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靠命硬通关超自然兼职》焕辰升

64、解构主义房子（6） “行，刚才

　　张戈扬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除了大拇指这边受了影响，反着转了过去，全身其他地方都没再出现新的变形，便探过身子，把半边砸到李苇安的画框取下来搁在了一旁。

　　他一边检查李苇安有没有受伤，一边没什么说服力地安慰起对方来：“学霸也有做错题的时候嘛，这不还蒙对一个呢。慢慢来，再猜几十个音，我们就能出去了。”

　　说罢，张戈扬轻轻拂去李苇安头顶和肩膀上的灰尘，检查对方脸的时候，竟看到李苇安的法令纹附近，歪着他眉弓失踪的眉毛。

　　视觉冲击实在有点大，张戈扬没忍住，噗嗤出了声，嘴角也心没肺地咧了开来。

　　李苇安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脸上出了什么状况，以为张戈扬是笑他倒霉，笑自己坐着不动都能被灰砸中。

　　他本来就因为推断失误而郁闷，这下被对方激得更气了，一把推远张戈扬，呲着牙开口抱怨起来：“凭什么我坐着不动都能被画框砸啊！自从跟你凑一块，就没遇上过一件顺心的事，你赶紧给我让开，后面几个音我自己弹！”

　　李苇安气鼓鼓地往琴凳中间挪去，一屁股霸占了整个位置，挺直腰背准备看五线谱，脑子里正推演着新的猜想，然而余光不经意扫过钢琴的漆面，只是下意识瞥了一眼自己的脸，结果心态一下子就炸了。

　　他的眉毛居然歪到了法令纹旁边，一高一低还不对称，丑得自己都心神一抖，手来不及收回，下意识按错了一个音。

　　整面墙立刻传来挤压移动的声响，墙面像一块被拧起来的粗布料，瞬间皱起了一大块褶皱。李苇安同时感觉人中一痒，再看漆面反光里，自己的眉毛再次移动，这次直接跑到了人中上方，丑得他一声哀嚎。

　　李苇安一直是个对颜值要求极高的颜控，对别人挑剔，对自己同样苛刻。盯着反光里自己那张眉毛错位的脸，他彻底破防，双手抱住脑袋，迅速缩到墙角，崩溃大喊：“我不干了！丑死了！”

　　张戈扬一看他要罢工，立马急了，两人这还困在房子里呢，这位祖宗要是撂挑子不干了，俩人这不就出不去了吗。

　　他赶紧蹲到墙角边，凑在李苇安旁边，又是哄又是劝，馊主意一个接一个往外冒：“别啊别啊，多大点事，实在不行，我帮你把错位的眉毛剃了，回头再给你画个假的，想要什么样的眉型都能随心配啊。”

　　李苇安正陷在颜控的毁灭性打击里，一想到自己要顶着这张脸不知道多久，心里就格外破防。张戈扬越哄，他越觉得委屈，干脆身子一扭，背对着张戈扬，缩在角落里自闭了。

　　张戈扬蹲在旁边，嘴皮都要哄破了，完全没任何作用。张戈扬私底下跟着短视频学了不少哄人技巧，结果全是纸上谈兵，这祖宗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

　　他正干着急之时，忽然脑子里冒出来个馊主意，反正自己也不会弹琴，干脆随便按几个键，把自己也弄丑点，搞不好这位祖宗看见有人陪他一起丑，心里说不定就平衡了。

　　张戈扬抱着慷慨赴死的心态，拍了一下李苇安的肩膀以示安抚后，走到钢琴前，带着自我牺牲精神，选了个黑键按下。

　　琴音落下，周遭再次出现一阵嘎啦啦的轻响，等一切都安静下来，他才敢睁眼，小心翼翼将头探到一旁，瞅起漆面里自己的面部倒影。

　　自己的脸好好的，五官端端正正，无变形无错位，难道...张戈扬赶紧看向谱架，空白的五线谱上，居然浮现出一个了音符，自己方才随便这么一按，竟然给蒙对了。

　　角落里的李苇安听见动静，忍不住侧过脸，往张戈扬这边偷瞄了一眼，怕被发现后，又飞快地转回去，绷紧着身子，依然没有妥协回去。

　　“行，刚才那个算巧合，再来。”张戈扬还有点不敢相信，干脆豁出去，又连着按了两个音。没想到从来没中过彩票的自己，竟然在懵琴音这件事上运气爆棚，两个音落下，乐谱上居然紧跟着又浮现出了两个音符。

　　八十八个键里瞎蒙都能连中三个，这概率连张戈扬自己都懵了，俗话说事不过三，他也不敢再乱按，正想瞟一眼李苇安缓过来没，就见墙角的人影开始有了动作。

　　李苇安已经被对方这顿瞎猫碰死耗子的操作勾走了注意力，也不自闭了，蹑手蹑脚地伸着脖子，直接往乐谱上瞅。

　　等看清乐谱上真的多了三个音符后，李苇安又抬头对照了一下房间里家具的位置变化，回盯着乐谱沉默了几秒，飞快地在脑子里对比刚才几次弹奏对应的形变，之前模糊的旋律规律慢慢清晰起来，似乎可以大致破译出音符和家具位移的对应逻辑了。

　　五线谱的五条线刚好对应整栋房子垂直方向的五个高度区间，最下方的线对应地面层，最上方的线对应阁楼。

　　音符的唱名对应不同类别的物件，升降号控制着物件移动的上下方向，音符时值越长，对应的物件宽度拉伸的幅度就越大。

　　重音大概率对应墙体或者承重柱这类固定结构，轻音则对应花瓶或者挂画这类体积小巧的摆件。

　　李苇安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既然弹奏正确的音符能让错位的结构归位，那反过来，通过测量房子当前扭曲的角度，或者测量各个部件偏移的距离，是不是就能反向推算出缺失的音符本身？

　　刚才张戈扬的弹奏已经让一小扇窗的边角从地面靠墙的角落冒了出来，那些穿墙而过的隔壁房间家具也能大致拼凑出周围房间的布局。

　　看起来整栋房子都是以琴房为中心，四周的房间跟着旋转错位，所以二人只要盯着琴房里的形变细节，就足够推算出后续的全部乐谱，不用管其他房间的结构位置。

　　李苇安眼神放空，整个人站在原地，就像被定住了一般，脑子里正在快速推演着猜想的可行性。

　　直到张戈扬用手指连戳了好几次他的脸颊，李苇安才回过神，眼神里还带着些思考时的涣散，张口就没头没尾地吩咐了一句：“张戈扬，把你手机拿出来。”

　　“手机？我和你说，这里没网，我早就想识图搜谱了，结果这地方跟被屏蔽了似的，完全没信号。”张戈扬掏出手机递过去，立刻给对方展示了右上角的无信号标识。

　　李苇安也没解释，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点开了系统自带的AR尺寸测量软件。

　　“你打开这个干嘛？”张戈扬一脸懵地看着他，却没得到任何解释。

　　“你去帮我量各个家具到地板的垂直间距，还有到墙角的横向绝对距离，再找张纸找根笔给我，记下来。”李苇安还在脑子里琢磨具体的计算方法，注意力全在数据推演上，压根没心思去做解释。

　　张戈扬蹲在地上量尺寸，心里暗暗发誓，等自己从这鬼地方出去，一定要克服一看书就犯困的破毛病。这次兼职算是让李苇安唱独角戏了，下次说什么也得扳回一局，不能总显得自己像个只会出力的傻大个。

　　分工敲定，张戈扬虽然看不懂李苇安在纸上写写画画，计算些什么，还是乖乖照着指令报数据。

　　李苇安在纸上画出一个简易的户型图，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算了老半天，才抬头再次提出方案：“接下来的弹奏你按两下我弹一下，主要你不会乐理和弹琴，所以要确保我能保留弹奏能力，能随时复位第一段旋律，这样真出了事，我们还有退路。”

　　张戈扬听到本来五五分的风险直接变成了三七开，脸上的肌肉终于忍不住抽了抽，偏偏自己确实不懂乐谱，非常理亏，只能憋着气重新坐回琴凳边，等着听候差遣。

　　李苇安的推演自然做不到百分百准确，每六个音里能蒙对四个，已经算是远超预期的进展。

　　可这三分之一的错误率，也着实给两人添了不少麻烦。每弹错一个音，对应的家具就会往错的方向形变位移，俩人身上的变形也越发无序。

　　李苇安一边修正自己的推断，一边重复尝试，前前后后光是整体复位就来了四次。

　　神经高度紧绷带来的疲惫感慢慢浮现，李苇安的集中力也开始受到影响，后面几遍复位时的弹奏错误率越来越高，靠复位完美复位二人身体的可能性也越来越低。

　　四周挪来挪去的家具也没少给二人苦头吃，时不时有飞过来的摆件或是移动的家具撞到二人，简直苦不堪言。

　　房子在一点点往正常的方向归位，乐谱的空白页也一点点被音符填满。眼看就剩最后一行对应的扭曲区域，只要弹完，他们就能彻底完成乐谱，逃出这鬼地方。

　　可此时，俩人的五官和躯干也扭曲得比抽象派名画还要夸张。

　　李苇安这会也是惨的可怜，上半身和下半身几乎反转了一百八十度，脑袋直接挪到了肚脐眼这边，正常的弹奏位根本没法正常看谱。

　　他只能把双脚架在钢琴的后盖上，整个人倒挂似的挺着肚子，才能勉强看清琴键的位置，弹一下都得费好大的劲调整姿势。

　　张戈扬这边也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他这会已经被迫用手撑着地板走路，脑袋倒霉催地转到了后背的位置，两只脚则一前一后歪到了腰侧。他身上的T恤和裤子也被拉扯得变了形，再扭下去都快裂了。

　　俩人现在谁也没力气嫌弃谁，一个倒挂着喘气，一个撑地勉强支撑，都将目光投向客厅正中央的地板。

　　那里鼓着个硬邦邦的瘤状凸起，这是整栋房子最后一处没归位的扭曲点，也是乐谱最后一行对应的地方。

　　只要搞定这最后一处，一切就能恢复正常。可偏偏俩人都扭得行动不便，最后弹奏的机会几乎能定二人人生死，但他们也只能盯着那处凸起干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