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茧卵 那是一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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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颗星球上的……”厄洛姆顺着文希指的方向看过去，眼底泛起痴迷的色彩，他不禁舔了舔嘴唇，“异种。看起来很像几百年前就已经灭绝的蝴蝶吧？太美丽了，就像神明的造物一样。”
“哦，原来如此。”文希若有所思地点头，看起来尤其认可厄洛姆的话，他的短刀仍架在厄洛姆的脖子上，人则谈笑般凑近了厄洛姆，琥珀色的眸子直直对上厄洛姆被强行掰头转过来的眼睛，“这么漂亮的东西，什么时候弄来的？”
热气全都喷洒在脸上，搔得皮肤掀起一阵似有若无的痒意。
但厄洛姆知道，这是毒蛇吐出的信子。
被异星生物吸引了目光的科学家瞬间清醒过来，他敢保证，接下来但凡他说一句假话，那柄锋利的短刀就会以他完全无法反应的速度割下他的头颅。
文希·珀恩施是个暴虐的人。
帝国的高级文官一般都会豢养私人护卫，和死士差不多，少则一两个，多则数十个，有从军校中挑选的，也有去平民区从小收养的，他们不被允许拥有自由，一举一动都以主人的意志为意志，或是保护主人的安全，或是替主人做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
但文希没有。
这个毕业于中央军校的政治家是个“实干派”，他不信任任何人，四年来杀人放火都是亲力亲为，并且无一败绩。唯一留在身边的只有阿斯特利亚一个人，还是个实打实的不会格斗术的文弱书生。
厄洛姆并不想人头落地。“三、三天前的夜里，是第一探索小队带回来的。”他老老实实回答。
“啊——”文希拖长了声音，感受到怀里的厄洛姆抖得不成样子，他都要担心这家伙下一秒会忍不住失禁，“贝诺先生，怎么这么紧张？不就是聊聊天吗？第一探索小队，嗯，看来他们在我和阿斯特利亚失踪后确实找到了好东西，这不是很好吗？”
“是的。”厄洛姆额头浮起细密的冷汗。
“真没想到这颗星球上还有这么引人注目的生物，只是这么大的东西，贝诺先生，为什么我们刚降落时派出去的探测车没有检测到呢？这简直太危险了，贝诺先生知道吗，我的副手快被这些东西啃烂了，血肉模糊的，要是再晚送回来一会儿，他估计已经死了，我好心疼的。”
文希眨了眨眼，话锋一转，“贝诺先生，我想您应该听过他们的说辞，我失踪这么久，是因为遭遇了怪物的袭击。”
厄洛姆实在不敢去过多揣测文希这种变态恶魔的心理，不管对方说什么都乖乖点头。
“但实际上，我遭受的，应该是人类的袭击，是科夫托的手下的人。”文希撤了短刀，在厄洛姆的脖子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被利刃割破的血线，“我拿着这柄短刀，把袭击我的人捅了个对穿——他气急败坏，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文希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泡着蝶翅的巨大容器前，手掌贴到冰凉的玻璃上：“他说，像我这样的人，就应该被‘黑坑’里的怪物撕碎。”
“这、这太冒犯了，他竟敢这样和您讲话！”厄洛姆顾不上脖子上的疼痛，巴巴地跟上前，“这个人是谁，您一定不能放过他！”
“全帝国诅咒我的人多了去了，下议院每个月都能收到至少上百封投诉信，我难道要把他们全部关起来吗？不过我有一点不懂，帝国发明的星际探测车是快速检测异星环境的最佳工具，多年来一直没有出过纰漏。那天晨会，我决定组成第一小队外出探索前询问过您探测结果，您给我的答复是，这颗星球的环境大体接近于史前的地球，没有诞生具有明显攻击性的智慧生物。
“作为帝国议员，我一向很尊重、也很相信各位科学家的智慧，尤其您还是帝国第一研究所所长先生的得意门生。连您都没能发觉这颗星球的异常，科夫托手底下一个小小的武夫，他又是怎么先您一步，判定出这里有危险性极强的异种生物生存呢？更有趣的是，这样的危险的生物，还能被他们杀死并割下翅膀带回来，真是厉害极了。”
“议会长大人……”
“贝诺先生，您是个很聪明的人。”文希收回手，转身瞥向厄洛姆，“我相信您只是想要获得一些研究样本，并没有真的想和我、和议会作对。”
厄洛姆猛地抬头，看向文希苍白却不乏锐利的面容，他明白文希这是不会追究自己故意向他隐瞒危险生物的责任了。
这种人太恐怖了。
能在被人陷害的环境下在异星环境中不吃不喝活了三天，并堪称完好无损地回到瓦诺亚号，要不是研究室的探测警报没有尖叫，他就要怀疑这人已经被怪物寄生了。
不。
文希·珀恩施本身就是怪物。比怪物还可怕。
厄洛姆暗自摇头。
他当初真是昏了头，被科夫托那个莽夫的胡话蛊惑了心智，真以为文希必死无疑，居然真想着隐瞒异种的存在！
他有些神经质地斥责自己的错误决定，眼神在实验室各处乱飞，努力思考该如何获得一点文希的原谅。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第二探索小队今晚送过来的一排生态箱上。
他近乎虔诚地走过去，捧起其中一个，献宝似的送到了文希面前。
“议会长大人，这是它们今天刚弄回来的，我猜测应该是那种怪物的幼体。”
不知道为什么，厄洛姆莫名地兴奋起来，他从小就对各种生命体有着浓厚的兴趣，现在更是狂热得不行。
他觉得自己明明舍不得手里的东西的，这几天探索队带回来的都是异种残尸，再奇幻美丽都只是死物，研究价值说再多也就那样，但他手里的不一样，它不仅是“活的”，根据初步检测，它还和那些翅膀的拥有者有着类似的基因，也就是说，这个小家伙很有可能就是异种的幼年形态。
异种是这颗星球的主宰者。
如果能够亲自养育并观测一个异种的成长，厄洛姆不敢想，这样的研究过程会是多么的美妙！
或许是太想活命，他现在诡异地渴望将异种幼体送给文希。
文希看了过去。
那是一颗“卵”。
拳头大小，椭圆形的，其实更像被放大的蚕茧，外面是纯白色的，在灯光的作用下散发着莹润的微光，质地确实像由柔韧漂亮的白丝一点点缠成的，但外面却包裹着一层薄薄的粘液，粘液里还夹杂着几缕淡粉色的血丝，简直就像是刚从母体里取出来的一样。
他忽地感受到一阵心悸。
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某些令人毛骨悚然又面红耳赤的画面。
苍白赤裸的人被群蝶围在中央，可怜地蜷缩在柔软的菌毯上，异种长长的口器深入喉中，人类被迫扬起头，津水顺着洗白脆弱的脖子滑落，洇在缠绕在人类四肢的茧丝上，而更多的丝线从菌毯下生长出来，源源不断，逐渐淹没了人类。
“大人，我想将它赠予您，可以吗？”
厄洛姆的话语响起，怪异的幻象烟消云散，文希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我刚刚为它命名——‘茧卵’。”厄洛姆兴致勃勃地介绍起生态箱中的东西，“比蚕茧还要美丽的外部构造，又能孕育出那样硕大又强壮的鳞翅目生物，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品，大人，请您将它上报给帝国吧，通过议会，让所有人类都来瞻仰这样的神明之子，从茧卵到成虫，那样神奇而伟大的过程，他们一定会被它的魅力所折服的！”
“……”
文希不喜欢虫子。
甚至可以说抵触。
他记不得自己昏迷的三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再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赤身裸/体地躺在之前掉下去的黑坑边缘，残破的防护服和衬衫摆在一旁。
这三天一定发生了什么。
厄洛姆这天杀的，摆着一副恭恭敬敬的姿态，恨不得直接把放着虫卵的生态箱怼到他脸上！
看着生态箱里的卵，再结合培养容器里的巨大蝴蝶，文希脑海中闪过各种恶心的画面，锋利的复肢，令人头皮发麻的复眼，长到可怕的口器，布满鳞粉的翅膀……铺天盖地的信息疯狂地向文希压过来，他忍不住拧眉后退两步，逃似的远离了厄洛姆及其捧着的生态箱。
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带走这颗所谓的“茧卵”，他一定会陷入某种万劫不复的境遇的！
“不，我并不擅长养育一只虫子。”文希沉声拒绝厄洛姆，“贝诺先生对异星生物研究颇多，这个卵茧还是放在您这边比较稳妥，至于上报帝国，我会如实告知的，抢人功劳这种事我暂时还做不出来。”
“不、不行，您必须收下它！”
随着细小的“咔咔”声响起，厄洛姆的嗓音变得怪异起来，那根本不像人声了，难以言喻的卡顿，还伴随着让人不适的摩擦声。
紧接着，厄洛姆像疯了一样，不顾已经被自己粗暴动作扭曲得变形的手，硬生生撬开生态箱上的金属锁！
生态箱打开了。
文希下意识捂住鼻子。
然而那股萦绕着浅淡腥香的味道还是缠了上来，钻进他的鼻息。
好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茧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