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铁树开花了》布丁鱼鱼鱼鱼

36、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

　　第三十四章
　　放假第二天的下午，夜瑜接到了一通电话。
　　号码是陌生的，归属地显示的是老家那边的区号。
　　他当时正坐在宿舍书桌前翻一本《数据结构》，手机震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以为是骚扰电话就没接。
　　但那个号码又打了第二遍，第三遍。
　　夜瑜在第四遍响起来的时候划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沙哑的，带着一种夜瑜很久很久没有听过的、几乎已经从他记忆里被彻底抹去的音色
　　"瑜儿？是我，你爸。"
　　夜瑜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了。
　　他坐在书桌前，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手背上，把那些绷起来的指节照得发白。
　　他感觉自己的耳膜里有什么东西嗡地响了一下，然后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了。
　　"……你说什么？"
　　"我没死。"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什么说辞
　　"当年那场车祸是假的，我欠了钱，有人要追债，我只能跑，这些年一直在外面躲着，现在回来了。"
　　他又顿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来说下一句
　　"你在广州上学对吧？我过来接你，你跟我走。"
　　夜瑜的喉咙发紧。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干得像砂纸："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走？"
　　"我是你爸。"
　　"你死了十几年了。"
　　夜瑜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波动，那种波动像是从很深的地方被拽上来的，带着一股子他不愿意承认的颤
　　"你走了之后我妈打我，冬天把我关在阳台上，你知道？你这些年在哪？你现在回来跟我说'跟我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来，语气变了，变得比刚才硬了一些，像是在经历什么无效的商量之后自动切换到了另一个频道。
　　"你不用管那么多，你是我的儿子，我养了你那么大，你现在跟我走是应该的，你给我地址，我明天就到。"
　　"我不给你地址。"夜瑜说。
　　"你以为你不给我就找不到？我有的是办法。"
　　电话挂断了。
　　夜瑜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的时候觉得指尖有点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还泛着白。
　　窗外的阳光还是那么亮，书桌上的课本还摊着那一页，世界没有因为刚才那通电话改变任何事。
　　但他坐在那里，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脚下裂开了一道缝，冷风正从那条缝里灌上来。
　　他给宋清羽打了电话。
　　宋清羽接起来的时候语气还带着午睡刚醒的懒散："喂？怎么了？"
　　"宋清羽，你过来一下。"
　　宋清羽可能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对。
　　他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我马上到"。
　　夜瑜挂了电话之后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看了很久，然后按了拉黑。
　　但他知道拉黑没有用。
　　那个声音已经进来了。
　　宋清羽到的时候敲了门。
　　夜瑜站起来去开了，宋清羽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T恤和一条灰色短裤，头发乱着，像是直接从被窝里爬出来的。
　　他看见夜瑜的脸色就皱了一下眉，快步走进来关上门。
　　"谁打的？"
　　夜瑜靠着书桌站，把手机屏幕给他看了。
　　宋清羽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陌生号码，又抬头看着夜瑜。
　　夜瑜的嘴唇抿着，下颌线绷得很紧，眼里的东西宋清羽见过几次——高二那年从老家回来的时候，高三被他妈打完之后从网吧包间出来的时候，那种把什么东西用力往下压的表情。
　　"他说他是我爸，当年车祸是假的，他一直活着，现在要来接我走。"
　　宋清羽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他攥紧了，再开口的时候声音稳但明显低了半度："他亲口说的？"
　　"嗯，说明天到。"
　　宋清羽站在原地消化了大概五秒钟，然后伸手把夜瑜撑在桌沿的手拢过来攥住了。
　　夜瑜的手指凉得厉害，宋清羽用自己的掌心把那些指节慢慢捂住了。
　　"他来了也不会让他带走你。"
　　宋清羽说。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实，像是落地生根一样嵌进空气里
　　"你是成年人，他没有任何法律上能把你带走的东西，他要是敢来学校闹，有保安、有辅导员、有警方，他抢不走你。"
　　夜瑜被他攥着手，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指节。
　　他的手在宋清羽掌心里慢慢回暖了一些，但整个人还是绷着的，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面对什么。
　　"他欠了债跑了十几年，扔下我和我妈。"
　　夜瑜的声音低下去
　　"他回来要带我走，凭什么。"
　　宋清羽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攥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移了，在两个人脚边的地面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影。
　　夜瑜站在书桌前面，宋清羽站在他对面，两只手扣在一起，像是某种无声的约定——你别一个人扛，我在这儿。
　　那天晚上夜瑜没有回宿舍。
　　宋清羽把他带到了自己租在学校附近的小单间里，煮了一碗热汤面放在他面前。
　　夜瑜坐在矮桌前面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面，低头吃了两口，然后放下了筷子。
　　宋清羽坐在他对面，也没有催他吃。两个人在安静的小屋里坐了很久，窗外的天从灰蓝变成深蓝，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他们之间的地板上铺了一道细长的亮痕。
　　"他会来吗？"宋清羽问。
　　"会，他说到做到。"
　　"那明天你别一个人见他，我跟着你。"
　　夜瑜抬起头看着他。
　　宋清羽坐在矮桌对面，脸上的表情是他很少见到的那种——平静，但平静底下绷着一根弦。
　　窗外的路灯把那根弦的反光映在他的眼睛里，亮得有点刺人。
　　夜瑜把手伸过矮桌，碰了碰宋清羽搭在桌面上的指尖。
　　宋清羽翻过手来把他的手攥住了。
　　两个人的手心贴着，温度和脉搏沿着相触的皮肤慢慢地流过去。
　　"……好。"夜瑜说，"你跟着我。"
　　小鱼有话说：最近一直在跑外卖没什么时间写呀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