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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朱怜身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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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一旦被捅到陛下那边,你的九族怕是保不住了。”郑元明像是在替朱怜惋惜。
朱怜冷笑一声:“成大事者,怎会拘泥小节,陛下,寿鄂,公羊尧,谁能保我九族,谁敢保我九族。”
他拂袖,本着最后的清高,仰天长啸,进入了知府牢狱,任由官兵给他戴上镣铐。
郑元明没想到到了这种地步,朱怜的骨头还不软,可先下不是惋惜的时刻。
他的事情尚未结束。
郑元明掀起眼皮,似敬似惧的看萧泊琴一眼。
可萧泊琴却并没有搭理他,而是对闻铮连连追问。
“闻大人,真是打了朱怜一个措手不及,你是如何得知,朱怜竟然与高丽通敌的?”
闻铮笑笑,对萧泊琴的发问总是耐心之至:“这要多感谢苏大人了,是他告诉我了一句话。”
闻铮用修长指节,沾了些许茶水,在木桌上以茶水为墨,以手为笔,写下苏大人给他暗示的那句诗词。
「六耳有意换心真,遁入空门袈裟尽。」
六耳,指代的无非是想要替孙悟空取经修行的猕猴,而孙悟空所要修炼的,就是自己的那颗赤忱之心,所以六耳,想要换走孙悟空的诚心。
遁入空门,可以解释为,因为朱怜的介入,他们都开始躲避,躲到无法找到的空门之中,再也穿不上修行的袈裟。
妙哉,这苏大人,看来也不是那么一般的酒囊饭袋。
萧泊琴摇头发笑,看了眼仍坐在地上的苏大人。
“苏大人,你的天还没塌,坐在地上做甚,晦气。”
苏大人吓的连忙起身,低着头,如同被夫子训斥的幼童般惶恐不安。
“你帮了闻大人,也就是帮了我,官虽然做不了了,但能放你告老还乡。”
有了萧泊琴的承诺,苏大人惶恐抬头,追问道:“殿下,当真如此吗?”
他泪眼婆娑,夹在中间当官太艰难了,他早就有了辞官的念头,但他怕被追杀。
萧泊琴颔首:“放心吧,我会向父皇求情,让你安全回乡。”
郑元明见状,叹口气,等自己的小厮将佛珠串好,他便念“阿弥陀佛”边数着佛珠。
142颗,正正好。
数了几遍后,他似乎明白的萧泊琴先前的那番话。
所为“别人”正是在现场的朱怜。
而他的下场,郑元明也看到了,但萧泊琴的所求,他还不清楚。
如今闻铮在此,他不希望闻铮知道,显然,萧泊琴也不希望闻铮知晓,所以他没有提及这件事情。
郑元明很有耐心,索性回到了客栈,等待萧泊琴的召唤。
却怎么都没想到,夜晚将至,更深人静,他没等来萧泊琴的召唤,却等来了一次刺杀。
他听着外面的兵器相接的摩擦声,瑟瑟发抖,躲在厢房床塌的下面,双手捂着耳朵不敢出声。
天知道,他那样的庞大的身躯是靠着怎样的生存本能,挤进去如此狭小的空间之内。
他带来的小厮,都在厢房外为他拼杀,尚不知道他们来意的郑元明,特地将很多珠宝扔在了床上,很可惜,拼杀的刺客冲进了他的厢房,看都没有看床上的珠宝。
“人呢,那么大的一个胖子,跑了你们没瞧见?”
“没有,头儿,外面的都是些小厮,没有像他那样的身形。”
“好好找。”
听着外面的人开始翻箱倒柜,搜索他的身影,他恍恍惚惚,不断向后面磨蹭,直到背部触碰到了薄薄的墙壁。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面前,遮住床塌下方的那层薄薄的布料,成了他唯一的期望。
他腹部的伤口还没有好,已经经受不住再一次受伤。
他引以为傲的钱财,在这时已没有一点作用,
郑元明听着外面的动静。
厚重的脚步声杂乱无章,寻找还没有结束,他们其中一个人来到了床塌附近。
郑元明无助极了,捂住自己的嘴巴,闭眼不敢看接下来的画面。
那薄薄的布料正在一点点被人揭开,正要透露郑元明的身形之时。
“找到了,那个死胖子在楼下,身后背着个包裹!”
揭开布料的手一停,撤离床塌向着外面走去。
哆哆嗦嗦的郑元明身子一松,才终于发现那些刺客已经远去,处于谨慎。他还等待了一会,才匆匆从床塌下挤了出来。
出来后,他看都没看房间里四散的尸体,朝着门口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
先是在门口东张西望,再匆匆离开了这家客栈。
他和萧泊琴居住的客栈并非是一家,等他匆匆来到之时,萧泊琴早已睡下,熙桃在厢房外,驱赶郑元明。
“郑大人,殿下已经睡下了,您还是告退吧。”
郑大人局促不安,站立在原地,连脸上的灰都没有擦。
过来的路上,简直是他走过的最漫长的一个晚上。
他甚至不敢暗自揣测,到底是谁要杀他。
实在不安心,郑元明索性掏钱在这家客栈包了个天字号房,暂且歇下。
等天蒙蒙亮,苏大人披着晨光匆匆赶来,带来了一个消息:在牢狱的朱怜,被杀害了。
闻铮和萧泊琴交换了下淡定的眼神。
他们都清楚,寿鄂是不会允许朱怜去向陛下请罪的,从这件事爆发,他就不会给朱怜一个开口的机会。
知道这个消息的郑元明,才是最震惊的。
朱怜和他同为侍郎,两人不说对陛下有多少功绩,对自己的恩师那是绝对没有任何保留。
可朱怜,就这么轻飘飘的被寿鄂舍了,那同为侍郎的他呢?
公羊大人,也会如此对他么?
萧泊琴深得陛下厚爱,陛下都因为他杀了多少人,会特地留下一个他么?
不,不会的,他是自己的恩师,自己对他还有利益所图,不会如此潦草的要杀了他。
郑元明担惊受怕了一整晚,现在他的理智才渐渐开始回归。
他不得不承认,就算他相信公羊大人,但同样的,也要为自己,有一分保留。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闻铮会查到公羊尧的阴暗苟且,那他也要为这万分之一多做考虑。
两边都押注,也许对郑元明来说,才是最好的。
几人一起享用沉默的早膳,苏大人带走了闻铮和褚旌,他们要去为朱怜料理后事。
朱怜的尸体,至少要送回京城。
等闻铮他们一走,郑元明起身,冲着萧泊琴深深鞠躬,他几乎掰弯了自己整个肥厚的上半身,尽力向下半贴合。
“殿下,我被贪心蒙蔽了双眼,冒犯了您,是我大不敬的罪过,只要殿下,不向陛下告发,任何条件,我能做到的皆可!”
祖水深知,面前这位郑大人,胆子算是被吓破了,果然,任何人无论善恶,在临死的时候,才会知道生命的可贵。
萧泊琴那黑色的面具,有如漆黑的洞口,而郑元明已经成为了站在洞口处,踌躇张望,准备走进来的家伙。
“郑大人,我对你的命,丝毫不感兴趣。
我只是想要跟你,做个交易罢了。
谁做出的这版銮金盘蛇镯,把人交给我,另外,把真正的镯子,还回来。”
郑元明一听这两个要求,便知道,以后这高丽蛇镯,怕是再也不能造假了,但这件事,仅关乎他日后的交易,而不关乎他的命。
“好,请殿下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萧泊琴看着郑元明失魂落魄的离去,慢慢悠悠的喝了口水,让熙桃把荣小尘带下来。
熙桃“哒吧哒吧”跑远,没一会另一个“哒吧哒吧”的声音和她一起唱着双簧。
是荣小尘来了。
荣小尘朝着他敬礼:“殿下,唤我所为何事?”
萧泊琴没有说话,倒是祖水,替萧泊琴开口道:“殿下给你找了个师父,要跟他好好学这手艺。”
荣小尘震惊,眼睛瞪得浑圆:“是,是那位造蛇镯的工匠吗?”
他兴奋极了。
萧泊琴在此刻给他补了一刀:“我可没让你学他造假的恶劣品行,你要学的是他的手艺。”
“能造出和高丽一般活灵活现的蛇镯,他本事不俗,其他工艺想必也不屈于人后。”
心情一上一下,让荣小尘提起的心脏重重落下,有种被击打的触感。
“为什么?”
荣小尘看向这位殿下,和他不同阶级,高高在上的殿下,不应该像其他人一样,唾弃他们这么平民,视他们如无物么?
面前的荣小尘,他的观念受到了冲击,才到达了如今无法控制自己表情的怔愣瞬间。
祖水内心偷笑,原来曾经的她在萧泊琴的面前,竟然是这样的样子。
是的,祖水也曾面临过这个时刻,也曾执拗的问出一句“为什么”,在他的理解中,这样的人,应该是不存在的。
而萧泊琴的回答,和当初一模一样。
“别把我当成了一个大好人,我只是给了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在我看来,任何人都应该有选择的机会,只是这个朝代,不能给予你们这样的机会。
别这么泪眼汪汪的看着我,你比他们幸运,也希望你能抓住这份幸运。”
萧泊琴说完,也没有在意荣小尘的眼神,只是晃着身子,卸下了心事的他,现在极度需要睡眠。
荣小尘看向萧泊琴远去的背影,直呼出口:“殿下,等我学成归来,我会帮你的,我一定能帮得上你的。”
荣小尘心里,对萧泊琴有着说不出的感激。
祖水拍拍荣小尘:“好了,平静点,很多人都想你这样,有过这样激动的时候,但从今往后,如果你要帮助殿下,就得收起你的情绪,不允许在任何时刻,出现这样激昂的表情。”
荣小尘立刻吸回流淌的鼻涕,面无表情的看着祖水。
“我先前,还以为殿下索要我的木簪,是单纯的嘲笑我,还为这件事情生气,但现在,我一点都不生气。”
荣小尘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祖水递给他一根木筷。
“拿这根木簪去找百足虫,学习途中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向百足虫寻求帮助。”
荣小尘一摸这竹筷,重量不对,便知道里面才是这百足虫的信物。
他重重点头,跟随萧泊琴的心到达了顶点。
继续擀面皮,好想快进到写醋的那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