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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解构主义房子(4) “那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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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个混蛋,你居然打我!”
李苇安被张戈扬几个小巴掌给拍回了神志,脸颊持续传来不适后,终于成功睁开眼睛。结果直接映入眼帘的,就是张戈扬那张五官完全错位的脸。
恐慌和被打的委屈立刻涌上来,李苇安的眼眶跟着一红,本来自己手脚错位就够让人崩溃了,眼前这人的五官还歪七扭八的,鼻子在颧骨那,嘴唇挂在额头上,实在丑到难以直视,伤害自己的视力。
李苇安之前没和任何人提过,自己愿意让张戈扬搬进来同住,还处处容忍对方大大咧咧的性格,忍受和对方搭伙兼职,有个相当重要且难以启齿的原因…那就是,自己是个可耻的颜控。
张戈扬这人虽然吊儿郎当的,说话还没轻没重,做出来的事更是让自己火大,可偏偏眉眼生得周正舒展,平时穿的T恤宽宽松松的,但李苇安可不止一次偷瞄到对方换衣服时候露出的利落比例,肩宽腰窄的,该死的,全都刚好踩在自己的审美点上。
所以平时张戈扬再怎么逗他气他,李苇安都很难真的往心里去,顶多翻几次白眼,怼几句,再反过来让张戈扬哄一下自己就算过去了。
可现在呢?曾经看着如此顺眼的脸,现在变得跟毕加索拼贴画似的,如果要是变不回去,以后天天对着这张脸说话,李苇安感觉天都要塌了,连抱怨的语气也跟着急躁起来。
张戈扬眼见李苇安摆出一个骂人的嘴型,就要开始罗里吧嗦念叨个没完没了,赶紧伸手一把捂住对方的嘴,着急阻止道:“李大哥你小点声!这不是怕你醒不来,才出此下策啊,先别忙着骂我。”
他劝阻的音量都跟着低了些许,视线还警惕地扫过周围倾斜的家具和墙面,尽量不碰到任何东西:“我现在都不敢随便扶东西站起来,万一再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等会脑袋跟屁股掉个位置,那就真的完蛋了好吗。”
李苇安被捂得有些急眼,试图去掰对方捂着自己的手,结果脑子刚发出抬手的指令,动起来的却是上半身的一条胳膊一条腿,慌乱之下大脑的指令再次错乱,李苇安扑腾了半天,完全没挣开禁锢,还差点把自己给弄倒。
他折腾半天也没用,只能闷闷地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呜咽声,认命地放弃挣扎,瞪着眼睛听张戈扬小声讲方才摔倒时的细节。
“我刚才没站稳,下意识就往钢琴那边抓,结果手肘扫过一排琴键后,后背还用力地撞在了琴脚上。”张戈扬开始描述细节,想到刚才那阵混乱里,似乎一切都是在按到琴键后,俩人才开始出现不对劲,想来想去,问题大概率就出在那排琴键上。
但谨慎起见,张戈扬还是得先排除琴身本身的问题。他松开捂着李苇安嘴的手,撑着倾斜的地板慢慢挪到一旁,屈起手指,在刚才自己撞到的琴脚和琴侧面处轻轻扣了几下。
几声轻响过后,周围没有任何反应,房间的布局未改,自己脸上的五官也还是错位的。
张戈扬的胆子大了些,又沿着琴侧的木质外壳,上上下下扣了几遍,依旧没什么动静。这么一试探,他基本就能确定,触发异变的条件和琴身无关,只有刚才按到的那些琴键是关键。
“那就是这些琴键有问题了,可是我刚才按的是哪几个音来着,再按一遍是不是就能变回去了?”张戈扬发现破局点后,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探身到了琴前。
可他盯着这一长排黑白错落的琴键看了半天,上头没有任何初学者标记,自己又对乐理一窍不通,刚才混乱中扫过了哪几个键,更是无从判断,只得皱着眉干瞪着琴键老半天,无从下手。
李苇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生怕张戈扬乱碰东西再波及自己,现在见他排除了琴身的问题,这才偷偷摸摸挪了回来。
李苇安回想刚才那阵杂乱的琴音,又对比了一下张戈扬摔倒时手肘大概会划过的范围,在脑海里比对完音区后,谨慎地开口:“应该是横跨小字二组和三组,从f2到d3那一片因,你的手指头大概率还蹭到了g1那个音。你可别乱按啊,按错了搞不好又要捅娄子。”
“什么小字组一二三的?叽里咕噜的听不懂。”张戈扬听得一头雾水,用下巴上的眼睛眼巴巴望过去,“我找不着位置,要不你过来弹,说不定你一弹,这房子连带我们两个都能给弹回正常了。”
李苇安当然不愿意,不满地和那双错位的眼睛四目相对,结果又被迫直面了对方错位的五官,被丑的心里又是一阵别扭,赶紧移开目光。
他尽量离钢琴远点些,带点不安解释道:“就算我弹对了音,我们也不一定就能变回去。这房子在我们来之前就是错位的,说明房东之前肯定也按什么规律弹过,说不定就是弹到一半出了错,才放弃不管了。”
“我们本来就是误打误撞牵涉其中,如果不懂原理,那我们就像现在一个幼儿乱拧魔方,只会让周遭越拧越乱。”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就这样出去找房东吧?就我现在这模样,开门还不得直接把人房东吓出个好歹。再说你这手脚都错了位,估计连门都摸不出去。”张戈扬错位的五官都因为忧愁扭曲起来。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李苇安眼神里对自己外貌的嫌弃,毕竟自己这张脸确实够猎奇,况且对方手脚错位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去。
张戈扬用位置跑偏的眼睛扫过房间四周,琢磨了一会,忽然灵光一闪,指着书柜道:“你说,房东家里堆了这么多乐谱,会不会就是弹了什么曲子,才把这房子搞成这样的?”
“以前网上不总传什么世界几大禁曲的都市传说吗?你说会不会真让她淘到什么禁忌的曲子了。”张戈扬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慢慢站起身,眼睛试图对准对面的书架时,却忘了这眩晕屋的厉害,重心立刻不稳,天旋地转的感觉也涌了上来,眼看身子晃了几下,又要往琴上栽。
李苇安大惊失色,魂都差点飞了,他是真怕张戈扬再摔上去乱按什么音,到时候要是手脚再错位一轮,彻底失去行动能力,那俩人就真的要困死在这里了。
他也顾不上手脚不协调了,四肢乱划乱动就扑了过去,错位的胳膊和腿就和得了失序症的蜘蛛一样,在地板上蹭得噔噔响。
他拼尽全力扑到张戈扬身侧,用后背成功接住了倒下来的身子,可张戈扬的体格比他壮了一大圈,冲击力带着他往地上一砸,俩人再次摔在倾斜的地板上。
李苇安被直接压在底下,闷哼一声,差点又晕过去。
张戈扬手忙脚乱地从李苇安身上爬起来,架着对方的胳肢窝,赶紧把人捞起来半坐着。见李苇安眼皮耷拉着眼看就要灵魂出窍,张戈扬慌得立刻就往对方脸上拍去,力道还比刚才重了不少。
李苇安被拍得一个激灵成功回神,这下两边脸都有微微肿起来了,眼睛瞪得老圆,就想开骂,可脸肿着,说出来的话含含糊糊的,跟刚换完牙的小学生一样,大着舌头。
“张戈扬你...你脑细胞都长肌肉里去了是不是!”李苇安气得呼呼怒喝,声音含糊不清,火气却冲得要命。
他看到张戈扬依然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双颊也分不清是拍肿的还是气肿的,再次化身热水烫河豚,拔高声音狂点对方,道:“你自己好好想想,换作是你,弹完琴发现房子全变形了,自己的脸也变形了,第一反应是什么?!”
“嗯?”张戈扬疑惑思考,没接上话。
李苇安看对方这副呆样更来气,放弃了提问的说话方式,直接说出答案:“跟你刚才一样!不敢动!生怕碰错什么,明白吗!咳咳...!”气话说得太急,李苇安还被口水给呛了一下。
“你这急脾气也真是的,回去给你饭里拌点干菊花败败火,小心长痘啊。”换作平常,张戈扬肯定要嘴欠怼回去,可现在对方这副原地扑腾的样子,反倒看得他有些怜悯和心软。
张戈扬继续顺着李苇安的思路往下捋,也终于想通了乐谱的所在之处:“那你的意思是,房东当初发现自己脚不对,房子也完全变形之后,就不敢再碰这个房间的其他东西,那乐谱岂不是还在...”
俩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钢琴谱架上那本泛黄的旧乐谱,谁也不敢贸然走过去拿,怕光是碰一下乐谱,都会触发新一轮的异变。
远远地打量一会,二人倒也发现了一些之前没注意的细节。这本琴谱并不完整,反倒像是一本用来填空的半成品乐谱,页面上空出了不少小节线,等着人往上填音符。
整本一共六页纸,前四页已经填上了手写的音符,有的地方还画着注释的记号,被人反复琢磨过。后面两页却只写了寥寥几行,似乎写的人写到一半突然出了什么事,再也没能继续写。
结合之前那么多次奇奇怪怪的兼职经验,张戈扬和李苇安心里基本都有了数。这乐谱就像个没拧完的魔方,也许正确弹完,一切就能归位,可要是弹错了或是半途而废,那整个房子的错位加上俩人身上的变形,搞不好就得永远固定了。
看来想变回正常,除了把这本乐谱弹完,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