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铁树开花了》布丁鱼鱼鱼鱼

11、第十一章 第十一

　　第十一章
　　开学第二周，班主任老李在班会上宣布了一件事。
　　"下周三全校开学摸底考，这次考试计入学期总评，你们自己看着办。"
　　班里一片哀嚎。
　　夜瑜趴在桌上没出声，但手里的笔转了两圈。
　　他以前对这种考试从来不在意，反正每次都是垫底那一批，考多少分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但这次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宋清羽在厨房热牛奶，夜瑜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日历算了算时间。
　　宋清羽端着牛奶出来的时候看见他表情认真，把杯子递过去的时候随口问了句
　　"想什么呢？"
　　"开学考。"
　　夜瑜接过牛奶喝了一口，"这次我认真考。"
　　宋清羽挑了挑眉，在他旁边坐下来。
　　"真的假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教了我一个寒假，要是还考倒数，丢的是你的脸。"
　　夜瑜说得面不改色。
　　宋清羽愣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整个人往后仰。
　　"夜校霸，你这觉悟可以啊。行，那我这周重点给你划一下，突击突击，保你及格。"
　　夜瑜瞥他一眼："就及格？"
　　宋清羽眨了眨眼："那你想要多少？"
　　夜瑜把牛奶喝完，杯子搁在茶几上，声音平平稳稳的
　　"比你少两分就行。"
　　宋清羽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揉了揉夜瑜的头发，被人一巴掌拍开了也不恼，嘴角的笑意没收住。
　　从那天晚上开始，两个人的"晚自习室时间"从随便刷刷题变成了正儿八经的考前突击。B%很久清羽把各科的重点整理成简易版笔记，每天晚上带着夜瑜过一科。
　　数学专攻函数和几何大题的基本思路，英语突击高频词汇和作文模板，语文的古文实词虚词宋清羽编成了顺口溜让夜瑜背，夜瑜一边骂"你编的什么玩意儿"一边把顺口溜默写在了课本扉页上。
　　周末两天他们哪儿都没去，窝在客厅里刷完了三套模拟卷。宋清羽改完夜瑜的数学卷子之后愣了一下——大题步骤基本都对，最后两道压轴题扣了一点分，但前面的选择填空全对。
　　"可以啊夜校霸。"
　　宋清羽把卷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你这进步速度，再学一个月能跟我抢第一了。"
　　夜瑜正趴在茶几另一边写英语完形填空，头也没抬
　　"你少拍马屁，这道语法填空我怎么看都觉得填的是过去完成时，你昨天教的是现在完成时。"
　　宋清羽凑过去看了看，摸了摸鼻子。
　　"……这道题其实两种都行，语境上看过去完成时更合适，昨天是我讲错了。"
　　夜瑜抬起眼皮看他，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然后拿红笔把答案改了，在边上批了个"宋老师误人子弟"。
　　宋清羽笑得趴在茶几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周三考试那天早上，宋清羽比平时起得更早。
　　他煮了两个水煮蛋、热了杯牛奶，又切了片全麦面包放在盘子里。
　　夜瑜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宋清羽坐在对面叼着片面包冲他扬了扬下巴
　　"吃饱了才有力气动脑子。"
　　夜瑜坐下来剥了个水煮蛋，蘸了点生抽吃掉，又喝了半杯牛奶，然后把盘子推过去
　　"我吃不下了，你帮我吃完。"
　　宋清羽看了看盘子里剩的半个面包和半个蛋，二话没说拿过来吃完了。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天刚亮透，晨光从楼栋之间斜斜地照过来，把校道上的影子拉得细长。
　　第一门考语文。夜瑜拿到卷子之后先翻到最后的作文题扫了一眼，题目是"成长中的一道光"。
　　他握着笔愣了五秒，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冬夜卫生间隔间地砖的冰凉，宋清羽敲门的急促声，红枣水和小米粥的热气，还有除夕窗前炸开的烟花。
　　他低头开始写，笔尖在作文纸上沙沙地划过，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写了一道光，一开始是冷的、远的，后来慢慢变近了、暖了，最后那道光把他整个人都罩进去了。
　　写完之后他翻回前面做阅读理解，手指上还残留着刚才写作文时用力过度留下的微微发麻。
　　他顿了顿，把那股发麻的感觉压下去，继续低头做题。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的时候已经是周五下午了。
　　夜瑜交了卷子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宋清羽已经等在走廊尽头了，靠在窗台上低头玩手机，看见他就抬了抬手。
　　"怎么样？"
　　夜瑜走过去，把书包甩到肩上。"还行。"
　　"还行是多行？"
　　"比你少两分。"
　　宋清羽乐了
　　"你就对我这么有信心？万一你考得比我高呢？"
　　夜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我请你吃饭。"
　　成绩出来是在考完之后的第五天。班主任老李在周一的班会上把成绩单贴在了教室后面的公告栏上，班级排名从第一名往下排，整整齐齐一列。
　　夜瑜是在课间被同班同学拽过去看的。
　　他本来不打算去，但同桌一脸激动地跑回来说"夜瑜你快去看你考了第二"，他才放下手里的笔慢吞吞地走到公告栏前。
　　班级第一：宋清羽，总分689。
　　班级第二：夜瑜，总分672。
　　他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回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有点热。
　　旁边围观的几个同学窃窃私语，有人小声说了句"校霸什么时候学习这么好了"，夜瑜听见了但没理。
　　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宋清羽端着餐盘坐过来，往他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冲他挑了挑眉。
　　"班级第二，夜校霸，我是不是该给你放挂鞭炮庆祝庆祝？"
　　夜瑜夹起那块红烧肉塞嘴里嚼了，嚼完才开口
　　"比你还是少了十七分。"
　　"我从小考到大都是这个水平，你一个寒假加开学突击两周考了六百七，你知足吧。"
　　宋清羽掰着手指给他算，"语文一百二十三，英语一百一十四，数学一百四十一，理综两百九十四。你数学只比我低三分，你以前数学考过六十分你知道吗？"
　　夜瑜低头扒饭："……以前是以前。"
　　宋清羽看着他的头顶，嘴角的笑意收不住了。
　　他端起自己的汤碗碰了一下夜瑜的杯子，发出清脆的一声。
　　"行，以后咱俩霸占第一第二，谁敢插队我跟谁急。"
　　夜瑜嘴里塞着饭，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但宋清羽注意到他扒饭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些，嘴角那一点弧度一直没完全收平。
　　那天晚上宋清羽真去买了一挂小鞭炮，趁着天黑在楼下的空地上点了。
　　噼里啪啦炸了一通，邻居的狗叫了两声，二楼的窗户开了探出颗脑袋骂了句"大晚上的干什么呢"。
　　宋清羽拉着夜瑜就跑，两个人笑着蹿进楼道里，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噔噔噔地回荡。
　　跑进家门把门反锁上的时候，两个人都喘着气靠在门板上。
　　宋清羽笑得直不起腰，夜瑜也喘着，嘴角弯着，眼睛里亮亮的。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走廊外面那些细微的响动都被隔绝在门板之外。
　　宋清羽靠着门侧过脸看他，在客厅没开灯的昏暗光线里看着夜瑜微微上扬的嘴角和带着笑的眉眼。
　　夜瑜很少笑，但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会不一样——眉眼间那股凶戾被化开了，露出底下干净的线条和年轻生动的神色。
　　"夜瑜。"
　　宋清羽叫他。
　　"嗯？"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夜瑜的笑容卡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在宋清羽的胳膊上。
　　"少来这套。"
　　但他别过脸去的时候，耳根那一抹红被昏暗的光线照得很清晰。
　　宋清羽笑着去开了灯，客厅亮起来的时候两个人都被光刺得眯了下眼。
　　宋清羽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夜瑜，自己端着另一杯靠在餐桌边上
　　"下次考试咱们比一比。"宋清羽喝了口水，"谁输了谁洗碗一个月。"
　　夜瑜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
　　"行啊，那你准备好洗一个月的碗。"
　　"这么有信心？"
　　"你上次做饭糊了三次锅，洗碗总该学会了吧。"
　　宋清羽被怼得笑出声，端着水杯走过来在夜瑜旁边坐下，碰了碰他的肩膀。
　　"那打赌成立。下次月考见分晓。"
　　夜瑜没应声，但把手里的水杯伸过去跟他碰了一下。
　　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客厅里轻轻回响着。
　　窗外的夜色沉沉地压着，路灯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溜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暖光。
　　宋清羽和夜瑜并排坐在沙发上，一个刷手机一个闭着眼养神，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两句，声音低低的，混在窗外偶尔路过车声里，被夜色裹得很柔软。
　　后来夜瑜闭着眼说了句
　　"宋清羽。"
　　"嗯。"
　　"那十七分，下次我追上来。"
　　宋清羽偏过头看他。
　　夜瑜闭着眼，睫毛垂着，嘴角带着一点极淡的弧度，像是已经睡着了在说梦话。
　　宋清羽弯了弯嘴角，伸手把他手里的水杯拿过来放到茶几上，然后轻声说了句
　　"行啊，我等着。"
　　他关了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听着旁边均匀的呼吸声，然后站起来把夜瑜半扶半抱地弄回卧室安顿好。
　　给夜瑜盖被子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床上的人，夜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像是在说"烦不烦"。
　　宋清羽笑了笑，轻轻带上了卧室门。客厅的时钟指向十一点，他站在黑暗里伸了个懒腰，然后摸黑去铺自己今晚的地铺。
　　铺到一半他停了一下，想起今晚那挂鞭炮和夜瑜笑起来的样子，忍不住又在黑暗里笑了一声。
　　他继续把被子抖开铺平，躺下去的时候枕头上有夜瑜身上淡淡的皂香味。
　　他闭上眼，嘴角一直没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