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两年之期 当初若不是 ...
-
小蛇被冻得一个激灵,忙不迭爬回怀素手中,冲罪魁祸首吐信子,目露不悦。
怀素道:“你说他有没有名字?长孙祈叫我们帮忙带几天,怎么现在还不见人影?”
凛嘉:“玉豗族两百岁成年,男子行冠礼、女子行笄礼时父母和族中长辈再为其取名,故而成年前玉豗族人都是以小名暂作名字。”
小蛇蹭了蹭她的手,突然出声:“父母俱逝,净霄大人做主给我起了名字,以齐为姓;念玉豗族尚紫,紫色端容华贵,以华作名。”
齐华。
凛嘉看着他,若有所思:“哪个齐?祁寒的祁,祈祷的祈,还是齐全的齐?”
“是齐全的齐。”
“齐华,齐华……倒让我想起一首诗。”怀素接着念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这是一首祝贺女子出嫁的诗。”
齐华听她念完,感慨道:“我的小名就是幺幺,净霄大人偶尔也会这么叫我。”
怀素凛嘉对视,皆从对方眼里看见点不可思议。怀素问:“桃夭的夭夭?”
“什么桃妖?桃树精修成的妖?这个很难吧?”小蛇被她说得云里雾里,“就老幺的幺啊,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净霄大人喊的妖妖,可能是妖族的妖,毕竟我是妖族的。”
怀素托着腮,“……我是真有点看不懂长孙祈了。”
说来人,来人就到。一道清亮的男声由远及近响起,“说什么呢?我怎么听到了我的名字?”
“来得正好,我们在讲你坏话呢。”怀素说。
锁月关战役后,长孙祈处理完战后事务,疗伤、修养、洗漱整饬后马上赶来这儿。
不同于打仗时的将就,此人闲暇时极为讲究,华服俊容,玉树临风,身上的每一处配饰都极为讲究,最大限度地通过外物衬托自己的帅脸与气质。
他过来主要是带齐华走。长孙祈是神族后人,昔日与玉豗族族长见过一二面,后者临终前曾让他帮忙照看未成年的少君。
长孙祈念着这个,不仅救下这位少君,在战后也托旁人照看,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庇护了。
三人一蛇围在石桌前,喝茶闲聊,说的话已经听不清了。
士珪的声音响起:“这是紫同与怀素的相识。紫同妖身成仙后,两人作为上下属的交接会多些,两人关系的进一步加深是在仙都事变后,他跟怀素在南方一带建立巫教。”
文妙音想起一直不见身影的丹仪帝君跟无漪仙尊,净霄跟紫同关系更好,怀素跟凛嘉也是,唯独那二人迄今从未出现。
士珪:“无漪仙尊名乌漪,乌云的乌,涟漪的漪。她是一位修无情道的女修,平日独来独往惯了,只听两位上级调令。而丹仪帝君,可能后期会见到吧。”
仙门中传闻丹仪帝君自神魔大战后就闭关不出,迄今已有六千余年。有人说祂是陨落了,有人说祂是下凡了,也有人说祂是伤得极重,几近魂飞魄散。
士珪在十九年后才跟她说,大战结束后的封魔印加上万骨池阵花了一千七百五十五年,其中大半是丹仪心血。战时留下的旧伤加上画阵透支修为与心神,确实让丹仪完成这一切后几近陨落。
仙都事变后,几位仙尊化身下界创立四大门派,让门人供奉丹仪,就是想借民间信仰之力助其重塑神魂。
文妙音预估得不错,第六式总共耗时三年,学第七式前修了九年刀法,第七式、第八式各花五年、八年,一共二十五年时间。
在她还在练无痕鬼步的速度时,羽华门新一届弟子两年之期已到,被允许下山探亲。
自凌霄榜后,奚杉青不是在山内听课学习,就是到炼狱福地修炼。因之前的阴兵事件,门中多数弟子不像他到炼狱这般频繁,故而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在福地静修。
长孙祈偶尔会来看他,指点一二,两人再坐一块下下棋、喝喝茶。
净霄仙尊本想告知其他二位主神凛嘉人魂恢复部分记忆一事,被奚杉青制止,对方的理由是要等另一个人一起。他只好装作一位时不时关心后辈的开山老祖宗,而非期盼同僚早日复位的苦逼打工人。
怀素神体沉睡前,特地交代她不在时一切大事由余下三位主神投票决定,小事上听净霄的。
纵使无漪处事铁面无私、凛嘉为人处世练达、紫同在妖族威望不浅,若让这位总督将军选一位她之外能胜任此职的人,她必然会说长孙祈的名字。
仙都事变后,怀素的身影时常在鬼域、人间穿梭,在鬼域时是盯着作乱阴兵,在人间是巩固羽华门和巫教的稳定,忙得不可开交,巴不得一个人能当八瓣使。
在此期间,长孙祈时不时需要代上司处理一些仙都事务。在怀素神体沉睡且这一千年鬼域轮值主神是自己后,他连腾出几百年静坐修炼都找不到机会了。
当初羡慕对方比自己官大一级的心已经磨灭得七七八八,他现在的唯一想法是这两人赶紧复位,回来上班。仙都一下子少了两个干实事的人,他跟其余二人的担子重了不少。
两年之期到的前一日,奚杉青中止修炼,从凝神静思的状态中醒来,打算下山一趟。
一旁的潺潺流水旁,与自己对弈了几个时辰的长孙祈扫了眼,知道对方的修为即将迈上一个小境界,便道:“羽华门有事?你的修为即将更上一层,何不多留会?”
“自入门后两年之期将至,该下山跟家人报个平安了。”奚杉青说。
长孙祈听完,继续低头下棋,道:“早做打算,尘缘在复位前最好收拾干净。我若是你,在恢复记忆后就要想到断舍离这步。”
他的意思是断绝尘缘,专心修炼,争取早日得道飞升。
奚杉青落座于他的对面,垂下眼睫看棋盘上的厮杀,声音清泠:“要不说成仙的人冷心冷情呢。”
他语焉不详,长孙祈端详一番,知道对方听进去了,会不会做就是个人的事了。这位在三界都喜怒形于色的仙尊笑了,没有反驳,只捻着白棋悠悠道:
“不然怎么有仙人独行一说?成仙成神这条路,终归是孤独的。若能得一知己或爱人,便是平生大幸了,你已经拥有过这份运气。”
年轻公子的目光静静落在泛起涟漪的水面上,唇边漫开浅淡笑意,如冬日初阳,如光落在玻璃上那一瞬的光华。
长孙祈又笑,“若仙都遍地亲友,岂不是另一个人间?鬼域与人界一阴一阳,各占死生一端,仙人们则跳出生死之外,拥有恒常的寿命,这通常意味着孤独。美满,长寿,修为,大道本心,总要舍弃些什么。”
不知道哪处地方触动了净霄大人的心弦,他开始感慨,颇有伤春悲秋的意味。
奚杉青顺着对方话茬把这个疑问说出来,长孙祈叹了口气,道:“人界是三界中最富含生机的地方,鬼域死气重,多数为黑夜,仙都与之相反,永远朗日高照、温暖如春。
我恍惚时会觉得仙都美则美矣,但像一个巨大的幻境,连带着对成仙也有了怀疑。”
奚杉青:“怀疑什么?”
长孙祈脸色不变,“怀疑成仙是一个骗局,专门骗人来干活,几百年都不休息那种。”
原来问题出在这儿。
奚杉青的手握上壶把,抬起那冰蓝色花蝶纹茶壶,主动起身给对方斟茶,笑道:“这三千年辛苦你跟其他二位大人了,等回了仙都,您尽管使唤。”
长孙祈摆摆手,亦笑:“可不敢使唤,就算我能使唤的动你凛嘉,再给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使唤那女人。弑鬼刀不知道被她藏哪儿去了。”
“那你可得小心,这事连我都不知道。”
提起怀素,那若隐若无的悲伤气氛被冲得一干二净,长孙祈半撑着脸笑了会,放下手,望向对面人明秀温润中带着一丝稚气的脸,又敛了敛笑容,道:
“你这事……说到底我也有责任。当初若不是你跟我换了轮值顺序,兴许神魂破碎甚至陨落的,就是我了。就冲这事儿,你俩把我当牛做马地使唤都行。”
旧事重提,奚杉青眸光微动。两人皆无言,唯有落子清脆声。
半晌,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瞧着像不甚在意的样子。年轻公子往炼狱出口走,路过净霄时学对方的喜好拍拍他的肩膀,道:
“许是天意呢,合该是你我命数。若三千年前是你,你那道心可就危险了,我至少还有人魂系在别人身上。”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那抹青色身影逐渐消失在炼狱出口处。
望云峰。
云雾缭绕,遮住半座山峰,也昭示着峰主心情不佳。
木厝散人没有如往常一般在剑台练剑。简朴的木屋里,她坐在窗台前,笔墨纸砚搁在一旁,羽华门特制的漆金墨早被研开,笔也沾了墨,却不见她落笔。
她在想这事该怎么对绥远侯府交代。时间一到,文宁不见人,肯定要到羽华门在永京的分部羽栖山要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