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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去年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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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天,李星星回到了小县城给母亲扫墓。
他一走出年代久远的火车站就听到了卖苞米买红薯的叫卖,大喇叭交叠成音浪,汽车滴滴的喇叭声和举着牌子揽客的人声音穿杂其中,他裹紧了大衣避开人群往外走,烤红薯的香味飘过来仿佛带着热气,他侧头望了眼,一人倏地从身后窜到了边上。
“小伙子,打的士么?打的士么?”
李星星加快脚步,那人却追着来问,吵得人耳朵疼。
他脚步停了停:“去西边公墓多少钱?”
“这天都快黑了,还去公墓啊?”司机脸上有些不情愿,打量着李星星,“五十块吧,开完这趟我也下班了。”
李星星犹豫了一下便点头同意了。他坐上了果绿色的出租车,一股陈旧皮革被闷着的难闻气味冲上鼻子,他轻咳了一声,手掩饰性地挡住了鼻子,微微皱起了眉头。
“小伙子,你不是本地人吧?”司机挂上档,左手在方向盘上迅速地连转两圈,车子启动了,车窗外的景色移动得越来越快,天阴沉沉的,呼呼的风声沿着缝隙吹进来发出啸声。
司机没有听到回答,他看了眼后视镜自顾自地打开了广播:“……明日大风可能达到10级,冷空气南下将会迎来今年的第一场雪,请居民朋友们做好防范……”
李星星看了眼广播台,拿起手机查看天气,实时天气显示一个时辰后可能有雨。
他息屏将手机揣进口袋,脑袋缩着埋进了围巾里,烦躁得不愿意多考虑一件事了。
“到了。”司机反身喊了一句,李星星扫了五十块过去,推开车门被冷风吹得浑身一抖,他夹紧了大衣走进了公墓的大门。
他走到了一座墓碑前面,墓碑上写着‘沈梦华’之墓,他蹲下来静静地看了一会,没一会眼眶红了,直接坐在了墓碑前面。
“妈妈,我来看你了。”李星星吸了吸鼻子,鼻头被冷空气吹得红红的,“明年,不知道还能不能来看你,他叫我出国……”
李星星打开了话匣子便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他缩着身子抱着腿坐在墓碑前,脑袋放在双腿的膝盖上,鼻子和嘴巴埋进了围巾,只有一双眼睛扑闪扑闪地,时不时流出眼泪,好不可怜的样子。
他冷得吸了吸鼻涕,脸上忽然一阵冰凉,他以为是眼泪抬手擦了擦,头上脸上都传来冰凉的触感,他抬头望了望天,乌云密布,下雨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已经六点了,竟然已经待了一个时辰。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看了看墓碑便离开了。
他用手机软件想要打车,十分钟过去了,没有一个司机接单,雨反倒是越下越大了。他回头看了看公墓的大门,昏暗的环境下这个地方无端地瘆人,他咬了咬牙跑了起来,先跑下山再打车。
他跑了没多久,之前淅淅沥沥的小雨刷刷地变大了,李星星浑身都湿透了,冷风一吹,他冷得打了几个喷嚏。
李星星再次打到车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他抬腿进车子时裤子沉甸甸的,刚坐下就有水渗到汽车坐垫上。
“诶呦,你这弄湿了我的坐垫咋办啊。”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回头看。
李星星屁股顺着座位滑着下去,缩着身子蹲在了后座,卷着衣服缩小空间:“一会多给你转十块钱。”
车子停在了一座两层小楼前面,小楼前是个院子,透过铁门可以看见院子里的花坛,花坛里种着一颗梧桐树,树下是些枯草枯叶,花坛之外也是无人打理的荒凉。
李星星下车后从口袋里摸出湿漉漉的钥匙,他打开了院门又关上,实际上,这一片本是待拆的老城区,人都搬走了,后来政府资金紧张又没拆,现在处于半荒废状态,早没什么人了,这院子关不关都无所谓,他只是习惯性的动作,这是跟妈妈学的。
他打开了门走进屋子,胡桃色的木地板铺满了客厅,几个沙发蒙着布在客厅中央。
他直奔二楼,没有看见客厅里的垃圾桶装着几个泡面桶。
“竟然没有味道……”李星星有些奇怪,他边走边脱袜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冷的触感让他走着走着跳了两下,衣服裤子也一件件地边走边脱,直接脱了个精光,推开自己的房间门,打开柜子扯住一床被子抖了抖往身上一披,他冷得太阳穴痛,走近浴室给热水器插上了电,再次回到房间直接席地坐下,整个人都闷在被子里。
他缓了一会呆呆地盯着地面,忽然,他发现地板干干净净,他将脚丫子伸出被子看了看,白中泛粉的脚底板根本没有灰尘,他惊得大脑懵了一下。
他奇怪地看着地板,忽然看见床底好像有被子,他撑着身子趴下去看,昏暗的坏境中,他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啊——”李星星吓得尖叫了一声,什么也来不及想,跳起来就想跑。然而,他是坐在被子上,起来的瞬间踩着被子一窜又矮了下去,他这一耽误,身子就被人压住了。
“别叫!”
李星星听到了一个压着嗓子的声音呵斥道,他的身上压着一个很重的壮汉,嘴巴还被人捂住,对方的指尖还带着老茧磨得嘴巴痛,他用力地晃着脑袋想甩开那只手,结果是太阳穴更痛了。
李星星‘呜呜’地想要说话,他感觉身上的人掰着他从被子里起身,他光溜溜地被人拦腰捞了起来,他脸朝下,隐约看见了一双束脚裤包着的大长腿,穿着一双刷得发白的运动鞋——盗版的阿迪。
随后,他看见了自己光溜溜的腿在空中晃,霎时间意识到正光着屁股被人看,羞耻感与恐惧感下他挣扎得更厉害了。
大汉抱着他先是从柜子里摸出一个枕头巾,在李星星大喊之前塞进了他的嘴里,又在柜子里摸出一根绑被子的花带子,三下两下就将李星星从上到下地捆到腰,等人没办法挣扎之后又抽出一根带子将人的双腿也捆住了,随后往地上的被子里一扔,将人盖住了。
李星星躺在被子里‘呜呜’叫,外面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他只能隐约地看见一个人影,根本看不清面容。
那人压在他的身上时极重,本来以为是个体型宽大的汉子,现在看轮廓反而是瘦子,很高,估计有一米九了。
那人根本不顾他的挣扎,自行地走出了房间。他喘着气躺在被子里,之前冰冷的身体现下反而热了起来,脑子嗡嗡得不舒服。
他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半夜里浑身发冷,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人喂了热水给他喝,他被人揽抱着,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小时候妈妈就是这样照顾他,他缩着脑袋蹭进了对方的怀里,亲昵地喊:“妈妈……”
他感觉妈妈没有放开他,抱着他好久好久。
再次醒过来时,李星星的喉咙又干又痛,眼睛像是被糊住了打不开,他眨巴了两下才发现自己躺在了自己的床上,浑身酸痛感与紧绷感传来,让他意识到昨天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他的眼泪刷地流了出来,恐惧与疼痛让他心理压力倍增,他张了张口想要喊人,嗓子哑得和摆设似的,他抬手想要抹眼泪,手又被绑住了,他一时悲从中来,眼泪鼻涕一起流,他翻个了身子趴在床上,像是一只毛毛虫一样束手无策。
李星星趴着趴着睡着了,他感觉到一阵湿润的水汽,睁开眼感受到额头上放着一块沾水的毛巾,他惊了一下坐了起来,毛巾掉在了床上,被子也掉了下来,上半身光溜溜地暴露在冷空气中,他‘蹭’得一下又躺下了下去,被子却无法回到身体上,他傻傻地看着天花板,希望此刻就死掉。
他看清了那个人的容貌,很年轻,果然很瘦,面部线条带着锋利感,眼眶很深,眼珠子黑黑的,鼻梁高挺在脸上洒下一片阴影,贴着头皮的短发看着很硬,站在那和门一样高。
他感觉到那个人在看着自己,他蛄蛹地往被子里面钻,直到所有被子盖住了身子。
那人的视线那么强烈,他偷偷地看了一眼,被抓了个正着。他吓得闭了闭眼睛,慢慢地睁开来发现那人还在看着自己。
他与那人对视着,渐渐地,他感觉到,那人的视线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件待处理的物品。
他心里忽地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