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靠命硬通关超自然兼职》焕辰升

63、解构主义房子（5） 没想到，这

　　李苇安烦得像挠头，脑子一热忘了自己四肢已经错位，上肢位置的腿下意识就跟着手往上头上伸去，一个没防备，连带鞋子一起不小心踹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疼得李苇安眼前一黑，身形不稳又要往旁边栽倒。

　　还是张戈扬眼疾手快，胳膊一把捞住对方的身子，像拎野猫一样把人给拎稳了，才没让他再次晕厥。

　　张戈扬把李苇安扶到琴椅旁靠稳，决定自己先试探一下谱架上的那本泛黄乐谱。毕竟刚才只碰了几下琴键就闹出这么大乱子，谁知道碰乐谱会不会触发更夸张的异变。

　　他下定决心站起身，尽力避免眩晕屋效应带来的晕厥感，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乐谱上方，深呼吸了一下，才轻轻用手指触碰了最上面的一页纸。

　　李苇安迷糊间看到对方的行为，赶紧手脚并用地往旁边挪动，恨不得直接钻进墙里，生怕波及自己。

　　不过张戈扬戳了几下乐谱，又翻了个页，二人均未出现身体变形，房间也未出现任何环境变化，两人的不安这才稍稍放下些许。

　　张戈扬大着胆子将乐谱从琴架上取下来，放置在地上，从头开始观察。他左看右看，越看越困惑，纸上一排排的音符都跟歪歪扭扭的小蝌蚪一样，高高低低挂在五条线上，又是方块又是弧线的，连个唱名都喊不出来。

　　张戈扬自然是啥都不认识，纳闷地抱怨道：“那这玩意儿该怎么解？我没学过钢琴，五线谱都认不全，让我去弹那不是开玩笑嘛。”

　　“谁让你刚才乱闯祸的，风险当然五五分才公平。之前你乱按琴键把我害成这副样子，我都还没跟你算账呢。”李苇安赶紧将乐谱拽到自己跟前，扫了一圈谱面后，眉头也跟着紧了起来。

　　他咬着下唇琢磨了一会，才嘀嘀咕咕地补了句：“这乐谱就我来研究，但是弹的时候得一人一个音轮流来，已经够便宜你了，别得寸进尺。”

　　张戈扬莫名觉得自己被当成文盲对待了，但自己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乖乖闭了嘴，蹲在旁边一动不动，生怕又碰错什么东西添乱。

　　李苇安一直盯着乐谱，眉头全程没松开过，嘴上还轻轻地打着拍子，自个儿研究了好久，终于抬头，使唤道：“张戈扬，你去钢琴最右边，按那个最边上的白键，按三下。”

　　“不是说你我各弹一下吗，怎么一上来就让我连弹三下？莫名其妙的，冲锋陷阵都归我是吧。” 张戈扬嘴上秒开抱怨，手还是撑着地板慢慢挪到了钢琴的右端。

　　张戈扬的手悬在最右侧那枚白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转头用下巴上错位的眼睛，眼巴巴地瞅着李苇安，等着对方给个准话。

　　李苇安被他这副模样丑得赶紧别过脸，闭上眼才勉强开口解释道：“乐谱最开头的页眉上写了一行小字，按最右侧白键三次，就是乐谱复位键。复位之后重新弹，我才能对应着位置搞清楚每个音符对应的效果，有没有风险我也说不准，现在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按吧。”

　　“行吧行吧，冲锋陷阵就是我的宿命。”张戈扬小声埋怨一句，心里倒还相信李苇安的话，便真的连续按了三次白色琴键。

　　三下按完，结果还真跟李苇安说的一样，周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还真的管用！那我们直接开始？”张戈扬大喜过望，立刻捧着乐谱重新摆回谱架上，翻到第一页卡好，随后转身蹲下，小心地把李苇安抱到钢琴凳上坐好，自己则紧挨着坐在他右边，上臂相抵，刚好能挡住对方顺着倾斜的琴凳往下滑的趋势。

　　安顿好之后，张戈扬又抬起下巴，用那双歪歪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李苇安，等着发号施令。

　　李苇安真的不忍直视对方那张错乱的脸，赶紧把注意力全部聚焦在乐谱上。

　　好在第一段旋律只需单手就能弹奏，他调整了下呼吸，手指落在琴键上，试探性地弹了前两行。

　　琴音落下后，周遭的布局立刻开始变化。李苇安感觉身上出现了轻微的拉扯感，同时还发出了几声咔咔的关节响声。他赶紧看向自己的上肢，原本错位的胳膊和腿竟然开始归位，正确的操控感重新回到了四肢上。

　　他惊喜地挥了挥手，又抬了抬双腿，协调感重新回归，便赶紧转头看向张戈扬，发现对方除了两只耳朵跑到了后脑勺边上，其他五官已经回到了应该待的位置，虽然还有点歪斜，好歹勉强能入眼了。

　　二人脚下地板的倾斜角度也明显地往回收了些，原本跑到天花板上的那扇门，也顺着墙面往下滑了一截。

　　“看来真的是乐谱的问题！只要顺着正确的谱子弹，房子和我们身上的变化就能慢慢复原。” 李苇安又惊又喜，满意地端详了一会张戈扬那张勉强能入眼的脸，双手立刻充满干劲地拉伸起来。

　　“难怪房东也就只有脚变形得厉害了点，房子却歪得这么厉害，看来她都复位乐谱好几次了，经验比我们多多了。”张戈扬一摸五官，也是欣喜万分，手痒痒的也想往琴键上伸，刚抬到半空就被李苇安拍了下手背拦截。

　　张戈扬只能悻悻地收回手，乖乖坐直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苇安的手，等对方正式开始弹奏。

　　旋律开始流转，整个琴房就像一个上了发条的八音盒，由钢琴发出清亮的乐声，整体的节律带着一种老式机械运作的律动感，宛如博物馆里收藏的古董发条机器人，每一个琴音都像齿轮的齿槽，缓慢地牵动着整个房间的结构走向。

　　房间里除了琴声，四周还发出一些零碎的声响，有点像木构件里那些榫卯穿插的咯吱声，同时伴随着墙体轻微开裂的碎渣声。

　　二人脚下的地板如同海面的波浪，跟着旋律的起伏轻轻上下涌动，整架钢琴同样跟着轻微晃悠。

　　墙上错位的门就像投影仪调整幕布时的画框，顺着墙面上下左右地乱挪，墙角墙腰满墙到处跑。

　　四周的墙面也像穿了模的游戏模型，时不时有隔壁房间的床沿或是柜子角突兀地穿墙冒出来，挪动了一会又莫名缩回去。

　　张戈扬靠在一旁，听着听着就入了迷，心里面那股不安莫名就跟着琴音慢慢散了，甚至还开始悠哉欣赏起来。

　　他自己都没察觉，跑到后脑勺的耳朵在旋律的进行中，慢慢挪回了两侧，歪斜的五官，也在音符里悄无声息地归了位，整张脸慢慢复位，又变回了原先周正帅气的样子。

　　李苇安的四肢也在琴音中正确归了位置，弹奏得越发流畅起来。

　　琴房整体的位置在慢慢往上移，原本偏低的天花板升高不少，倾斜屋的效果终于消失。张戈扬正听得轻晃脑袋之时，琴音却戛然而止。

　　“怎么停了？这不弹得挺好的吗？”他有些纳闷地扭头看向李苇安，目光扫过谱架时，才发现乐谱已经翻到了最后两页，上面的五线谱只有零星几个印刷体音符挂在那，其余都是空空荡荡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弹到之前没写完的部分了。

　　李苇安眯缝着眼睛，盯着空白的五线谱沉默了好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手指再次落下，顺着前面的旋律走势，多弹了一小节。

　　张戈扬眼睁睁地看见，空空的五线谱上，居然慢慢浮现出一小节手写的音符，音符的字迹也和先前其他字体不一样，完全凭空而生。

　　他心下一慌，赶紧来回打量起李苇安的样子，见对方五官好好待在原地，胳膊腿也都好好的，没有任何错位迹象，他又赶紧摸摸自己的脸，捏捏耳朵，确认手脚位置，所有外在器官也全都在该在的位置，这才松了口气，对着李苇安竖起了两根大拇指。

　　“你给我少来，后面还有将近两页空白，如果全靠我猜的话，风险太大了。”李苇安愁得眉头直打结，刚才那一小节也是自己半猜半蒙，顺着前面的旋律逻辑推出来的，“真要是弹错一大段，我们俩再出现肢体畸形，连出去找房东都难，谁来弹复位旋律？”

　　李苇安刚才弹的时候还特意放慢了节拍，慢慢就摸出了一点规律。这乐谱对节奏没要求，只要音符弹对了，哪怕中途停下，或者弹得磕磕绊绊，都不会有惩罚降临。

　　而且每个音符似乎都对应着房间里的一样东西，弹到带升降号的音符，对应的家具就会跟着旋律上下挪，或是形态出现拉长压扁。刚才多弹的那几个音，就是李苇安顺着前面墙面移动的规律，猜着补出来的小节。

　　但下一小节对应的是什么家具，又该往哪个方向变，他就推断不出来了，李苇安想赌，胆子又小，只能转头冲着张戈扬这边抬了两下下巴，带点讨主意的意思过去。

　　“我们的身体都复原了，直接离开就行了吧？”张戈扬见二人已恢复正常，也懒得继续处理烂摊子，便跑去墙角试图来门。

　　不料这门后却是一面砖墙，另一扇门则只有一个狗洞大小被留在了角落，根本走不了人。

　　二人被迫困在了这个由乐谱搭建的密室之中，检查了一圈没有任何能离开的方法，二人只能在确保身体未出现变形的情况下继续弹奏乐谱，才能有机会离开这里。

　　“...难怪房东没办法完全还原身体，我都怀疑这个乐谱是故意的，只有完全弹奏完才能有好下场。行吧，你说哪个键，我按就是了。”张戈扬懊恼无比，只能将信赖寄托在李苇安的演奏和乐理知识上。

　　“...只能这样了，你坐过来吧。”李苇安同样懊恼，指着钢琴左侧的两个键，让对方按顺序弹。他猜测下一处形变应该对应天花板的吊灯，便赌了这两个音去碰碰运气。

　　张戈扬也不多问，将两个音接连弹了下去。

　　然而五线谱上只浮现出一个音符，这就意味着，李苇安只赌对了一半。

　　紧接着，二人就听见吱呀一声巨响，墙边的高大书架突然开始往侧面移动，墙上挂着的那幅音乐厅油画也跟着往上挪动，直接贴到了天花板上。

　　书架上头积攒的陈年老灰被震得疯狂往下掉，扬了李苇安一脸。画作上的钉子也出现了松动，直接拍了李苇安一脑门，他猝不及防地吸了一鼻子灰，脑袋被迫往后一仰，连着打了五个喷嚏，回过神来之时，他的眉毛跑到了法令纹这边，像平白无故多了两撇小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