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我们见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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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英白雷克萨斯LM500准时开进施家停车场，坐在车子后排的陆清寒如梦初醒般一巴掌摁住心口。
她警惕地扫视车窗外的别墅和花园，被花园中心的喷泉镇住，飘忽了一上午的心脏和脑袋，像折断翅膀的鸟急速朝着冷硬的地面坠落。
眼见即将血肉模糊变成一滩肉饼，自动退开的车门外，戴着白手套的中年大叔，朝她恭敬弯腰做出一个“请”。
强烈的割裂感把她拽回现实，陆清寒眨眨瞪大的眼睛，防备又尴尬地起身下车。
可站在骄阳下，她依然怀疑自己在做梦。
不开玩笑，哪怕头顶的太阳晒得她很难受。
尤其是下意识抬手扶了扶眼镜，却摸到那根前天晚上才抽空换上的、单价四块九眼镜腿时，她的荒唐感高得简直要爆掉。
在福利院长大，陆清寒很小就明白并接受了她没有爸妈的事实，因此每次做梦，梦见的也是假如他们还在的场景。
一次其他可能性都没幻想过。
现在眼看她都快三十岁了，工作生活都挺如意，除了有点累之外……但是话又说回来，谁不想一夜暴富呢！
还是首富——的小女儿。
但是话又又说回来了，近几年AI短剧盛行，真假千金相关题材大火，她再不愿意看也多少刷到过一些，虽然当时觉得离谱，可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
她还是遗落在外的双胞胎，要说没有一点担心，是不可能的。
看向美而空旷的奢华豪宅，陆清寒更加忐忑地瞄了眼右前方领路的中年大叔，刚放松的神经再次拉紧，后背也不由得挺得更直。
跨上台阶最后一层，她心一横，视线有意识拉高。
不管了，反正不是她自己跑丢的，她没做错什么，就算该有人心虚，那个人也绝不应该是她。
随机应变吧。
最后五分钟倒计时开始，施延离开客厅走到落地窗前，单看行为绝对称得上翘首以盼四个字。
期间施晴怕她心里不舒服，有来试图安慰过她，被她坦然的期待惊到，便放心坐到一边捧着手机和男友热聊。
所以，第一个看见陆清寒下车的毋庸置疑是她。
今天的陆清寒没有穿工作制服，可风格没变，上身依然是一件深蓝色衬衫，不同的是这件成了外套，里面搭了件黑色的修身背心，下身一条和背心同色的西装裤，看起来尺码不是很贴合，因为腰际露出半个椭圆形的金色腰带扣。
整体看去没什么大改变，却多了一股稚嫩的类似学生的气息，大概是戴了眼镜的缘故？
眼镜……那天碰面陆清寒没戴，施延眼中的笑意被这一发现稀释。
她不禁怀疑，对方并没有看清自己。
转念又疑惑：会吗？身为一个检察官，会视力模糊地驾车？除非她比自己的度数更低。
施延想得出神，在质疑对方和自己之间来回弹跳，等到紧急叫停，陆清寒已然来到她面前，正被激动的施越添紧拥在怀里。
看得出他是真的很高兴。
刚从混乱中抽离的施延再次陷入新的情绪暗流，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什么，她下意识将目光转向站位偏后的刘言秋，看见对方脸上只是带着和平常相差无几的笑容，莫名生出一股安全感。
好似在庆幸，问题是庆幸什么呢？
左右她已经被她定义为养女，难不成还妄想“争宠”？
不自量力。
收回发散的念头和一不留神就想膨胀的负能量，施延默默拉开和施晴的距离，等在最后和陆清寒打招呼。
预想中的剧情没有发生，陆清寒挤出笑脸逐一和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打招呼，看向传说中的双胞胎姐妹时，兀地愣住。
咦？好熟悉的眼睛啊，仿佛不久前刚见过。
这么美艳的女人，按说得过目不忘才对，为什么会记不清楚呢？
“你好，我是施延，你可以叫我Ean。”
清冽的声音和标准的普通话打断她的思绪，陆清寒下意识握住那只唯一主动伸来的手，“你好，我叫陆清寒，你可以叫我清寒。”
很好，除了那位老父亲和这位……姐妹，其余的人看起来对她都不怎么热情。
是个有距离有边界有点难融入的大家庭。
和她清醒果决的判断不同，表面平静内里混乱的施延感受到掌心贴上来的温度，垂眼微笑：“好啊。”清寒。
自我介绍环节结束，站着的一行人各自散去坐下。
习惯性处于C位的刘言秋，摩挲着食指上的大钻戒，看向仍立在一处的两个女儿前，视线飞快掠过身旁的丈夫。
在家里面对孩子时，施越添总是会给足夫人面子。
几十年的博弈，刘言秋自然也摸透了他的授权边界，视线落定后笑容慈爱地拍拍手说：“回来就好，现在一家人总算整整齐齐了，小寒，Ean你们两个是同一天生的，但姐姐就是姐姐，Ean，你以后不能再像以前仗着年纪小耍小性子了哦。”
施越添微笑点头：“Ean做了二十七年小妹，最懂怎么照顾小妹的，哦？”
“我会的。”施延配合答应。
陆清寒扯扯嘴角以作回应，目光里藏不住对身旁人的打量。
真奇怪，说好的双胞胎，为什么感觉她们没有丝毫相似？难道是异卵？
那也差得有点多了吧，会不会是搞错了？
好吧，这个假设更奇怪，有钱人应该不会那么蠢，况且DNA鉴定她亲眼见过了。
身为一名司法工作者，要相信科学，相信证据。
面皮而已，没那么重要。
在别墅一楼餐厅的超长餐桌上，吃完分餐制午餐，施诚峰以公司有事为由先走一步。
之后没多久，施朗和施桥也一起离开。
施晴和施延没什么大事，陪着陆清寒熟悉完家里，前者接到男友电话，不知不觉扔下她们上了楼。
一楼露台只剩下陆清寒和施延。
四目相对，施延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挑了挑眉：“你好像有话想同我说？”
陆清寒很欣赏她的眼力，当即坦白：“从见你第一眼开始，我就感觉我在哪儿见过你。”
“我们见过的，对吗？”
这一问带着她不自知的气势，可能是出于某种职业习惯。
让被问的人有些不适，但同时也给了施延答案：那天的碰面，她真的没有看清自己。
枉费她一个背影记了那么久，有点生气。
气得无法承认，只能给出否定答案：“没有吧，我不记得见过你。”
“也是，今天是我第一次来港岛。”陆清寒接受良好。
施延的呼吸一滞，又不痛快了，她偏过头暗自调节，看回来的目光恢复友好温柔：“想不想出去转转？我给你做向导。”
陆清寒不假思索拒绝：“不了，有点累，可以的话我想休息一会儿。”
本周的工作日她几乎都在加班，昨晚好不容易有时间早睡，因得知今天要来港岛，硬是瞪着眼睛到天亮。
她的身体和灵魂都异常疲惫，急需一场睡眠来缓解。
而通过两位姐姐的介绍，她目前勉强记住了前后院落和地下两层的功能设计，唯独不知客人累了去哪儿休息才不失礼。
施延怔了怔，明白她是想找地方睡觉，后知后觉记起自己前几天没在，对于刘言秋的安排一无所知，干脆自作主张将人领进三楼自己先前睡的房间。
推开门，里面的一切都和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
包括床上用品。
施延今晚没打算留下，靠在门口叫住往沙发走去的陆清寒：“睡床吧，舒服点。”
“不用，沙发够了。”陆清寒看得出这间房是有主人的，她不是没边界感的人，刚来就霸占谁的床这种事她做不来。
施延没有勉强：“那你休息，我出去了。”
“好谢谢。”
“不用客气。”施延说着握住门把手后退，即将关上时又停下动作叫她，“清寒，右边那扇门后是洗手间。”
坐到沙发上的陆清寒一愣，再次道谢。
回到一楼客厅，施延在沙发上坐了会儿，想给江绵发消息，编辑到一半记起她现在不认字儿，又笑着退出界面。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一想起江绵变文盲，她还是忍不住想笑。
中环公寓内，江绵索然无味地退出短视频，记起药没吃，起身去倒水。
吃完药回来，实在忍不住给备注换成表情包的施延拨去电话。
“Ean，她来了吗？”
施延很意外江绵和她默契至此，边往楼梯口看去边答：“嗯，正在楼上休息。”
“正在楼上休息？”江绵震惊，“她这就住进来了？不走了？融入这么快？”
四个问题，施延目前只能确定第一问：“她说累了，想睡一觉。”
“刚来就累了？”江绵不理解地引发出一连串猜想，面色惊悚，“心机深重！”
施延：“？？？”
“你在说什么？”施延跟不上她跳脱的思维，“午睡嘛，正常的。”
江绵冷哼：“哪里正常，她在哪睡得？伯父伯母给她安排好房间了？那不就是不走了。”
“没有。”施延声音低下来，“我让她到我房间休息的。”
“到你房间？！”江绵展露出她的女高音天赋，吵得施延直皱眉，“你再说她不是宣示主权！”
施延：“我领她进去的。”
江绵：“？？？”
“你脑子坏掉啦？”江绵很激动。
施延叹气：“Minah，你中午是不是没吃饱？等我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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