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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她的心刹车 ...

  •   至于为什么,非要问的话,施延只能学习江绵:直觉。

      回到去年在中环新买的高层公寓,江绵哇哦一声扯住施延西装下摆:“光说你买物业,没说你买这么大啊?”

      施延拂开她碍事的手,摘下挂在胸前的眼镜扔到车钥匙旁边的收纳台上,语气听不出好坏:“大?不过两千呎,你没事多去内地转转,那里的房子才叫大。”

      “所以只能叫房子咯。”江绵不赞成地撇撇嘴,语气染上惋惜,“小金库掏空了吧?Ean,你给我的感觉像个赌徒。”

      施延回眸:“?”

      江绵耸肩:“看不懂你为什么。”口口声声说真金白银是安全感,结果说掏出去就掏出去。

      她见过爱钱的,自己也是爱钱的,但爱得这样漫不经心的真没见过几个。

      “想有个落脚的地方而已。”施延说得轻松,矮身坐倒在客厅的异形沙发中央,偏头望向落地窗外的人工银河,“你自便。”

      江绵从不跟她客气,背手在屋子里转过一圈,径直走近岛台后的酒柜,拎出一瓶08年的Latour。

      没记错的话,这酒还是前两年她送的。

      拎着两只杯子一瓶酒回来,江绵盘腿坐到沙发前的地毯上,“喝一杯?”

      施延的反应不出所料,江绵固执地给她倒了小半杯,开始铺垫:“Ean,你说假设我撞车不是意外的话,幕后黑手会是谁?”

      猩红的液体在杯中摇晃,一如那双眼睛里细碎的星光。

      施延猜到她真正想说的是什么,配合地唔了声:“你没有答案?”

      “你当我上帝啊,什么都看得见。”江绵不痛快地闷了一口。

      施延僵硬的脸皮终于自那通电话后露出笑意:“我也不是上帝呀。”

      江家的情况和施家不同,江绵的父亲江超行虽说娶了两任妻子,但孩子也只有两个,小儿子今年刚上中学。

      一个未成年能有多大的本事?说来说去,都是大人之间的争斗。

      而和江绵有利益冲突到需要下黑手的,除了继母杨露华,和她娘家那两个在江绵手底下讨饭吃的外甥,剩下的就是江绵二叔家的三个孩子。

      两位堂弟有多不靠谱,江绵清楚,施延也早有耳闻,可制造不可控的车祸报复需要一定的胆量,与其怀疑他们,不如省点力气查查堂妹和杨露华前两天在做些什么。

      六选一不好中,二选一就简单多了。

      江绵和施延的默契程度,不需要说得这样细。

      四目相对,一高一低的两张脸露出相似的表情。

      施延倾身捞起那小半杯红酒,妥协地靠回身后的抱枕:“你绕这么大个弯,想问的不是我怎么看你的事,是我怎么看施家的这一系列选择,我没说错吧?”

      江绵贴在酒杯边缘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否认。

      施延一口干掉手中的红酒,视线重新落回远方的灯海,“我怎么看重要吗?施家要的是听话的傀儡,刘言秋说的没错,天底下没有白受的恩,养恩大过生恩,我没福分从她肚子里出来,施家却没短过我一口吃喝,拍拍屁股走人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外人只道施越添是商场里的悍匪,却不知刘言秋这位夫人,同样杀人不见血。

      施家身为港岛四大家族之首,施越添身家破三千亿港币,这辈子只刘言秋一个女人,已足够说明她的本事。

      江绵一怔:“Ean。”

      施延起身:“我去休息了,客房在那边,你早点睡,明早起不来我不等你。”

      江绵收回呼唤的手,仰身倒在后面的沙发上,目光漫无目的扫了一圈,歪头尝试看瓶身上的英文,确认依然看不懂后,她搭在膝盖上的胳膊往上一抬,顺了没几个小时的头发再次抓成鸡窝。

      比起她的惆怅,施延这一夜睡得意外得好,大概是事多不知该从何处愁。

      不仅如此,心情相比昨天也放松不少。

      江绵对此很是无语,打着哈欠跟在施延后出门,见她没拿眼镜,靠在门框问:“不是说你自己开车?看不清没问题?”

      “哇——你对我的人身安全负点责好不好?”

      施延回头先看了眼收纳托盘,语气轻柔,用词强硬:“你可以选择不去。”

      “说真的,Ean,外面的人要是知道你的真实面目这么冷血无情,你算不算塌房?”江绵被她的冷漠冻到,语气越发郁闷,“拜托,你理解下我这个昨天才撞过车的伤患吧。”

      江绵都快求她了,“不然让我开?”

      这个真不必。

      施延妥协:“帮我拿来。”

      “OK!”

      无框眼镜回到鼻梁上方,施延余光刮过跟在后面自觉关门的江绵,“少讲我,你我一路货色。”

      在外,一个喜欢装乖扮温柔,一个喜欢装×扮“哑巴”,怎么不算是同道中人,谁也别嫌谁吧。

      江绵不信任施家的司机,施延没有强求,开车离岛后在新界联系两人共同的朋友帮忙,换了辆车驶往昨天去过的地方。

      内地发展速度惊人,一年不见就有翻天覆地的改变。

      江绵握着街边六十八人民币买的冰美式,用肩膀顶顶施延:“不是说港岛物价贵?我看这里也不便宜啊。”

      施延回头看了眼她刚出来的那家找不到名字的手作咖啡店,耸肩表示不知。

      比起这个,她更在意的是:“你怎么看出来那是咖啡店的?”

      “啊,没看出来,乱进的。”江绵说着低头尝了口,难喝,撇着嘴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我能投诉她们吗?”

      “理由?”

      “欺诈消费者。”

      施延:“?”

      江绵说:“他说他家的咖啡豆是来自……算了,废话太长,没记住。”

      施延惊讶:“你都记不住?”

      江绵摆摆手不想再提,只觉得刚才进去的自己像鬼上身,转而看向不远处修建得气势恢宏的检察院大门:“打个电话?约一下,现在应该是下班时间?”

      “没有电话。”施延说得无比平静。

      江绵听炸了,“没有——我们守株待兔啊?别说你昨天也是?”

      施延低头拉了拉额前的帽檐,余光里突然闯进一抹深蓝,她触电般转身看去。

      江绵惊喜道:“出来了?是她?”

      看清穿着同款制服的是个长头发女生,施延帽檐轻晃,“不是,她是短发。”

      “短发?”江绵愣住,大脑疯狂运转,“你不是说你没见到?你为什么知道她是短发?Ean,你现在连我都骗?”

      施延面不改色喝了口手中的瓶装水,“没见到脸,不算见到。”

      匆匆一瞥的背影,算什么见面。

      江绵被这个解释说服,仰头看着她的眼睛,想问那你怎么知道没认错人,猛然发现她没戴那副骚气哄哄的无框眼镜,哎呀一声:“你眼镜落车里了。”

      施延:“不影响,能看清。”相比起昨天的严肃,今天她穿得很休闲,既然要表现得随意,那副眼镜不戴最好。

      江绵听她这么说,没有坚持,学她的模样抱胸看着前方,嘴上不停:“你不怕认错人?”

      眼前浮现出那道背影,施延嘴角不自知地往上扬了一瞬,“不会。”

      在她有限的人生里,她还没见过类似的背影。

      何况她亲耳听见同行的人叫她清寒。

      清寒,除了她,施延也没见过这世上还有人用这样一个名字。

      等回了施家,施越添大概率会帮她重新起一个吉利,或者说是蕴含了父母对孩子美好祝愿的新名字。

      江绵不懂她的自信,但相信她的坚持有道理,转身打量身后的整条街道,“我有点饿了,等下见到人请她一起吃饭?”

      在不透露身份的情况下,让一个检察官和第一次见面的人吃饭,很有难度。

      施延没有这个打算,抬手看过时间:“先吃饭吧。”

      “嗯?”江绵猜到她的想法,不免诧异,“你不打算和她摊牌啊?”

      “那你来是为什么?单纯看她长什么样子?”

      “有没有搞错啊,你好奇心什么时候进化的……”

      施延心情很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说,能怎么说,从小到大,她时常觉得自己不是爹地妈咪亲生的,长得不像,性格也不像,可真的如她所想,等到非亲生的鉴定报告,她又比想象中难受得多。

      先前的预感与怀疑,眨眼从“铺垫”变成诅咒,她才惊觉,她过去想要的是安全感,并非真相。

      人果然是矛盾的。

      就像她现在,一定要来看看,看完呢?然后呢?

      不知道。

      见到之后再说吧。

      不敢走远,怕错过,施延和江绵挑了家能看到检察院大门,且干净的餐馆进去。

      两地距离不远,饮食差异不大,点了些熟悉的菜品坐下,江绵很有感触:“这边服务好贴心。”

      施延嗯了声表示认同,其实如果可以,她是很想到内地生活的,港岛的节奏过快,虽然对她影响不大,但总让她有种被推着走的感觉,很不自由。

      “自由?从你姓施的那天起,这个词对你而言就变得遥远了。”

      何止遥远,简直是奢望。

      施延自嘲地挥去心头的冷嘲,余光瞥到一抹深蓝色站定在柜台前。

      从她的角度望去,穿着检察官制服的短发女人,对着店员晃了晃手中的黑色屏幕,指节下方的车钥匙跟着小幅度晃动,虽然看不清,但能感觉到她正快速说着什么。

      顾不上啰嗦的江绵,施延起身走去,听到和预想中很不同的声音说:“三份腌粉,两份猪脚饭,麻烦尽快送过去。”

      察觉到对方要转身,施延脚步一顿,下意识想躲,不料差点撞上后面经过的小孩,电光火石间,她落在身侧后的手臂猝然受力,带着她往左后方仰去。

      失去重心的感觉没有持续很久,几乎是片刻间,拉住她的力就停下顶住她后背。

      耳边是和点单同样清脆的嗓音,不同的是语气多出几分冷然:“小心!”

      施延回头,正撞上女人严肃的面孔,她的心刹车不及,砰的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

      “多谢。”

      女人松开的手敷衍摆动两下,侧身快速离开,坐进外面打着双闪的公务车,驶进斜对面的检察院。

      是她。

      长得好嫩。

      一张娃娃脸,很配她的短发和背影。

      真的同岁吗?

      像在校大学生,干净得和泉水一样,唯一不好,她眉眼是有几分像施越添。

      江绵抬头发现人没了,追过来看她对着餐馆外面出神,踮起脚尖凑到耳边:“看什么?想见人想得走火入魔了?”

      施延收回目光,跟着她回到刚才的座位,冷不丁冒出一句:“看得出。”

      “看得出?什么?”江绵喉头滚动,记起昨天离开医院时她追着问的那几句,脸色骤变,“你见到她了?刚刚?”

      “她是会飞吗?”短短两分钟,出现又离开,江绵觉得她肯定长了翅膀,要么就是会隐形。

      施延无奈:“吃吧,吃完回去。”

      “回去?大老远过来就为了尝尝这边的黑咖啡和三黄鸡?不是吧?”江绵无语至极,“难得来一趟,领略下本地的风土人情咯?”

      施延想起那张距离自己不过十多公分的脸,估算了下陆清寒的身高,至少有一七零,睫毛轻颤几下,没有拒绝。

      可以的话,她的确想再见她一面。

      有点后悔没戴眼镜了。看得不够清楚。

      在检察院附近转了一个下午,江绵总算受不了抗议:“Ean,我领你进去找她吧。”

      施延想也不想拒绝:“不去。”

      早知道她会这样,江绵宁愿回港岛,“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嘛,现在回去?”

      天色渐深,施延有些犹豫,现在回去她只会比昨天更不甘心,可不回,她这样除了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左右衡量过后,江绵听见她说:“去玩玩?看看这里的夜生活和港岛有什么不同。”

      顺便再看看内地的女孩是不是都那么澄澈如水,还是唯独她特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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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满意这版开头,重写了,写完一次性替换orz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