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异常 这里不能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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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热……
难道是受凉了吗？
文希忽然觉得有些乏力，四肢莫名酸软起来，指尖也泛着说不清楚的麻痒，像是被什么东西的绒毛来回扫弄似的。内里热得难受，他开始无意识地摩挲手套边缘，试图将束缚自己的布料褪下。
“嘶嘶……”厄洛姆蓦地屈膝，喉头滚动，随后极其虔诚的仰起头，“……MAMA？”请求您怜爱我，请求您接受我的供奉。脑子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
这一声怪异的呼喊宛如雷劈，狠狠砸中了文希的神经，他瞬间清醒过来，眼疾手快地将生态箱敞开的盖子按回去，虚幻的热意连带着怪异的腥香眼间烟消云散，文希居高临下，冷着眼，沉声问道：“厄洛姆，你在说什么？”
冷酷的声音落下，厄洛姆迷茫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痕，他突然皱紧眉头，额角爆满青筋，脖子一顿一顿地扭动着，恍惚的眼神努力聚焦，看到了文希近乎厌恶的神情。
有那么一秒，莫大的难过飞快地划过他的胸腔。
“贝诺先生，需要我为您联系卡佩小姐吗，您看起来需要一些稳定精神的药物？”
厄洛姆·贝诺作为一名科学怪人，对各种奇异的生物有着长人难以理解的痴迷，曾经有一段轰动帝国的新闻，就是厄洛姆为了研究一个从辐射区弄回来的活体生物，靠着营养剂在研究所不吃不喝地待了一个多月，差点死在实验室里头，后来他被自己爱才如命的导师拉到医院，才发现厄洛姆患有强迫症和微弱的认知障碍，不过以帝国的医疗技术控制这类疾病还是很容易的。
但厄洛姆并不喜欢使用药物。
他曾坦言，“疯”是和生命、和科学融合的一个过程。
不过他现在好像疯得有些过头了。文希隔着手套掰起厄洛姆的下巴，这家伙不知道什么回事，嘴角居然分泌出口水！更恶心的是，在文希触碰到他后，他的肩膀居然开始小幅度耸动起来，嘴巴也忍不住张开，伸出半截肥厚滑腻的舌头！
“啧。”文希脑中闪过想要顺手卸了厄洛姆下巴的想法，很快又否决掉，毕竟科学家是宝贵的人才资源，而且做出这种举动估计也是受了生态箱内的茧卵的影响，于是他换了种警告方式，短刀刀面贴到厄洛姆的侧脸脸颊上，尖端则抵向滴滴答答分泌粘液的软肉，“贝诺先生，您如果再不清醒一些，我不介意瓦诺亚号上多一位没有舌头的科学家。”
或许是文希的行径太过不顾人死活，疯狂的厄洛姆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挑衅什么人，动作迟疑了不少。
文希漠然地看着他。
正当这位议会长打算拨打私人通讯折腾艾格丽的时，厄洛姆猛然抽搐两下，锋利的刀刃割破面皮，在舌头上也划开一道小口，剧烈的疼痛让厄洛姆立即清醒，他惊恐地发觉自己到底做了多么找死的事！
他居然、居然对文希·珀恩施这个做出这种和猥亵没什么区别的举动！
以及，他还跟疯了一样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打开了生态箱的盒子！异种究竟是什么习性他尚未观测出来，没人敢保证里面没有危险的东西，根据探索队这两天回馈的信息，那种“大蝴蝶”极其凶残，并且对他们展现出明显的攻击性，要不是携带了热武器，保不齐探索队成员会不会被撕碎。
生态箱里的东西还有很大概率就是这种生物的幼体，还是活物，光是刚刚那股气味就足以令人致幻发狂，万一突然孵化……如果不是文希迅速反应过来并闭合盖子，厄洛姆简直不敢想！
冷汗顿时爬满全身，厄洛姆一时不知道这两件事哪个更蠢，他站起身，又垂下头，不停地道歉：“抱歉，大人，我不知道……该死……请您处罚我吧！我差点害死瓦诺亚号！”
“……算了，没准是贝诺先生最近过于废寝忘食地泡实验室，缺少休息了。”文希叹了口气，“有空的话去艾格丽那边开点药吧。”
厄洛姆一脸震惊又感激地看向文希，文希权当没看见，背过身去。
最近不对劲的事情太多，不管是那些人突然发癫朝他发难也好，还是自己越来越习惯使用暴力手段整治别人，又或是厄洛姆毫无逻辑的癫狂，还有艾格丽……每个人的情绪都在走向极端。结合在外头和刚刚被茧卵诱发出的两次致幻经历，文希不可避免地嗅到一丝山雨欲来的气息。
这里不能过多停留，必须尽快返航。
至少目前来讲，这颗星球上还藏着太多未知，并且这种未知凭现在的瓦诺亚号，乃至全人类都无法做出抵抗的。
借着厄洛姆的检测器械确认自己身上没有什么感染痕迹后，文希还是忍不住在实验室门口停下。
“还有什么事吗，议会长大人？”刚刚逃过一劫的厄洛姆才喘上一口气，肚子里一腔感激之情还没消化干净，看到文希的动作又忍不住紧张起来。
“那颗‘茧卵’，必要的时候，请销毁它。”文希按开实验室大门的按钮，“作为一名专攻生物的科学家，我希望您能分清利弊，贝诺先生。”
等文希穿过瓦诺亚号夜里的节能长廊回到宿舍区，已经是后半夜了。
一个意想不到又意料之中的人影出现在自己房前。
“卡佩小姐，您怎么来了？”
被加班折磨的医疗官顶着熊猫眼，别别扭扭地转身：“给你送药，怕你半夜发烧死屋里。”
文希紧绷了太久的神经似乎有了片刻缓解：“谢谢你，艾格丽。”
艾格丽似乎忘了不久前才说过不让文希喊自己名字的豪言，满是疲惫的眉宇也舒展不少，絮絮叨叨道：“从小身体就不好，还没姐壮实，真不知道那群人怎么怕你怕成那样。文希，你要是没当什么缺德的议会长就好了，这样或许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呢……”
女性十分自然地从人人敬畏又唾骂的议会长风衣口袋里摸出ID卡，解锁了文希的房门，并如同房间真正的主人一般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文希也跟着进门。
艾格丽把玩起文希桌案上的圆珠笔：“你怎么还是喜欢用这种老物件，现在都这么智能了。”
“所以我们的艾格丽小姐想和我说什么呢？”文希笑了笑，房间里没有第二张凳子，于是他就站在艾格丽的面前和人讲话。
是的，作为帝国数一数二的尊贵人物，文希议会长大人的房间堪称“穷困潦倒”，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张军用单人床，在有客人到来的时候，议会长大人就只能屈尊站在一边了，尽管一般来讲没人乐意跑来触他的霉头。
“对不起。”艾格丽放下笔，神情也不再随便，她像是终于将憋着的一口气吐了出来，可声音仍是低沉的，只是机械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文希愣了一下，很快又继续展露笑意，体贴道：“是在说傍晚的事情吗？没事的，我并不在意，这些年我的所作所为，你们有些怨气也很正常。”
“那我们还能是最好的朋友吗？”艾格丽的眼眶泛出泪水，“你就不能，放下那些所谓的名利？做一个普通人，或者踏踏实实的走下去，凭你的才华，你靠自己也能当上议会长，为什么要急于求成，为什么要把普通人当作你的垫脚石？你难道、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盼着你去死吗？”
到最后，艾格丽几乎哽咽出来，咬牙切齿地往外吐字。
“我知道。”文希为艾格丽倒了一杯水，“可我实在放不下名利，那种东西太迷人了，就像毒药一样，令人上瘾，令人甘愿飞蛾扑火。”
“你无可救药。”艾格丽捧着水小口小口地抿着，心却难受得绞痛。
“但我仍然是艾格丽的朋友，是阿无的朋友。”文希歪了歪头，“所以，艾格丽和阿无也会想让文希死吗？”
艾格丽闻言，直直地望向文希。因为背着光，艾格丽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绪。
“不会，不想。”
“嗯，我相信你们。”文希点头，没多说。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和你说。”艾格丽站起身，“你的副官阿斯特利亚很顽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或许再观测几天，这个倒霉蛋就能苏醒过来，继续给你当牛做马了，虽然没法立马动态，但依靠简单的精神力系统批阅文件还是没问题的。”
文希倒是确实对这个消息感到意外，不过鉴于艾格丽对自己已经有了非常严重的刻板印象，又或许是聊到以前的事令文希生出一些少年心性，他少见地在故友面前为自己辩解：“我真没有那么压榨人的。”
“嗯，勉强信咯。”艾格丽指了指退烧药，“里头有说明，回头要是受凉了就照着说明搭配着傍晚给你开的药吃，别瓦诺亚还没返航呢，人就先交代在这儿了。”
随着一声关门的轻响，文希的房间再一次陷入平静。
桌面上，圆珠笔被艾格丽随意抛在一边，他苦笑着坐到椅子上，开始翻阅舰长发来的航行记录。
根据帝国研究所计算，他们要探索的类地行星应该在银河系边缘，距离地球大约2.6万光年。但航行记录上明明白白写着，他们飞跃了2.9万光年，比原定数据多了0.3万光年，已经超出了银河系范围，误差大得简直离谱。
并且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探索舰瓦诺亚号由于飞跃里程远超计算，能源损耗量已经过半，现在光是供给这样大的一艘探索舰在荒星上的日常消耗就已经十分吃力，更不用说带着这一大帮人回地球。
到为前为止，能源过损的事情只有舰长、瓦诺亚号首席工程师赫勒·李和文希知道。
他们需要尽快采集到足够资源，带着瓦诺亚号离开这个鬼地方。
夜色越来越深，异星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空中又升起一簇一簇的绯红星团。
文希疲惫万分，搁下笔走进浴室。
房间内，微弱的振翅声通过通风口，缓缓传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异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