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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姻缘一事 鼻涕滴到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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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那白吃干饭的冯瑞跟该死的莫名结界,不然文妙音也不会被关入结界,迄今都不知道哪天才能出来。
每每想到这些,她就一阵气结,巴不得把已经入畜牲道受罚的冯瑞找来狠狠揍一顿。连带着这几个月的心情也不妙了,去隔壁山头串门的兴致更是寥寥无几。
正思虑着,望云峰结界外来人了,奚杉青的声音透过结界传来:“二长老,弟子奚杉青求见。”
凌霄榜后,奚杉青几次往返后山炼狱与凤扬山,据说是净霄的意思,掌门也默许了。每次从炼狱回来,他都会来望云峰坐坐,说一些在炼狱的见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主要是都念着文妙音,他带来的三次消息都是文妙音尚未出来。
这次寒暄后,他的目光瞥到桌上铺开的文房四宝,主动道:
“长老,两年之期已到,侯府念着妙音在所难免,但她尚在结界内。这事让我去说吧,奚府跟侯府祖辈有些交情,况且我跟妙音有同门情谊。”
屋中茶水缓缓煮开的声音跟窗外的风声一唱一和,盖住了两人间那点沉寂。
木厝散人想了好一会,奚杉青静静等她的回答,等到一句“不妥,还是我跟你一起去”。
他并不意外,点头应下来。
文妙音的事暂且揭过,木厝散人才留意到这位年轻后辈这小半年进步不小,眉目间的青涩渐渐褪去,沉稳和不露声色正崭露头角。
此子日后必成大器,她喝着茶想道。山下已是仲夏,荷花满塘的季节,文妙音好像说过她的名字跟金莲入怀有关。
有些出神,她不可抑制想到那人,眼底染上笑意。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临近文妙音回来的日子,正好西域地区也算安宁,文宁特地上书女帝,请求回京住些日子。李舜宇准了。
全府上下提前打扫、购置、准备,从上到下人人皆有事要做,喜气洋洋的气氛活像要过年了,让左邻右舍纷纷侧目。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外出求学的侯府大小姐要回来了。
韦微义这两年开始学着打理家族产业,跟族中几位掌柜辗转多地见识,半月前回了永京,打算给许久不见的朋友接风洗尘。
那日,在全府上下并韦微义的期盼目光中,奚府公子自郊外羽栖山策马前来,在侯府前下马,对文宁和杨伯言行礼。
两人前两年见过他,也知道他是文妙音的同门,只见他登门,心底升起隐隐约约的不详预感。
韦微义朝他身后看了看,脸色微变,两年间养出来的遇事先观察的习惯让她按捺不动,看对方到底怎么说。
几人入正厅,落座,奚府公子将事情娓娓道来,末了不忘道歉,态度诚恳。不仅如此,他转述净霄的话,跟三人保证文妙音一定会回来。
将羽华门本身保护不力的责任摘了摘,奚杉青指向重点放在冯瑞身上。果不其然,韦微义听完,重重搁下茶盏,怒声道:
“什么?!他有毛病吧?放在永京,这种尸位素餐又惹下大祸的人早被拉去砍头了,这狗爹养的不死实在难以平愤!鬼域是死的吗,这种人都招……”
文宁跟杨伯言到脸色也不是很好。韦微义一发作,相当于给了他们一个顺着往下说、能发难的阶梯。文宁转向他,问:“此人如何处置?处罚不重,我心难安。”
“放心,裁决是仙都三位主神共同决定的。冯瑞免去原鬼侯之职,受天雷之刑,受刑完入畜牲道历练。原鬼王冷千秋被降职,受天雷之刑。”
“鼻涕滴到嘴里知道甩了。”韦微义说,“但凡他们早些发现此人比猪还不如,早早将其换下,也不至于出这么大的事。”
奚杉青点头附和,由衷承认这话太对了。
杨伯言问:“净霄仙尊有没有说过音音最迟出来的时间?神仙凡人寿数不对等,仙人结界内一瞬,凡间已是百年,我最担心这个。”
奚杉青摇摇头,琉璃色的眼睛透着坚定,他端坐如松,回答这个问题时身子往前倾了倾,道:“她一定会回来的。”
顿了顿,他想起自己跟文妙音入炼狱的最初目的是为了凌霄榜,而文妙音想冲凌霄榜的目的是能早些回家。
刚才压着这些事没提,现下气氛到了,他开始慢慢说。
一盏茶后,处理完分部羽栖山事务的木厝散人匆匆赶来,差点找不着路,一路打听才找到侯府的门。
五人聚在正厅谈事情,一直说到午饭都凉了、午睡的点也过去了,奚杉青留下吃了顿介于午晚饭的饭,才离开侯府,回相府。
离相府所在崇德坊还有些距离。一坐进车里,奚杉青放下帷子,打算闭目养神。
却见耳旁车马嘈杂,间杂着有人行礼请安的声音。他睁开眼睛,拨开帷子一角,见到一位打扮不俗的华服男子站在众人中央,跟侯府管家交谈。
修炼使人耳目聪明,马车走出一段距离,他听见有人称呼这人为“王爷”。
原来是齐王,李昭扬。
他重新坐回去,阖上眼睛。
奚杉青跟木厝散人都嘱咐过此事不可太宣扬,于是对外说法便是文妙音到了修炼瓶颈期,无法如期下山。
回家探亲这半个月,奚杉青陪祖母下棋、陪母亲父亲聊家常,偶尔被拉去拜访亲友。
母亲奚锦时看他脸色比往年都要健康、红润,打心底里感慨:“幸好听了长老的话,十年后送你入仙门,不然……”
她说的是一件旧事。奚杉青年少体弱,某次病危,险些丧命,是相府求到羽华门,羽华门派人救治,这才保下他一命。
那位长老见他根骨不俗,便让其十年后参加仙门大选,若入选了何尝不是羽华门的幸运?
于是十年后,一辆来自烟雨江南的马车驶入永京。
他自小与家人分别,在江南养病,怕旧事触动母亲伤心处,打算转移话题。奚锦时打量着他,试探着问:“明年你就到了该行冠礼的年纪,怎么样,有遇到属意的姑娘吗?”
若说没有,指不定他母亲会给他介绍年龄合适的姑娘。
他便点点头,承认,何况他本来就有。
奚锦时异常惊喜,追着他连问那姑娘是谁、家住哪儿、有没有和他一起下山等等。
木未成舟,他不好将话说得太满,就说自己是单相思,尚未对姑娘言明心意。
闻言,奚锦时脸色变得严肃,开始跟他讲道理,包括如何相处、如何表现让对方留下好感等等,堪称恋爱指导。
奚杉青听着好玩,边听边应,一一将这些道理与自己对标,看看哪处没有做到的。
可能是儿子婚姻进程迈出一小步,奚锦时开心了,道:“我在你这个年纪都有了婚约,但你也不要操之过急,反正结果是好的慢一些也无所谓。你知道齐王吗?”
奚杉青前边还点头,后边一听到齐王,头也不点了,状似无意地问:“知道啊,齐王怎么了?”
“侯府小姐不是因修行暂时没回来么?李昭扬到了成婚年龄,京中都在猜测妙音这次回来,齐王就该上门提亲了。”
文妙音偶尔会代表侯府登门拜访,跟奚慎、奚锦时等人都见过几面,奚锦时对这位明媚活泼、容色端丽的小姐印象不错。记起奚杉青跟对方年龄相近,她自然而然想到文妙音。
“是么?”奚杉青刻意露出点惊讶,道:“我竟然不知道此事。妙音跟我同门,在山中修炼时她也不怎么提及齐王。”
“闺阁心事跟你一男子讲不合适吧?没准人家是害羞呢?”奚锦时不假思索道。
奚杉青默默捂住心口。
“不过,齐王愿意跟侯府往来的心思已经不是秘密。妙音若是男子,两人恐怕就是知己般的关系;是女子,估计就往秦晋之好那方面发展。”
奚锦时压低声音,“两年前齐王平定青州之乱,隐隐有逼近太子的势头。陛下看似举棋不定,实则也是想看谁坐这个位子更合适。李昭扬想跟侯府结亲,绥远侯在军中威望功不可没。”
婚姻二字,从外头看是美满,拆开看可能是表里如一的美满,也可能是被蛀得生虫的空洞,还可能是盘根错节的利益交织。
奚杉青拍拍母亲的手,劝道:“好了母亲,皇家秘事岂是我等外人能置喙一二?尤其是太子跟齐王的。”
“我知道。”奚锦时和他同坐在后花园的长廊上,侍女候在远处等吩咐,母子间的交谈声只有彼此能听见。
她的声音又低了些,“那两人间的明争暗斗在朝中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你祖母有时夹在他们中间,也是心力交瘁。
还有,因为绣城疫病,加上青州之乱的影响,下边也是不太平,质疑女帝的声音不断,最近大明宫中的气氛压得人头沉沉的。”
“绣城疫病也能扯上天子?借口罢了。”奚杉青压着声音说,又道:“朝中局势不稳,祖母年纪大了,顾及不上时……告老颐养天年,不失为一条退路。而且民间反对声音在,女帝就势必要压下这些声音。”
谁知道盛怒之下的皇帝的手段何等严厉,又严厉到什么程度呢。
“不说这些事了,难得你回来一趟。最多能待几天?”
“半个月。虽说短了些,但日后一年能回来一次。”奚杉青道。
奚锦时扬起脸笑了笑,“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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