的腰，他的身体骤然一紧，更加不敢动弹。
保安终于醒了，周鹰问：“你好，我同学是这个小区的，但是她现在喝醉了，你能帮我找一下她家在哪吗？”
“叫什么名字？”
“蒋沐潇。”
保安慢悠悠的打完哈欠，拿出手机：“我在业务群里问一下。”
“谢了。”
周鹰又脱下外套，盖在蒋沐潇身上，双手在她的后腰处交叉，蒋沐潇靠在他的胸前，睡得昏沉。
而此刻，叶闻声就站在对面，眼底顿生寒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绿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