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劫》蘑菇莉

3、第 3 章 “你到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李星星实在按捺不住，他主动开口道，“你是流浪汉吗？你若是想住两天也没事，你放心，我不会赶你走，你先放开我。”

　　那人根本没有说话，视线却移开了。

　　李星星趁胜追击：“你放开我，你想住多久住多久，咱们好好谈谈。”

　　“两个月。”那人开口了，“两个月后，你就当没见过我这个人。”

　　李星星不断地点头，头上的呆毛晃来晃去：“好，我谁也不说。”

　　那人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现在不能走。”

　　李星星愣住了，他抬起头看向了那人：“你让我和你住两个月？”

　　那人没有说话，李星星心凉凉了，他泄气似的倒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蛛丝网走了一下神：“要打扫一下了。”他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他要和一个陌生人待两个月，自由受限，这和囚禁有什么区别？？

　　他不甘心地继续争取：“我嘴巴很严，绝对不会和任何人说见过你，而且……”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又眯了眯，“我是近视眼，根本没看清你长什么样子。”

　　那人再也没有理他，直接离开了房间。

　　李星星悲凉地躺下了，直到肚子咕咕响才磨蹭着探头探脑去看外面的动静。他吸了吸鼻子没有闻到任何饭菜的香味，扁着肚子又等了一个小时，饿得眼冒金星，他无端涌起一股悲愤，大不了就这么饿死。

　　意识模糊时一股浓香味飘在鼻间，李星星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响了一阵，他睁开眼睛，一桶泡面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木着脸看着泡面，好一会，眼泪流了出来。

　　李星星先是无声流泪，随后抽泣，慢慢地哭出声音，他最后放声大哭，哑着的声音和破锣鼓一样，摧枯拉朽得干涩。

　　那人被吸引过来，直接跳过一米八的床翻身到这边，捂住了李星星的嘴嘴巴，冷声道：“你想被堵着嘴吗？”

　　李星星的眼泪流进了那人的指缝之中，黏腻又湿漉的触感，那人稍微松了松手。

　　李星星抽泣了一下：“我好饿……”

　　“不是给你端了泡面。”

　　“我被你绑着怎么吃？你太欺负人了……”

　　那人才反应过来了什么，他迟疑了两秒说：“我给你松开手。”

　　李星星窝囊地问：“脚可以松开吗？我还想穿上衣服。”

　　那人看傻子一样地看了李星星一眼，掀开被子要将李星星手上的绳子解开。

　　李星星在被子掀开的瞬间身子抖了一下，屁股磨磨蹭蹭地还要躲进被子里，一边挪还一边小心地解释：“我不是在找茬，我就是有些害臊。”他说着又眨巴地眼睛盯着那人瞧。

　　那人没有理会这人的神经质，解开了绳子，然后坐到了床尾盯着李星星，显然，他不可能让李星星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外保持自由状态。

　　李星星的手被解开后，他撑着手坐起来，被子下面的身体勒出了青红交加的淤伤，还破了皮，他伤心了一会又要哭，咬着嘴唇忍住了，他委委屈屈地问：“我可以解开腿上的绳子吗？”

　　那人皱了皱眉，仿佛在看着一个傻子。

　　李星星没有等到回到，他一边盯着那人一边伸手去解绳子，盯一下解一下，彻底解开绳子的时候偷笑了一下，然后将那个绳子一把扔远了。

　　“我想穿衣服，你背过身去一下。”李星星躲在被子里说道。

　　那人没有任何动作，抱着双手像个木头。

　　李星星没办法，他犹豫了一会披着被子在身上缓慢下床。昨天的衣服肯定是穿不了了，他在柜子里翻了翻，里面有些衣服，不过都是小时候的，好不容易翻到一身毛茸茸的睡衣能穿却一股霉味，他揉了揉鼻子忍住了喷嚏，背过身看了眼那人——还在盯着，盯犯人也用不着这样吧。

　　他藏在被子里快速地穿上了裤子，然后将被子一扔，套上了上衣。

　　这个房子里没有暖气，他胡乱地将小了几圈的羽绒服套在身上，又卷着被子盖在身上，坐到了床边端起泡面就开始□□。

　　“呜……好香……”李星星边吃边感动，他连面带汤全都吃光了，吃完抹了下嘴巴将盒子递给那人问，“还有吗？”

　　那人起身接过泡面盒子放在了床头柜上，随手捞起了绳子，在李星星发楞的时候三下两下就绑了起来。

　　李星星接下来的日子只有吃泡面的时候才有片刻的自由，他每天都无比地期待那一桶泡面，那不仅仅是食物，还是精神方面的食量。

　　这几天，他过得无比艰辛，一到夜里就发烧，烧得胡言乱语还要哭，折磨得同一个房间的人也起了黑眼圈。

　　“咳咳——你知不知道泡面过期了？”李星星咳得肺都在颤，他拿着一桶未开封的泡面晃着说，“你要毒死我吗？”

　　那人不耐烦地撑着脑袋，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破天荒地回应了李星星：“你这不是活得很好？”

　　李星星气不打一处来，他今天才知道这泡面还是他去年买的随手放在厨房柜子里的，他想将泡面扔到对方身上又不敢，只能不断地拍着床泄愤，一生气咳得更加厉害了：“咳咳——我这——我哪里活得好了？咳咳——”李星星胸口快速地起伏，他缓了缓说，“我需要吃药，我需要营养……”

　　那人沉默了几秒说：“你多喝点热水。”

　　李星星被哽了一下，他好一会才说：“你有直男癌吗？”

　　那人愣了一下快速地说：“我没有病。”

　　李星星又哽住了。他看了眼地上的地铺，同居一室，那人还算有良心把床让了出来，只是非要盯着他。

　　“咳咳——我会做饭，我们可以网购食材。”李星星提议道。

　　“不行！”那人直接否决。

　　“为什么不行？”

　　“就是不行。”

　　“你是怕被发现？”李星星试探地问，他主动地分析，“我回到这里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咳咳——咳——我日日不出门还不买食物才是奇怪，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样？”

　　那人犹豫了很久，李星星一直注视着对方，他之前就发现了那人手上戴着一串檀香手串，木质的手串溜光水滑，看着不像是地摊货。

　　此时，那人一边思考一边摩挲着手串，终于说：“行，快递送到门口，你来拿，别耍花样。”

　　快递比想象来得还要快，李星星让快递员将东西放门口，他打开门侧着身子提着进来，他的另外一只手被人用绳子绑着，绳子的另外一端绑在那人身上。

　　李星星做了一顿饭之后，彻底地摆脱了过期泡面，而且，他还意外地获得了一定的自由。

　　他从全身被绑的毛毛虫变成了吊着一根绳子的小蝴蝶，他走到哪里那人跟到哪里，有时候，他呆呆地想到底是谁控制了谁的自由？

　　又过了一个星期，那人彻底将绳子解开了。

　　“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那人冷冷地说道。

　　李星星开心地跳了起来：“没问题！”

　　虽然买了药，但是李星星的咳嗽还是没有好，好在晚上终于不发烧了。他时不时地咳嗽两声，白皙的脸上在咳嗽时会泛起潮红。

　　他没招了，出太阳时便将被子铺在地板上，然后趴在地板上晒太阳。

　　他晒得浑身懒洋洋的，侧趴在枕头上看着旁边地铺上的人，那人的地铺在窗帘的阴影里，人也在阴影里，靠着墙就这么坐着，看着就冷，人也冷冰冰的。

　　他的手脚大开大合地划着大字：“太阳好舒服，你不晒晒吗？”

　　李星星没有听到回答，他便自己晒着，太阳暖呼呼地在身上，他没一会就睡着了。

　　太阳一落山身上就凉了，李星星醒了过来。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旁边的人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他脑中电闪了一下，垫着脚就往门外探头去看——没有人。

　　他心跳加快，小心翼翼地出了房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越走越快，‘蹬蹬蹬’地下了楼，刚走到一楼就听到了声音。

　　“你去哪？”

　　李星星一个哆嗦，手都麻了。

　　“我……我找找你。”

　　那人看着李星星，目光凌厉如刀，他什么也没说，手里拿着的玻璃杯冒着热气，良久才说：“上楼。”

　　李星星缩着脑袋上了楼，他灰溜溜地坐在了被子上，仰头望着窗外的天空。

　　钢铁栅栏一根一根地将天空分割，他起身走到了窗边，两只手握着铁栅栏望着楼下的小院，枯叶在地上一层一层，老梧桐树的树杈子光秃秃的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

　　他叹了一口气，忽然瞧见了天空中飘着一片叶子，越来越近。

　　直到了眼前，他才发现，那不是叶子，而是一只褐色的蝴蝶。

　　冬天了，怎么还会蝴蝶？

　　他呆呆地想着，那只蝴蝶落在了窗台处，翅膀合起来和一片枯叶没什么两样。

　　他用手点了两下，蝴蝶扑腾地掉进了房间，在地板上留下点点的粉末。

　　他蹲下来看着蝴蝶，嘀嘀咕咕地念：“受伤了吗？”

　　李星星的肚子饿了，他站起来出了房间，没一会便将蝴蝶忘了。

　　第二日，太阳暖洋洋地晒了进来，他看见那人蹲在地上看着什么，他凑过去看，恍然大悟似的说：“蝴蝶。”

　　李星星用手点了一下，蝴蝶动了：“还活着。”他自顾自地说，“天气这么冷，让它晒晒太阳吧，等下冷死了。”

　　他说着便用纸推着蝴蝶到了阳光下，蝴蝶感受到阳光扑腾着翅膀，没一会便飞了起来，在李星星的目光中转了转圈，飞出窗台。

　　李星星目光向往地看着蝴蝶，他跪在窗边扒拉着栏杆，心好像也跟着蝴蝶飞走了。感受到目光，转头望去，那个人正直直地看着自己。

　　他不知为何心念电转般地忽然开口问：“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那人摸了摸手上的檀木手串，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