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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解构主义房子(7) “这下真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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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戈扬脸朝后卡在后腰这块,只能费力把衣服卷起来露出脸,一边还要努力保持平衡。他盯着地板中央那个鼓肿的凸起,想到自己现在这幅样子,心里更是越想越气。
罪魁祸首房东就守在房子外头,完全不给二人搭把手帮忙,也不去叫人,竟然就这样眼看房子在那变来变去,她还稳坐钓鱼台,完全一副故意挖好坑,等二人做小白鼠的样子。
可偏偏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光是在原地维持平衡都费劲,稍不留神就要原地侧翻,出去?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张戈扬!我当初就说这房子有问题,让你别贪那点便宜,你非不听!”李苇安整个人还倒挂在钢琴后盖上,咒骂声听着也有些哽咽,整个人是又气又委屈。
作为颜控的自己现在已经不成人形,李苇安的情绪完全到了临界点,骂到激动时,撑着琴盖的手都因为颤抖一滑,差点直接栽下来。
张戈扬被骂得全程哑火,毕竟一直是自己连哄带骗撺掇对方来看房,心里实在发虚。等李苇安骂累之时,他才磨磨蹭蹭地开口,想把话题往正事上引:“等我们两个出去了,你想怎么骂就怎么骂,骂到你动手都行。现在先别管这个,想想这最后一个音到底怎么办。”
“这最后一个音都试四回了,总不能八十八个键挨个试一遍吧,你要不再想想?”张戈扬虽然不懂乐理,但是身体被扭了这么多次,也多少摸出点规律了。
如果再按错一次,张戈扬闭着眼都能猜到,乐谱肯定会直接把俩人的手错位成摆设,最后彻底失去行动力,只能在这等死了。
李苇安也骂累了,撑着琴盖的手臂酸得发抖发麻,这是最后一次容错机会了,再错,俩人大概率就得被扔在这鬼房子里,永远顶着这副丑样子,永世不得翻身。
现在的任何行动都是孤注一掷,李苇安迟迟落不下手,脑子里还在回顾之前的规律,可八十八个键,自己才排除了四个,八十四分之一的概率,自己哪有那么大的胜算呢。
张戈扬也慌得要命,用后腰那颗脑袋盯着李苇安的手。时间每分每秒都像折磨,张戈扬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时间流逝的痛苦,过了不知多久,终于看见李苇安颤抖着抬起手,按在了一个白键上。
琴音落下,房间开始嘎吱嘎吱响动,张戈扬往乐谱上一瞅,心瞬间往下沉去,乐谱最后的空位依然没有墨迹浮现。
按错了。
“这下真完了。”
李苇安低声咒骂了一句,抬眼就见地板中央的鼓包往钢琴这边挪了一大截,自己的双手紧跟着开始扭曲,手指也交叉着拧在一起,像两把被压扁的叉子搅在一起,无法拧开。
鼓包的挪动同时带动地板拱起,整架钢琴也随之往上一拱,李苇安正试图调整姿势,结果被地板这一拱,彻底失去了平衡,直接从琴盖上摔了下来。
他重重砸在地板上,疼得直闷哼,交错的手也彻底完成变形,双脚跟着错位成了一字马,全身上下完全失去了行动力。
李苇安摔在地上后,除了刚落地时发出的那阵痛呼,之后就再也没了什么声响。他侧着脸贴在地板上,眼神已经因为绝望失去了神采,如同一条待宰等死的咸鱼,满脸心如死灰,一副就地等死的样子。
“哥,你可别放弃啊!我还能爬过去按,你手脚不能动,脑子还没错位呢!”张戈扬的小心脏也凉透了,自己的身体除了两只撑在地上的手还能勉强挪动,其他地方跟缠成一团的耳机线似的,活结死结都分不清。
他一边扯着嗓子喊,想给李苇安打气,一边用那两只勉强还能操控的手,扒着钢琴凳的边缘往上蹭。可身体的重心完全成谜,刚爬上去一点就往下滑,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半天,根本上不去。
李苇安朝张戈扬这边投去一眼,目光是又怜悯又绝望,他等着张戈扬耗尽力气放弃,跟自己一起躺平听天由命,却看到张戈扬还在那努力。
李苇安就这么看着对方像数学题里那只爬井的蜗牛,爬一段滑一截,反反复复不知道折腾了多少回,到最后,居然真的让他一撑身子,勉强爬上了琴凳。
李苇安侧躺在地板上,微微扬起脑袋,瞥向琴凳上的身影,有气无力地嘲讽起来:“喂张戈扬,你都拧成肉球了,爬上去能干什么,我好手好脚都弹不对,你过去瞎按一通,小心一会嘴巴直接长到屁股上去了。”
他真心觉得张戈扬是在白费力气,都到这种地步了,再折腾也翻不出花来。可嘲讽的话没喷几句,就见张戈扬在琴凳上又开始往边缘挪,完全和弹琴的方向反了过来,一副要蓄力要往下跳的样子。
“喂...你发什么疯?”李苇安瞬间懵了,一时忘了自己躯体错位动弹不得,还下意识地想撑着身子起来拦他。
李苇安的脑子还在尝试连接四肢行动,就见张戈扬突然用力团起身子,手往躯干处奋力收拢,尽力团成了个圆形的球。
张戈扬做好准备后,双手扣住琴凳边缘发力一撑,借力整个人往前一送,像颗巨大的弹珠球,直朝着地板中央那处鼓包砸过去。
“张戈扬你真是疯了!就算真的想不开,这高度也摔不死人啊!!”李苇安吓得声音都破了音,刚才摆烂等死的心态瞬间消失无踪,只能眼睁睁看着张戈扬砸下去,自己却连原地扑腾都做不到。
一声巨响,张戈扬正中那个鼓包最凸点,这块凸起虽然看着硬邦邦的,但被这么突然一砸,居然像被踩扁的气球一般,有弹性地往下一凹。
紧接着整个地板都跟着震动起来,发出类似充气过度爆裂的破裂声,随后便产生了一股从鼓包处涌来的冲击力,反过来把张戈扬往上推去。
张戈扬像落在了一块加厚蹦床上一般,没受到什么硬伤,还被卸去了撞击力,跟着弹力飞了出去,咕噜噜滚到了角落边。
他蜷着身子眼冒金星,全身哪哪都疼,龇牙咧嘴地想伸手去揉时,忽然觉出身体开始发生变形。
原本变形收拢的上臂肩膀居然慢慢舒展开了,手指正常弯曲的灵活感也回来了。他赶紧又试着挪动双腿,错位的关节都在缓慢归位,那种熟悉的身体掌控感逐渐回笼。
他又惊又喜,没想到自己破罐子破摔想出来的物理复位法,居然真的起了作用。
其实刚才看到李苇安一次次蒙音失败之时,张戈扬就明白,要想在这么多琴键蒙对最后一个,概率比中千万彩票还低,他可不觉得自己有那运气,最后那一下就应该保留不按,转而去找别的出路和线索。
李苇安一直将乐谱试做破局关键,笃定其能改变房间结构,如果反过来呢?如果自己强行把房间错位的地方掰回原位,是不是也能反向补全乐谱?
大不了就是自己受点皮肉伤,总比弹错了让自己失去行动能力,永远困在这鬼地方强。想通了这点,张戈扬才干脆豁出去,把自己团成球,强行去砸这最后一处房子的错位处。
他本来还做好了来回砸个五六次自己的准备,正撑着地板想爬起来再去摸琴凳,却发现肢体变得越来越舒展,没一会儿就能成功坐起身了。
此时,地上的鼓包已经瘪下去大半,只剩小小的一块凸起,张戈扬试着控制自己的双腿,咬咬牙,扶着旁边的书架挪过去,卯足全身的力气,双脚一起蹦在了那剩下的凸起上。
最后那一点小鼓包成功瘪了下去后,周围的地板成功回归平整,整个房间在这一刻剧烈震颤了一下,像是那种老式门锁的锁芯咔嗒归位一样,房子的上下左右全都传来了类似的响动。
承重墙、楼梯、柜子,等等家具和房屋重要墙体结构,全都发出那种如同玩具放置到正确位置后,会发出的咔哒咔哒声音。
不远处的李苇安也被这个复位现象影响,交叉拧着的四肢和脑袋快速复位,他赶紧用手尝试撑地,居然也直接坐了起来。李苇安都有多久没有这种正常使用四肢的感觉了,有点懵地又活动了一下腕关节。
反应过来后,二人顾不上身上还在发生的变化,赶紧齐齐转头看向钢琴上的乐谱。最后那行空白的五线谱上,正慢慢浮现出最后一个音符,不过这个音符的墨迹还有点浅,像是被太阳晒褪色了一样。
张戈扬嫌复原的进程太慢,又在刚才鼓包的位置处用力跺了好几下脚,确保那个鼓包彻底下去。
李苇安也迅速反应过来,晃晃悠悠地挪钢琴边,眯起眼迅速找准琴键位置,用力按下了最后那个音,想借此把复位的效果巩固一下。
效果还真的有,周围此起彼伏的咔哒声音立刻加快响动,整个房子就像个大型正骨现场。
复位持续了许久,最后一声结构响动落下后,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张戈扬转了转脖子,活动了一下四肢关节,立马凑到钢琴边照了照漆面上的倒影。自己五官周正,眉眼利落,四肢也是灵活有力,一切终于恢复了原样。
他松了口气,刚想转头帮李苇安看看有没有复位完成,忽然听见房子外头传来一阵熟悉的交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