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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在陛下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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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元明速度很快,一个上午的功夫,制造蛇镯的工匠就被他送到了客栈当中,与之一同归还的,是高丽制作的真正的銮金盘蛇镯。
熙桃收下镯子,将工匠带到了萧泊琴的厢房门口。
隔着门,工匠诸亳丝毫不敢怠慢,站在门外恭敬敬礼。
下一刻,祖水走上了台阶,将诸毫和荣小尘带到了自己的厢房。
在萧泊琴疲倦的时候,便是祖水替他吩咐,这次也不例外。
“殿下深知,你受郑元明利诱迫害,不得不为他造就蛇镯,殿下想问你,为何刻意将金丝递减,露出破绽?”祖水淡淡看向那个趴伏在地的工匠。
荣小尘刹那之间,想明白了萧泊琴的用意。
能够将蛇镯外观做到几乎和真品如出一撤的模样,这样的工匠,怎会不知要想不露破绽,根本就不能用二十二根金丝。
诸毫低头陈言:“殿下明鉴,小人空有一身手艺,心高气傲,认为我的手艺并不输给高丽,郑大人天下招揽工匠,我原以为是为其打造珠宝,却没想到竟是模仿高丽供奉。”
“一开始百般拖延,可当我看到那銮金盘蛇镯之时,内心便深知,哪怕是造假,我也要亲手抚摸一遍这高丽的宝物。”
“我能做的,比高丽更好,高丽用三十三根金丝为蛇骨,我可用更少的金丝,让其能更加生动,能做出吞噬的动作。”
诸毫抬起头,看了眼在祖水桌上——那他打造了三天三夜的蛇镯,满眼都是对自己的不甘心。
“郑大人给的时间太短了,我还能制造出更好的版本,绝对不输给高丽。”
诸毫的话正中祖水下怀,她将那蛇镯毫不犹豫敲碎,任由身后的小厮将其像垃圾一样带走。
“他是荣小尘,算是殿下给你找的徒弟。”祖水指向荣小尘,诸毫没有半分迟疑,认下了这位冲着他傻笑的“徒弟”。
“殿下只要最好的。”
祖水说完后,冲荣小尘示意,现在他可以带走诸毫,去百足虫为其锻造。
在荣小尘离开客栈,和这位便宜师父诸毫进行了第一次师徒对话。
“师父,真没想到,你居然敢承诺,你的技术绝对比高丽强。”
不管高丽是多么小的一个附属国,那也是一个国家,倾尽全国工匠的本领锻造,却被眼前这个人所打破。
便宜师父瞪了荣小尘一眼:“你懂什么?高手大隐隐于人间。”
黎朝其实有本领的工匠不在少数,可这些人,都没办法得到重用,像他这样的工匠,只能归工部管辖,工部尚书弓虹人微言轻,根本就说不上话,让像他这样的工匠只能被郑元明这样的人所用。
这是大黎朝的不幸。
当然,这些都是诸毫内心的想法,他是不会告诉给荣小尘的。
荣小尘撇撇嘴,随手摘下一根狗尾巴草,在嘴里叼着。
离开了客栈,他又恢复了先前吊儿郎当的模样。
等他学会了这位便宜师父的手艺,看他还能不能说出什么大隐隐于人间的话。
真正的高手,就要出手震惊全朝,这才能配得上他的身份。
两人插科打诨,慢悠悠的朝着百足虫的根据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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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旌和闻铮,在牢狱里,正在为如何收敛朱怜的尸身而犯愁,谁能想到,这昨日坐在一起的活人,今日变成为了一具尸体。
苏大人得到了萧泊琴的承诺,这下是腰板挺直了,脸也不红了,整个人都有些恢复了少时那般的意气风发。
告老还乡永远是一代臣子的希望。
他做到了,就没有什么令他害怕的了。
苏大人对着闻铮说话,也没有什么忌讳了。
“不用褚旌大人验明尸身了,就是寿鄂派人杀的。”
“昨夜寿鄂的义女,寿盼山,来过了。”
苏大人摸摸自己脸上的胡须,对闻铮透露了些寿鄂势力的内情。
“闻大人,说实在话的,你先前,说的那一番,什么沉默的绝大多数,的确是让我觉得,你在羞辱我。”
“当然,我也不得不承认,你说的是真的,现如今,我即将回乡,就当是,为这个朝廷,为黎朝百姓,再多做一点吧。”
苏大人屏退所有官兵,独留下他们三人。
“褚大人,接下来的话,你也得仔细听着,有些可以告诉你义父,有些则不行。”
“高鸿羲,算是在京城少有的,唯一能和寿鄂公羊尧碰一碰的忠臣了,可除开京城之外的地方,比如汝南城,他就说不上话。”
闻铮一笑,自然明白苏大人什么意思。
“是啊,不然,苏大人为何明知道,朱怜和郑元明在做什么,却从来不给予我们任何提示,只是任由我们如同苍蝇乱转呢?”
褚旌本来还不懂苏大人何意,一听闻铮的话,便明白了。
他抽出剑,抵在苏大人的脖颈,刮出一道血痕。
“好你的苏知府,你怎么敢阻拦大理寺查案?”
苏大人反问:“我何时阻拦过?”
“你没有告诉我们,寿鄂的心思!”
“寿大人私下所干的事情,和使团死亡有关吗?”
苏大人的话噎住了褚旌,让褚旌想不到话辩驳。
的确,使团死亡是贼寇所为,跟寿鄂和公羊尧没有任何关联。
苏大人轻轻推开剑刃:“沉默的绝大多数,都是像我一般的人,旁观是我们唯一能做到的,对抗他们的方式。”
“像褚旌大人这般正义的官员,早就被除去的差不多了,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身为汝南知府,有些暗桩插在汝南,却不敢告知给你们任何事情。”
“因为你们根本保不住我,保不住像我这般,再也无法旁观而出言的官员。”
“褚大人,如果你们还要和他们继续争斗,也许,得改变下自己的手段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胜不是吗?”
苏大人开始吐露他在汝南所知道的内情。
“寿鄂义女寿盼山,和朱怜里应外合,带着许多高丽内奸出逃,这是一份名单,上面是我能找到的所有内奸的高丽姓氏。”
“至于郑元明大人,没有朱怜如此可恶,他只是在向很多富商讨教,赚钱的道理什么的。”
褚旌根本就没能想到,面前这位看起来胆小的苏大人,居然还能私藏一份高丽名单。
对此,闻铮表示很感激,苏大人已经做出了他能做出的一切。
“你,你能有这样的改变,居然只是因为昭鸣公主承诺保你么?”
褚旌想不通,为何萧泊琴在苏大人的心底,能有超过寿鄂和公羊尧的分量,他不日就回回到京都,苏大人告老还乡,离京都少说隔着十几个城市,萧泊琴如何能保证自己承诺不失效呢?
苏大人点头,肯定了褚旌的说辞。
他的职位虽在汝南,可也同样是经历了朝代更迭。
“你们两不过入朝两年,根本不明白,公主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苏大人眼睛尖,很轻易便能看出,闻铮是喜欢这位公主的。
无论在何时,和萧泊琴同座的时候,闻铮的头总是会微微偏向他,不放过萧泊琴说的任何一句话。
当然,公主的话也很少,并且由于带着面具,总是无法直观看到萧泊琴的表情。
可闻铮却总是好像能读懂萧泊琴的心,不说话也能感受到他的意思。
“闻大人,你认为,段湫凭什么能成为驸马爷。”
一提到“驸马爷”,仿佛触碰到了闻铮脆弱的神经,他的嗓音不自觉开始低沉。
“因为,陛下看中了他,并且公主喜欢他。”
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段湫抢先他一步,成为了公主的心上人。
闻言,苏大人摇摇头:“不,公主喜欢他,胜过陛下的看重。
曾经,喜欢过公主的人很多,甚至外邦多次派人传达和亲的意图,为的就是求娶昭鸣公主。
可公主无意和亲,他便成为了大黎朝唯一不用承担和亲责任的公主。
三年前,公主笄礼,寿鄂和公羊尧门下的人,都派自己门下之人求娶,当然,除了拉拢公主之外,他们派出的两位官员都深深的爱上了公主。
可结局是,因为殿下一句“不喜欢,且颇为厌恶”,两位官员都被剥皮抽筋,现在尸身还在乱葬岗里被畜生咬成了白骨。
而下令的陛下,丝毫没有顾及到寿鄂和公羊尧,如此草率,如此果断。
相信两位都在京都任职,更是知晓何为“靠近公主需低头,不可窥见天颜”这规矩的由来。
公主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太沉重了。
沉重到让苏大人等满潮文武不敢置信的地步。
“所以,我相信,陛下不会让公主背弃承诺。”
褚旌算是听闻过这些事情,如今由苏大人再次开口,倒像是更加确信。
别忘了,褚旌就是陛下特地派来和萧泊琴作伴的。
“所以,你想让我告诉义父,如果想要壮大自己的势力,和寿鄂公羊尧对抗,得多和公主往来。”
苏大人颔首,算是认同了褚旌的猜测。
“可公主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再重,公主也不能参与到朝廷斗争当中啊?”
褚旌有些不敢相信。
闻铮仔细回想了一番萧泊琴在汝南的种种表现。
确认丈夫死讯,参与调查使团死因,鬼市纷铮,刺杀后和闻铮兵分两路,心有灵犀般互相牵制敌人。
这样的表现,证明萧泊琴也有自己的野心。
“为什么不呢?”
“谁都不知道,当殿下真的想要上朝时,陛下会不会答应,但结合先前陛下的表现,他似乎不会拒绝。”
苏大人明白,现在他言尽于此,能为整个黎朝做的,也就剩下这些了。
“闻大人,言尽于此,恳请你在殿下面前为我美言几句,我感激不尽。”
苏大人这番递话,也算是给了闻铮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