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铁树开花了》布丁鱼鱼鱼鱼

37、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

　　第三十五章
　　第二天一早，夜瑜的手机又响了。
　　他昨晚睡得不好，宋清羽的小单间只有一张床，两个人挤在一起，半夜他醒了两次，每次醒来都睁着眼在黑暗中看天花板。
　　宋清羽大概也没怎么睡踏实，呼吸不深，偶尔翻身的时候手臂会搭过来碰一下夜瑜的腰，像是确认他还在。
　　天亮之后两个人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宋清羽煮了粥，两个人面对面喝了几口，谁都没怎么说话。
　　然后夜瑜的手机就响了。
　　这次不是陌生号码，是学校门卫室打来的，说门口有人找他，自称是他父亲。
　　夜瑜握着手机站在小单间的窗边，窗外是广州九月的晨光，把对面楼顶的晾衣架照成一道一道的铁色亮线。
　　他看了宋清羽一眼，宋清羽从凳子上站起来，拿了外套搭在胳膊上。
　　"走吧"宋清羽说，"我跟你去。"
　　校门口的铁栅栏外面站着一个男人。
　　夜瑜远远看见他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记忆里那个男人的脸已经模糊了十几年，但轮廓还在——个子不算高，肩膀有点垮，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袖衬衫，头发剃得极短，露出发青的头皮。
　　他站在栅栏外面来回踱着步，脚边放着一个旧行李袋，看见夜瑜从校门里面走出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迎上来两步又被保安拦住了。
　　"瑜儿！"
　　夜瑜在校门内侧停住了，隔着那道铁栅栏看着外面的人。
　　他下意识攥了攥身侧的手，宋清羽站在他旁边，距离很近但没贴上去，给了他一个可以自己掌控的空间。
　　"你是谁？"夜瑜开口。
　　声音比他预想中稳，像是昨晚一整夜已经把该翻涌的东西都翻涌完了，只剩下表面一层平静的水。
　　栅栏外面的男人愣了一下。他看着夜瑜的表情像是在辨认什么，嘴唇动了动，挤出一个笑来
　　"我是你爸啊，你不认识我了？你小时候我去接你放学，你总让我给你买校门口那个糖人——"
　　"我不记得了。"夜瑜打断他
　　"你走吧。我不会跟你走。"
　　那个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塌下去，换成另一种更复杂的神色。
　　他往前凑了一步，手攥着栅栏的铁杆，指节突出。
　　"瑜儿，我知道你不认我，这些年我没回来是我不对，但我现在回来了，我是你爸，你还是我儿子，你跟我回去，我带你回老家，那边我有一套房子，生活稳定了。"
　　"稳定了？"夜瑜看着他，目光平平的，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关的人，"你债还清了？"
　　那个男人的表情闪了一下。
　　"……还清了。"
　　这句话夜瑜八百辈子也不会信，说不定债还变多了。
　　"那你自己回去住，我不去。"
　　"夜瑜！"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旁边保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夜瑜，没动但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着。
　　"你是我儿子，我养了你那么多年，你别忘恩负义——"
　　"你养了我几年？"
　　夜瑜的声音还是平的，但尾音有一点几乎听不出来的紧
　　"你走的时候我七岁，你回来我已经成年了，中间十几年你养谁了？"
　　那个男人攥着栅栏的手越来越紧，指节的骨头在皮肤下面凸起来。
　　他嘴角抽了一下，笑容彻底没了，换上了一副夜瑜记忆里很熟悉的表情——那是他小时候看到父亲跟母亲吵架时经常出现的表情，嘴角往下压着，眼睛里有一种"你再反驳一句试试看"的东西。
　　"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给你台阶下了你还想怎样？你今天不跟我走，以后你也别想认我这个爸。"
　　"我不认你。"夜瑜说。
　　栅栏外面安静了两秒。
　　那个男人的目光从夜瑜脸上慢慢滑到他身边的宋清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撇了一下。
　　"就是他？你跟着这个男的混，连你亲爸都不认了？你他妈是不是——"
　　"你再说一个字试试。"宋清羽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落在晨光里，像是刀片贴着一张纸面平平地推过去。他往前迈了半步，把夜瑜挡在身后半个身位的地方。
　　他看着栅栏外面那个男人，目光不闪不避。
　　那个男人被宋清羽盯了几秒，嘴唇又动了一下但没发出声音来。
　　他看了看夜瑜，又看了看保安，退后半步，拿起脚边的行李袋往肩上一甩，转身走了。
　　步子很大，像是走得越快就越能把什么丢在后面。
　　走了十几步之后他没有回头，拐过街角消失在了人行道的尽头。
　　晨光还在照着，校门口那条街上已经有学生进出了，有人骑着自行车按铃过去，有人拎着早餐袋子匆匆地走。
　　保安看了看夜瑜，又看了看宋清羽，低声问了句："同学，要不要帮忙跟辅导员说一声？"
　　宋清羽替他回了一句："不用，麻烦了。"
　　夜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拐角的方向。
　　铁栅栏的影子落在他脚面上，一道一道的横条把晨光切成碎片。
　　他站了几秒钟，然后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转身往校内走。
　　宋清羽跟在他旁边走。
　　两个人走到校道那排榕树底下的时候夜瑜忽然放慢了步子，靠着树干站住了。
　　他低着头，后脑勺抵着粗糙的树皮，闭着眼，呼吸比平时重了几拍。
　　宋清羽站在他面前，没有碰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大概一分钟夜瑜睁开眼睛。
　　他仰头看了看头顶榕树叶缝里漏下来的碎光，那些光点在他脸上跳跃着，把五官映得明明暗暗的。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有一点哑，但比刚才缓了许多："他没死，十几年他活着，从来没找过我，现在回来说要带我走。"
　　宋清羽看着他，把他垂在身侧的手拉过来握住了。
　　夜瑜的手指还是凉的，但比昨晚暖了一些。
　　宋清羽把他的手拢在掌心里，慢慢把温度捂过去。
　　"他走了。"宋清羽说。
　　"不管他以后还来不来，你都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孩了，他有手有脚，你没欠他什么。"
　　夜瑜靠树干上闭了一下眼。
　　晨光从树叶里漏下来，风把榕树的气根吹得微微晃动。
　　他感觉自己胸口那个绷了一整晚的东西终于在刚才那个人转过街角的时候松开了一个口子，冷风从那个口子灌进来，又慢慢被周围温热的空气熨平了。
　　"走吧，"他说，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回你那儿把粥喝完，还没凉透。"
　　宋清羽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两个人并肩走出了榕树的荫凉。
　　阳光重新落满肩膀的时候夜瑜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宋清羽的拇指搭在他的手背上，没有刻意用力，就是轻轻地覆着，像一片长在掌心里的暖意。
　　他走着走着，把手翻了个面，掌心贴上了宋清羽的掌心。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脚步在晨光里比来时慢了半拍。
　　校道两旁的桂花开得更盛了，香气浓厚地裹着九月的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小鱼有话说：前几天去我妈妈那里了，应该快十天没更新了吧，很抱歉！小鱼最近约了很多稿大家去抖音看看呀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