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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她叫陆清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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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红日迅速沉落,留出的晚霞似烈火般灼热蔓延燃烧着整片天空,再迅速熄灭。
港岛的行人见怪不怪,沐浴其中匆匆来去。
香槟金色的SUV披着最后一抹霞光,沿山光道拐进左手边的私人医院。
施延靠在车子后排闭目养神,似有所感地刚睁开眼,旁边的手机催命般再次疯狂震动。
短短一个下午,江绵给她打了十八通电话,硬是把刚到深圳的她给打回了湾仔区。
现在想想,白折腾一天,只远远见到一个身着深蓝制服的背影,施延心里烧起更大的火。
她不想接电话,可急需一个人来发泄,司机是无辜的,有罪的是谁显而易见。
“你最好真的有事!”
江绵都快急疯了,听见挚友开口第一句话就这么无情,慌张的情绪一哽,好半晌没有理解她说了什么,只委屈又无助地叫了一声她的英文名:“Ean。”
施延何曾听江绵发出过这样可怜的声音,烦躁的心脏不由发软,硬邦邦嗯了声,随着搭在车门把手上后缩的白手套,侧身边听电话边下车。
意大利纯手工的薄底皮鞋无声落地,港岛的天色彻底暗下。
为和鞋子的颜色呼应,施延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木白色定制西装,在车旁站定,她余光瞥过引着她向前的纯白手套,尽量语气平稳地对着手机撂了三个字:“我来了。”
司机是跟了她多年的老人,颇有眼色地将人送进电梯后,悄无声息退下。
施延独自站在平缓上升的电梯轿厢内,疲惫地长呼一口气,紧接着摘下鼻梁上镶嵌了稀有宝石的林德伯格。
她近视度数不高,左右眼加起来没到两百度。
平时是不戴的,今天……算了,人已经回来,再回忆去之前的小心思,毫无意义。
无框眼镜随手挂在衬衫纽扣上,施延仰起头闭了闭因失去镜片变得模糊的双眼。
与她的个人感觉相反,身侧嵌在厢壁上的镜子擦拭得光洁如新,将她的身影照得分外清晰。
在这个女生平均身高不足161cm的地方,施延净身高176.2cm,可想她的身姿有多么挺拔。
齐腰的黑色长发随意扎在颈后,随着她仰头轻轻晃动,衬得薄挺的后背越发利落。
除了让人艳羡的身材,她那张脸更是完美得让人恨都无力。
受角度局限,镜子只能照出对着的半张脸,依然不难发现她的五官长得有多么优越。
尤其那双柔美标准的桃花眼,和薄厚刚刚好的嘴唇。
无论哪个角度看去,都挑不出分毫瑕疵。
能在明确知道自己和施家人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情况下,仍没被舍弃,施延认为她这副皮囊是立了大功劳的。
毕竟是人都喜欢长得好看的,不论是人是物。
包括她自己。
现在,她只希望中午瞥见的那道背影,能有一张配得上它的脸。
否则双胞胎这个名头,打不打施家的脸不知道,一定丢她的脸。
十七万八一晚的私人病房内,头发挠得乱七八糟堪比鸟巢的江绵,崩溃地盯着房门,眼眶通红。
她今早出门去吃早茶出了场不大不小的车祸,主要伤了车,人嘛……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只有脑袋不轻不重磕了一下。
说不重,是表面看毫无变化,说不轻,是她这一磕,给自己十多年的勤奋刻苦全磕没了。
十多年的热窗苦读啊!一个字不认识啦!数字都看不懂!淦!
传出去,她还争个屁的家产,那傻叉弟弟怕不是要直接被她笑死。
真那样倒是一了百了。
可她不要脸的吗!
自嘲出声,江绵绝望的眼对上推门进来的施延,后者被她的模样惊到,眉心蹙起,电话里的冷然眨眼无踪。
“你,真疯了?”这句疑惑中除了试探和惊讶,也夹着明显的关切。
“快了。”江绵听着感动,声音小得宛若梦呓,胸口却起伏得格外明显,“Ean,我脑子坏了。”
施延和江绵中学相识至今,少说也有十五年了,今天头一回见到的事情太多,越发震惊:“是吗?详说?”
“我……”江绵整个下午都在表达情绪,有用的信息半点没给,此时情绪一卡,失控带来的不安感如疯涌的潮水将她淹没。
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就是一台老化卡顿到需要马上报废的破机器,连基本的语言系统都运行不动。
完了,她彻底完了。
求救的能力都没有,天真要亡她!
施延站在床前耐心地等足了两分钟,除了一个“我”字什么都没听见,打量的目光从江绵的身上转到病房的各项设施。
讲道理,这家医院的私密性是毋庸置疑的,可最近她俩身上发生的事情过于离奇,小心点总是没错。
见施延会错意,江绵用力叹了一声,抱着脑袋摔回病床,“没监听。”
没监听?那死活不说重点,只催促她来是想干嘛?
施延不理解:“你早上撞的车?”
江绵望着天花板点点头,又摇摇头。
施延无语:“说话。”
啪的一声,江绵捂着脑门起身:“撞的这里。”
施延:“这个不用你说。”她看得出来。
江绵坚持:“这个必须说,医生说我V区语言中枢受损。”
“什么?”
“我不认字了,Ean,我现在一个字都不认识。”
“你逗我的吧?”施延难以置信地看着捧着脸的江绵,她听说过车祸导致失忆、间接性失忆的,失读是搞什么?车祸后遗症也更新换代要升级?
几天前,她还说Ai短剧是最离谱的,没想到才几天,更离谱的来了。
江绵抓着头发,形象全无:“我也想啊!”
可惜客观事实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两个人也没用。
江绵痛苦地扑到床沿抓住施延的手腕:“Ean,这件事绝对不能让除你我医生之外的第四人知道,你一定要帮我。”
施延听得头大,她当然不会不管江绵,可现在这个关头,她自身都难保,要怎么帮?
一刻钟后,江绵换掉身上的病号服,装好医生开的药:“那接下来三个月,我就跟着你了。”
“为什么是三个月?”施延回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比她矮半头的好友。
江绵不敢说实话,瞄了眼身旁人的脸色,故作轻松:“医生说的嘛,三个月没有很长,一眨眼就过去了。”
放在以前,这话没有任何问题,坏就坏在,现在施家正酝酿接亲生女儿回来,施延此时的处境十分尴尬,别说未来三个月,光是刚过去的三天,她都觉得非常煎熬。
偏这又不够充作拒绝的理由。
从病房出来,解决了心头大患找到依靠的江绵追在她身侧问:“那位和你对调了身份的女人你见到啦?”
“长什么样?看得出是施家人吗?”
“施伯伯有没有同你说——”
施延一记眼刀横过,温柔的眉眼里射出冻死人的寒光,接着问出一句和外表极其不符的:“你有脸问?”
江绵认识她足够久,吃的冷眼足够多,早习惯了她这副说变就变的模样,满不在乎地凑得更近明知故问:“没见到?那明天我再陪你去一趟?”
施延想说不去,话到嘴边意味不明地哼了声:“医生有没有让你忌口?到关澜轩?”
关澜轩是施家给她的产业,看似风光,实则除了这家餐厅的经营权什么都没有,连利润她每年都要交上去一半。
说是给她的,不如说她根本就是施家高价聘请的一个管理者。
外面的人不知道,便真以为她是什么受尽宠爱的孻女。
说起来,两年前她也是那么认为的。
想到曾经种种,施延忽然笑了一下改口:“或者去别的餐厅也行。”
“那怎么行?”江绵激动起来,“你是关澜轩的老板,我当着老板的面去别的餐厅吃饭,你看我像是智商有问题吗?”
“我看挺像。”施延说着先一步走出电梯。
司机一直在出口等着,见到小姐出来立即驱车上前。
江绵瞥了眼司机手上的白手套,跟着坐进后排。
施延信得过司机,江绵却不然,坐在车上她一言不发,姿态要多端庄有多端庄,表情要多高冷有多高冷。
和病房里那个发癫的病患天壤之别。
非常符合她在外的人设,直至进了关澜轩专属她的包房。
假面摘掉,收敛的情绪重新放出,江绵厚脸皮地噙着笑说:“知道你今天辛苦,让后厨随便搞点吧。”
施延被她拉着坐下,表情颇为意外:“不挑了?”
江绵喜欢来这里吃饭的原因,除了这里的老板是施延,还有一点是施延会亲自给她做菜。
施延不是专业厨师,但对厨艺颇有研究,无聊或者需要调节心情时都喜欢做上几道,恰好合她的胃口,久而久之,施延也习惯了她过来的时候到隔出的小厨房给她做上两道。
听到带着某种暗示的疑问,江绵不高兴地扁扁嘴:“少挖苦我,你知道我这个人很随和的。”
施延不置可否,拿着手机用Whats找经理点单。
江绵侧身看向窗外的夜景,冷下来的眼睛里映出星星点点,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早上撞车前的一幕幕。
虽然怎么想都像是意外,但直觉告诉她不是。
能全须全尾活到二十七岁,江绵要多谢她过人的直觉,这次也一样,有本事连根蛛丝都别留下。
反正和她不对付的数来数去不过那几个,大不了一个个查。
望着江绵变来变去的表情,施延抱胸轻笑:“突然有点羡慕你。”
江绵坐正身子:“?”
施延摇头:“没事。”
江绵:“??”
江绵最烦施延这点,总是话说一半,过往积攒经验甚多,她懒得浪费时间,干脆直接问:“你那双胞胎姐妹找到了?资料呢?”
“她——”施延被她咬重的双胞胎三个字烦到,停顿两秒,视线落在她的短发上,“你看得懂?”
江绵顿住:“……”刚退化,给忘了。
施延忍笑打开手机,找到那封翻来覆去看过很多遍的邮件推过去:“喏。”
喏?江绵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黑点,一个字都看不懂,来不及缓和的脸色再次阴翳。
施延挑眉接住她推回的手机:“看完了?”
江绵憋气:“转语音,谢谢。”
施延噗嗤笑出声:“不支持,抱歉。”
“Ean!”
施延抿着嘴忍笑,在江绵眼神恐吓下妥协:“好啦别生气,给你转。”
“这还差不多。”
“她叫陆清寒,是名检察官。”
江绵嗯嗯应声:“然后呢?”
“没了。”
“?”江绵茫然,“没了?”
施延滑动屏幕:“看不懂,至少看得见长度?”
邮件里除了姓名职业,外加一行地址,的确什么都没有。
“照片也没有?那你岂不是……”
提起这个施延的眼神就控制不住变冷:“是啊,多谢你的夺命连环call!”
江绵心虚了零点一秒,果断祸水东引:“你找的什么人啊这么不靠谱,连张照片都搞不定,啊——不会是你家里有意护着她吧。”
“那这样好了,这次算我错,明天我陪你去会会她!”
施延想起那道背影,抿着唇角走神,手中屏幕骤然亮起,Kyle来电。
“三哥。”
施桥带笑的声音中透出藏不住的倦意:“小妹,爹地妈咪说周六……”
他有点说不下去,施延微笑应声:“我明白,我会准时到。”
手机从耳边回到桌面,江绵眼皮一跳:“Kyle?难道是说她?”
施延答非所问:“明天跟我去深圳。”
她一定要在陆清寒回到施家之前,先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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