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铁树开花了》布丁鱼鱼鱼鱼

24、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

　　第二十四章
　　夜瑜十九岁生日那天是个周三，课表排得满满的，上午两节专业课下午还有实验课。
　　他本来打算就当普通日子过了，但早上六点半就被宋清羽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夜瑜眯着眼坐起来的时候看见自己床头的椅子上搭着一套新衣服——一件浅灰色短袖和一条深色休闲裤，叠得整整齐齐的，上面还放着一顶棒球帽。
　　"穿上"
　　宋清羽已经洗漱完了站在卫生间门口擦脸
　　"今天穿新衣服。"
　　夜瑜揉着眼睛看了看那套衣服，又看了看宋清羽。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跟你逛商场那回，你试的那件。我后来回去买的"
　　宋清羽说得跟去超市买瓶酱油一样平常。
　　"快点，早饭要凉了。"
　　夜瑜低头看了看那件灰色T恤。
　　上次逛商场他确实在这家店门口停了一下，摸了摸这件衣服的面料，然后走了。
　　他自己都忘了这回事。
　　他把衣服换上，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
　　版型很合身，料子柔软，领口的剪裁刚好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皮肤，不会太紧也不会太松。
　　他从镜子里看见宋清羽靠在卫生间门框上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还行"
　　"好看"
　　宋清羽纠正他。
　　夜瑜耳朵红了一下，转身往外走。
　　"走，吃饭"
　　早饭在食堂吃的，宋清羽破天荒地点了两碗牛肉面，又加了一份煎蛋和一杯豆浆摆在夜瑜面前。
　　他说"今天你生日你多吃点"，夜瑜说"一碗面够了我吃不下那么多"，宋清羽就把他自己那碗里的牛肉又夹了几片过去，碗里堆得冒了尖。
　　夜瑜看着那碗面沉默了两秒，没再推让，低头把面吃完了。
　　上午的专业课夜瑜认真听讲做笔记，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口沫横飞，他在下面把重点划了满满两页纸。
　　下课的时候班长陈玥瑶从前排走过来，在他桌边放了一个小纸袋，里面是一个包装好的玻璃罐蜂蜜。
　　"生日快乐，夜瑜同学"
　　她的笑容自然又大方
　　"听说你胃不好，蜂蜜养胃。"
　　夜瑜看着那罐蜂蜜愣了一下，然后说了句"谢谢"
　　陈玥瑶冲他点点头走了，马尾在脑后晃了一下。
　　旁边的同桌凑过来小声说："陈玥瑶怎么知道你生日？"
　　夜瑜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震了一下，是宋清羽发来的："我看到陈玥瑶给你东西了，醋了。"
　　后面跟了个狗头的表情。
　　夜瑜回了一个"滚"字，然后把蜂蜜塞进书包里，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
　　同桌看见了，识趣地转了回去没再追问。
　　下午的实验课结束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
　　夜瑜从实验楼出来的时候宋清羽等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天气比中午凉了一些，夜风把实验楼前面那排银杏树的叶子吹得哗啦哗啦响。
　　宋清羽穿着件白色短袖，帽子扣在头上，看见夜瑜就迎上来。
　　"实验做完了？"
　　"嗯，你拿的什么？"
　　"不告诉你"
　　宋清羽把保温袋往身后藏了藏。
　　"走吧，去个地方。"
　　夜瑜被他拽着手腕往学校东门方向走的时候心里有点犯嘀咕，但没多问。
　　两个人出了校门穿过两条街，拐进了一条夜瑜之前没走过的小巷。巷子不深，尽头是一扇刷了白漆的铁门，上面挂着一块木牌写着"院子小馆"四个字。宋清羽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庭院，摆了三两张藤编桌椅，头顶是葡萄架，藤蔓间漏下夕阳碎金一样的光。庭院的角落有一棵老槐树，树枝上挂了几串风铃，晚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着。
　　夜瑜站在庭院里环顾了一圈，然后看着宋清羽。
　　"你什么时候找到这地方的？"
　　"上周路过发现的"
　　宋清羽把保温袋放到藤桌上，从里面掏出一个饭盒和一个蛋糕盒
　　"老板说可以自带吃的坐一下午，我就带了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红烧肉，还有——"他打开蛋糕盒，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芒果慕斯，上面插着一根"19"的蜡烛。
　　夜瑜看着那个蛋糕，看着宋清羽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上蜡烛，看着葡萄架缝隙里漏下来的夕阳把蛋糕表面的奶油照得闪闪发亮。
　　他在藤椅上坐下来，宋清羽坐在对面，两个人隔着一张铺了白色印花桌布的小圆桌，中间点着一根颤巍巍的蜡烛。
　　"许愿"
　　宋清羽说。
　　夜瑜这次没有犹豫。
　　他看着烛光里宋清羽的脸——他的眉骨、他的睫毛、他嘴角翘起来的弧度，那些他看了三年已经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的线条。
　　他闭上眼，在心里说了一句话，然后睁眼吹灭了蜡烛。
　　"许的什么？"
　　宋清羽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学我。"
　　夜瑜低头切蛋糕，把第一块递给宋清羽。
　　"闭嘴，吃你的。"
　　宋清羽接过来咬了一口，芒果慕斯的酸甜和奶油的绵密混在一起，他在嚼的时候眯了一下眼。
　　"这家的蛋糕比上次那家好。"
　　夜瑜自己也切了一块尝了尝，确实不错。
　　"你以后要是开饭馆，估计能挣钱。"
　　"我开饭馆你干嘛？"
　　夜瑜嚼着蛋糕想了想："洗碗。"
　　宋清羽笑得差点被慕斯呛到，灌了一口水才缓过来。
　　"行行行，你洗碗，我掌勺，咱俩把'院子小馆'盘下来"
　　夕阳一寸一寸地沉下去，葡萄架上的光线从碎金变成暖红再变成淡紫。
　　风铃叮叮当当地响着，隔壁谁家的厨房飘来炒菜的香味和锅铲碰锅沿的声响。
　　夜瑜和宋清羽坐在藤椅上把整个芒果慕斯蛋糕分完了，红烧肉的饭盒也吃空了，盘子和餐具收进保温袋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庭院上方的葡萄藤间露出了第一颗星星。
　　夜瑜靠在藤椅背上仰头看着那颗星。宋清羽坐在对面也仰着头，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晚风从槐树叶子之间穿过来，把风铃的脆响揉碎了洒在庭院的地砖上。
　　"宋清羽"
　　夜瑜开口了。
　　"嗯？"
　　"谢谢。"
　　宋清羽从仰望星星的姿态里收回来，目光落在夜瑜脸上。
　　庭院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把夜瑜的脸照得柔和，他仰着头还看着天空，侧脸的线条在灯光和暮色的交界处被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许的愿跟你有关系"
　　夜瑜说，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
　　"我每年许的愿都跟你有关。"
　　宋清羽坐在对面没有动。
　　他看着夜瑜侧脸那一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下去的轮廓线，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重重地填满了。
　　他没有说"我也是"或者什么漂亮话，只是把夜瑜放在桌沿的那只手拉过来，掌心贴着自己的掌心，十指扣在一起。
　　"那以后你年年许愿都跟我有关。"
　　宋清羽说
　　"反正我也年年许你。"
　　夜瑜偏过头来看他。
　　两个人的视线在庭院暖黄的灯光里交汇的时候，夜瑜弯了一下嘴角。
　　那个弧度很浅，但在暮色和风铃的声响里，比这世上任何张扬的笑容都要清晰。
　　他们又在庭院里坐了一会儿，等天彻底黑透了才起身离开。
　　夜瑜走出巷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刷了白漆的铁门，木牌上的"院子小馆"四个字被门口的灯照亮了，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安静又笃定。
　　他记住了这条路，在心里划了个标记。
　　回学校的路上两个人的手在夜风里牵着，谁也没有松开。
　　走了一段之后宋清羽忽然说："对了，我还没给你今天的最后一个礼物。"
　　夜瑜偏头看他。
　　"还有？"
　　宋清羽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透明的塑料盒子，里面装着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跟三年前他给夜瑜那把一模一样，但尺寸小了一圈。
　　"我配了一把备用的，搁你钥匙串上，万一哪天你把我那把弄丢了，还有这把"
　　夜瑜看着那把迷你钥匙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接过盒子打开来，把小钥匙串到了自己的钥匙扣上。
　　黄铜碰黄铜发出细碎的声响，两把钥匙挨在一起，一把是宋清羽家原来的，一把是备用的。
　　他低头看了看那两把贴在一起的钥匙，然后把钥匙串揣回口袋里。
　　"丢不了"
　　他说。
　　宋清羽看着他揣钥匙的那个动作，把夜瑜的手重新拉进了自己掌心里。
　　"嗯，我知道。"
　　两个人继续并肩走着。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了又压短，拉长了又压短，一直延伸到校门口那盏最亮的大灯底下才融进了光晕里。
　　夜风还在吹着，裹着五月草木的清涩气息，把风铃和蛋糕的甜味都吹散在身后那条巷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