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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解构主义房子(3) “我就说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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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说,这主卧还挺大的,接地气有光照,住着肯定舒服。”张戈扬往后一倒,整个人砸在床垫上,还特意扑腾了几下,测试了一下弹簧对自己腰部的托举力,满意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单独挪了一个身位在旁边。
“接地气你个大头鬼!赶紧看完走人,我反正不会住在这里的!”李苇安烦躁地去拽他的胳膊,想把人从床上薅起来。
谁知道张戈扬反倒借势握住他的手腕,李苇安一没注意,重心被打破,被迫扑进了床垫的空位中。
双人床的空间宽敞非常宽敞,两个大男人躺着也不确实拥挤...李苇安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脸颊腾地就烧了起来,羞得他立马来了一个鲤鱼打挺,使劲挣开张戈扬揽着自己的手。
“你你你赶紧起来啊!赶紧去看别的房间!”李苇安语无伦次地大声嚷嚷,一边使劲拽张戈扬的胳膊,铆足劲才把对方的上半身拉起来。
张戈扬偏要慢悠悠地起身,故意磨磨蹭蹭地整理衣服伸懒腰,看着李苇安头上的碎毛全部炸起,心里莫名愉悦。等对方真的气得要踢床泄愤了,张戈扬才大发慈悲地走到门前,推开了斜嵌在墙面上的另一扇门。
接下来的几个房间,两人都开了不小的眼界,他们刷出了一个设施全部倒立的客卧卫生间,迎面便是一个倒着镶在天花板上的马桶,看着跟一个造型前卫的吊灯一样,完全不懂房东如此装修的意义何在。
过了卫生间便是一个古怪的餐厅,木餐桌和椅子像是铺地的时候就被水泥固定在那一般,椅子脚桌子脚都嵌在里头,完全没有一丝缝隙,桌面还顺着房间倾斜的角度歪在那,如果要在这种桌子上吃饭,东西肯定得全洒。
两人还参观了布局混乱的次卧和客房,里头的床铺要么嵌在墙角里,要么凭空卡在齐胸位置的墙面上,没一张床摆放正常。
张戈扬东瞅瞅西摸摸,倒也没觉得恐怖,还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起了居住空间:“我看那几个小房间都睡不了人,以后真住这里的话,只能委屈你点,跟我挤一张床。”
“张!戈!扬!”李苇安看到张戈扬这副明摆着逗弄自己的嘴脸,真是又羞又恼,头顶隐约有冒烟的迹象。
他平时那么能言善辩的嘴,这会联想到和某人同床共枕的画面,居然卡壳到憋不出任何字。
李苇安越想越不对劲,实在羞恼,热血上头后,快步抢在张戈扬前头拧开了下一扇门的把手。
一架斜靠在右侧的深棕色立式钢琴出现在二人面前,琴身上印着雅马哈的标志,琴盖敞开着,粗粗一看就能发现不少常被人弹奏过的痕迹。
琴谱架上摊着本薄薄的乐谱,纸页泛黄发皱,页面上有明显的手写标注,看着有些年头了,不过整体保管得十分干净。
看来,二人终于找到了这间房东特意叮嘱过的琴房。
张戈扬脸上玩闹的神色瞬间收敛,往前一步挡在还冒烟的李苇安身前,快速扫视起房间的布局。
钢琴的后面有一整面墙的书架,同样顺着墙面倾斜待着,上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音乐书籍,不少还带着塑料书皮,下层则摞着不少经典办公文件夹,侧边都有不同颜色的标签,按类别码放着。
看得出来,房主应该是个非常热爱音乐的人,那些文件夹里,估计也都是手写或者复印的零散乐谱。
不过这房间倾斜得厉害,架上的书也都往一侧歪着,总有一种要随时掉出来的感觉。房间的左侧嵌着个带玻璃门的展示柜,柜门紧闭,里头摆着些已经倾倒的奖杯和小摆件,似乎只要外头有点大动静,这柜门就会被动弹开,打破目前脆弱的平衡。
按照中介给的户型介绍来比对,整个房子就剩一个半开放式的小院子没去参观了。
如果二人看完琴房后原路返回,他们还得想办法上蹿下跳,费老大力气爬回二楼的入户门,再从正门爬梯子出去。
可要是直接打开琴房角落那扇歪歪扭扭的斜门,应该就能直接通到后院,走侧门出去,能省不少力气。
李苇安越待越觉得心里不舒服,手一直抓着张戈扬T恤的下摆不放,犹豫老半天,还是小声开口劝阻起来:“要不算了吧...你费点劲,把我托回二楼,我们赶紧离开呗。”
张戈扬脑子里立刻闪过之前那几个房间的经历,托举李苇安爬高的时候,就因为自己的手稍微用力托了一下对方的屁股,这小子就跟发怒的野猫似的,乱蹬乱踹,差点把张戈扬直接折腾倒地。
想到这,他还是选择把李苇安往自己身后轻推了一把,保证对方待在安全的位置后,放轻脚步,试探着踏上琴房的地板。
房间的倾斜角度非常之大,踩上去的瞬间,张戈扬的重心就下意识地往侧边偏去,地板还打了蜡,非常之滑。
他谨慎地放慢脚步,盯着地板控制住平衡,抬头想确认出口的位置,可视线刚扫过一排排书脊时,脑袋里却忽然出现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让他脚下发飘,身子不由自主地就往旁边倒。
“我想起来!我就说这房间哪里怪怪的,这是眩晕屋啊!”李苇安看见张戈扬身子突然不稳,情不自禁惊呼出声。
他也同时间想起以前去看过的视错觉展览里头,就有这么一个类似的全倾斜房间,方才自己开门看到琴房时就萦绕在心头的不对劲感,终于有了答案。
眩晕屋顾名思义,就是踏进去后,人会有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这种眩晕屋的怪异之处在于屋里的家具摆放,虽然它们全都朝着地板倾斜的方向倒去,但物件彼此之间依旧维持着正常重力下的垂直和平行关系。
人只要一进这种眩晕屋,眼睛就会下意识以家具的垂直关系为参照,误以为自己站在平地上。可前庭平衡器官却真实地感受到了地面的倾斜,不断向大脑传递站不稳的信号。
大脑同时收到两套完全矛盾的信息,分辨不出真伪,平衡感便立刻崩塌,天旋地转的感觉就会席卷每个体验者的感官。
李苇安赶紧迈进琴房,想伸手扶住快要摔倒的张戈扬,可他自己的大脑同样逃不过眩晕屋的影响,刚没踏几步,脚下就一软,整个人没稳住,扑在了张戈扬身上。
这下,俩人直接叠在了一块,彻底失去平衡,一起往钢琴的方向倒过去。
情急之下,张戈扬赶紧胡乱探手去抓能撑住自己的东西,手肘无意中磕在一排琴键上,七八个琴音一起炸开,相邻之近,糊糊地叠在一起,直接将二人狼狈交叠的样子用音符展示了出来。
张戈扬没能抓住任何有用的东西,只能把李苇安往怀里护住,自己的后背则硬撞在了钢琴的琴脚上。
这一下撞得实在结实,疼得张戈扬闷哼出声,两眼直冒金星。他赶紧闭眼缓缓,视野好不容易慢慢清晰,就看见怀里的李苇安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自己,一副随时要跑路的样子。
“你这什么表情?撞傻了?”张戈扬开口问他,可一说话就觉得有哪里不对,自己发声的位置怎么跑到了脑门附近。
他心下一慌,当即感觉不妙,便用手往自己脸上摸去,本想摸额头确认是不是哪里撞到了,手指却在脑门这碰到了柔软的唇瓣。
张戈扬咒骂一声,赶紧转头看向钢琴的漆面,那漆黑锃亮的琴身清楚地映出了他的脸。
张戈扬的五官完全乱了套,鼻子歪到了颧骨旁边,嘴唇移到了额头的位置,两只耳朵竟然直接跑到了头顶上。
这一场面吓得张戈扬差点肘击钢琴,而他怀里的李苇安同样也被吓得说不出话,身子一个劲地往远离张戈扬的地方缩。
李苇安想撑着地板赶紧爬远些,可手脚却不听使唤,一个劲地乱动。他好不容易抬起右侧的肢体,入目的却是一截穿着T恤袖子的小腿,他难以置信地又动了动左腿位置的肢体,抬起的却是自己的胳膊。
李苇安没想到自己的右胳膊和左腿居然也换了位置,这种肢体的错位感让他突然产生了幻痛,大脑也完全接受不了这种错位的变化,他顿感视线一黑,随即眼白一翻,往侧面倒了过去。
张戈扬自己也被吓得够呛,可眼看李苇安倒下,只能赶紧伸手去扶。新五官用起来也怪异得很,张戈扬只能凑活着用自己这张乱七八糟的脸,来判断李苇安的状态,随后按在对方人中的位置上,使劲掐了几下。
折腾了一会,李苇安还是浑浑噩噩的,张戈扬在着急中抬起头,往出口的方向望了一眼,这一看,心里更是一沉。
刚才进来的门和通往院子的斜门,居然全都换了位置。其中一扇已经跑到了钢琴靠着的那面墙上,被琴身完全挡住,连门把手也被钢琴的侧面彻底卡住,根本不可能打开。
而通往院子的那扇门,居然挪到了天花板上,嵌在墙角边缘处,得踩着房间里的书架和钢琴爬上去,才有可能够到门把手。
这时候绝对不能乱了阵脚啊。
张戈扬深吸一口气,强行稳定心神,他也搞不懂怎么回事,自己就撞了一下钢琴,俩人的五官和手脚就莫名其妙地移了位置,甚至连房门都跟着换了地方。
他看着李苇安还没清醒过来的状态,一边小声念叨对不住了,一边找准位置,手上稍微收了点力,开始拍打起李苇安脸的脸颊,想先把人拍醒了再商量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