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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日常翻墙 终于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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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柱香后,怀义坊韦府,听荷轩。
那胡服少年散下头发,原是个英气逼人的女子。
她随手扯了根发带扎马尾,喊贴身侍女玉雨给她拭干净脸上的汗,用水净面,净手。
忙完这一切后,侍女告退,将一亭子的空间留给二人。
望着一旁没好气的友人,她拣了个绿李扔过去,
“刚才奚府马车也超速了,我可以对天发誓。今天出门忘记看黄历,没想到小白脸是左相那体弱的孙子,确实冲撞不得,失策了。”
少女——文妙音抬手接过绿李,咬了一口,嗤笑道:
“你对地发誓都没用。祸已经惹了,名头还是平宁侯世子的。最近御史台正追着人咬,你想想怎么跟夫人和世子坦白吧。”
夫人是韦府当家主人——韦德辛。世子是真正的平宁侯世子,平宁侯跟韦夫人是兄妹,所以韦府与平宁侯府往来频繁。
一听到这话,真实身份为韦府大小姐的韦微义愁眉不展。她吃了几颗樱桃,辩解道:
“我承认我当时马速有些快,但那小白脸就没有错吗?两街路口,他那速度也不逞多让,我俩最多一半一半。”
文妙音道:“左相家风严正,咱们几个名声……啧,不提也罢。哪怕是一半一半,别人第一反应也是你的祸。”
韦微义怒道:“那别人还真是有眼无珠,断章取义,听风是风,听雨是雨。”
没理会韦微义突如其来的文人上身毛病,文妙音道:“最近我出门少,奚府公子自幼多病,不是一直养在江南之地吗?怎么突然回京了?”
韦微义:“不知道。难怪崔玉崖前阵子跟捡了爹一样高兴,看我也顺眼不少。感情是料到他朋友——就是小白脸,这几天要来。”
文妙音以手背扶额,“你的嘴能不能积点德?能不能?崔玉崖已经得罪得七七八八,我看你是再想跟左相独孙也树敌。”
韦微义表情悻悻:“崔玉崖跟那小白脸是好朋友,他什么性格你不是不知道,回头指定跟小白脸蛐蛐我们,多一个敌人、少一个敌人已经无所谓了!”
“我们”,显然是把方才善后的文妙音算了进去。
不过她跟韦微义是年少朋友,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崔玉崖蛐蛐韦微义把她捎上也不冤。
“……”文妙音一时无言以对,只得冷笑着拊掌几下。
韦微义的愁来得快也去得快,吃个果子聊会天的功夫,万里愁云如转瞬云烟而过。
她想起什么似的,侧头看半靠在美人靠上赏荷的文妙音,道:“羽华门五年一度的大选要开始了。你前些天被拘在家里,难道是伯母有这方面的意思?”
“羽华门大选关我什么事?”文妙音将果核吐出来,转手一扔。
“当啷”清脆一声,果核不偏不倚落在白玉盘上。
这是个修仙世界,朝堂之外还有玄玄道道的东西。羽华门便是北昭皇帝亲口承认的玄门第一,其地位跟南成的巫教、南蜀的紫蛛宫和西鄯国的影宗类似。
羽华门分内外门,外门总部镇守永京,分部散落北昭各处,旨在降魔除妖。而神秘的内门,相传在凤扬山之上。
陛下奉羽华门为守卫北昭的利器,赐予其特制令牌,特殊情况下可事急从权。羽华门内门长老有面圣不拜的权利,外门弟子在太平年代能安度一生。
种种殊荣让永京贵族对五年一度的大选异常看重,千方百计想塞人进去。
文妙音漫不经心道:“我娘说,绥远侯府的门楣用不着我去光耀,她自己一个人就能做到。更何况我放着好好的闲适生活不过,自找苦吃干嘛?又不是脑子有问题。”
韦微义笑道:“伯母这性子,不愧为陛下亲封的辅国大将军。”她话题一转,“那你前几日窝在府中做甚?”
文妙音正将槐叶凉糕掰成小块,作鱼食,往一汪碧池里投。闻言,那张俏丽的脸上难得浮现无奈之色。
她压低声音道:“羽华门今年负责招人的三位长老之一,是我娘昔日的仇人。她怕那小肚鸡肠的男人将我塞进羽衣使里边,让我当炮灰!”
羽华门中战力最高,同时也是伤亡最高的一类弟子。因常年着烟霞色长袍,故而被称作羽衣使。
除去战力担当羽衣使,还有青衣使跟白衣使。
青衣使青衣翩跹,拥有一对超凡脱俗的眼睛,能看见常人不能见的魔气,通常在他们判定被魔气污染的对象后,羽衣使才一拥而上打架。
白衣使主攻丹道,负责在一干人打架时提供仙丹妙药的支持。
三使互相配合,造就了羽华门如今在修真界如日中天的地位。
韦微义知道羽华门三使,疑道:“羽华门没有这么不挑食吧,总不会为了私仇强硬浪费一个宝贵名额……等等,你测过灵石了吗?”
听到她前边那句话,文妙音剩下半块凉糕不掰了,掷入水中,引得鱼群一拥而上。
她气道:“你怎么说话的?我有这么不堪吗?”
两人对视,韦微义眯起眼睛,问:“你测过灵石没?”
文妙音支支吾吾,捡起桌上帕子擦手,不答。
韦微义扑过去,要逮她,文妙音扭身一躲,两人在这方小小的凉亭里过起招来。
蓝琉璃盘上的樱桃毕罗时不时颠几下,白玉盘亦是叮咚作响,底下那张石桌因两人过招而微微晃动。
远处,传来玉雨的呼喊:“两位小姐不要打了——”
没打。
文妙音向半跪在自己身上的韦微义抱拳讨饶,“我认了,你快下来,告诉你行了吧。几天前我娘偷偷让我测了灵石,一级甲等!被别人知道我肯定要进那仙门的……”
“当真?!!”
韦微义大吃一惊,原先收着力的身体卸了力,一下子砸在文妙音身上,将将欲起身的她撞了回去。
文妙音惨叫一声,“祖宗祖宗——你快下来,我骨头要断了……”
半盏茶后,文妙音半躺在美人靠上,虚虚按着肋骨,脸色铁青。韦微义蹲在一旁,面色讪讪,时不时偷偷看她几眼。
韦微义确认自己方才没有听错,现在回想起来依旧惊讶。常人测灵石,分为一二三级,这三级中又分甲乙丙级。
虽说一众贵人想为后代在里边捞个位置,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至少在灵石上测出的天赋要二级乙等。
羽衣使条件更严苛,要二级甲等或以上。
无修仙基础的人多是三级,所以二级算门槛,一级已经是人群中的佼佼者,一级甲等更是凤毛麟角。
要是让羽华门招生的长老知道这事,得连夜把文妙音掳走。
手肘撑在膝盖上,韦微义托腮,愁眉不展:“太冒险了,你今天还敢出来?大选前天开始,你还是避避风头吧。”
文妙音眉间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气得翻白眼:“要不是你那破事,我至于抛头露面?今天我原本想偷摸出来找你玩的!”
绕绕弯弯,要不是韦微义在街上跟一干人要起争执,文妙音就不会当街露面;要不是韦微义跟奚杉青的车马相撞,也不会有后边的事;回到源头,文妙音要是没有出门,压根没有抛头露面的风险。
这世间的因果,果然是一环扣一环。
韦微义不想指责自己,也不能归因于帮自己解围的友人,便生气道:“都怪那两扫把星,特别是那小白脸,怎么他一回来你就倒霉!”
“跟奚杉青什么关系?莫名其妙!”
两人正吵吵嚷嚷,玉雨忽然来通报:“大小姐,文小姐,羽华门赵使君来了。夫人跟老爷在大厅招待,唤两位小姐过去。”
文妙音一骨碌起身:“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韦微义惊讶:“他们怎么知道你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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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听荷轩到大厅的蜿蜒小路上,玉雨跟两人悄悄透底。
文妙音偷摸出来,连侍女都没带,来韦府后再三嘱咐韦府侍女不要将她在这儿的信息透露出去。
按理来说没人知道她在韦府,侯府那边她应该在闭门念书才对。
玉雨早先跟韦微义到郊外骑马,回来时有些中暑,便坐在马车里休息,由韦微义骑马带她回来。
回府后休息大半个时辰,又补了药丸跟水,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玉雨悄声道:“可能是几个时辰前在街上的动静太大。赵使君来拜访夫人,是为了招人一事,文小姐应该是被顺带捎上的。”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直觉这个“顺带”没那么简单。
韦微义当机立断,推着文妙音的肩膀轻巧地拐了个弯,道:“快走!”
文妙音跟她志趣相投,两人的名声一向是绑在一起的,韦微义肆意娇纵,文妙音自然乖巧不多。
她提起裙子狂奔,遥遥道:“阿义,说我身体不适,改日拜访。不敬之处请夫人多多包涵。”
声音越来越小,她沿着后院的方向跑去,像往常一般翻墙而出。
文妙音果真如此。她翻墙出韦府后往自己家狂奔而去,绥远侯府也在怀义坊内,离韦府只有两街之隔。
一路飞奔,她麻利跑到自家后院一处围墙前,倒退十来步,然后加速奔跑,起跳。看此人的熟练程度,想必常干这事。
一系列操作后,她回到饮月楼。守在房门外的贴身侍女芍君听到脚步声,转身,只见自家小姐一手抓裙摆,一手拭汗,好不狼狈。
她见到芍君,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明媚笑容:“终于回来了,差点折在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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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府,文妙音走后,韦微义没有马上到大厅。
她回到听荷轩,整理衣裙首饰,估摸着文妙音翻墙出了韦府才起身前往。
大厅,韦德辛坐在上首,与她相对的是那位赵使君,韦微义的父亲柳卿坐在韦德辛右手下边。
等了一盏茶时间,韦微义姗姗来迟,身后跟着侍女,身旁却没有文妙音的身影。
韦德辛松了口气。韦微义依次向赵使君跟母父行礼。
那赵使君名赵厚,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看着心胸不甚宽广,不怪乎绥远侯文宁担忧他记仇。
猴……赵厚笑了笑,问韦微义:“文大小姐呢?没跟韦小姐一起过来吗?”
韦微义落座,并不正面回答这问题,笑道:“我亦是很久不见她了,妙音多日闭门,怎会突然出现在我府中?赵使君说笑。”
赵厚喝了口茶,意味深长道:“在下几次拜访绥远侯府,运气差了些,也是未能见到文小姐。方才在街上听到一些跟韦小姐相关的传闻,鄙人便以为文小姐跟您一起回了韦府。”
韦微义状似头疼地支颐,道:“真真是冤枉!我也听了传闻,那不是我表兄平宁侯世子惹的祸吗?怎地扯到我跟妙音身上,真是无妄之灾,来日定要讨他要个说法!”
对面的父亲俏皮冲她眨眨眼,母亲掩去眼底笑意。
一家三口都维护文妙音,赵厚也不好说什么。他道:“羽华门这几日遴选弟子,本着不遗漏天才的想法,在下便厚颜拜访韦府。”
韦德辛道:“小女顽劣,生性散漫,怕是无心修行,使君实在抬举。”
韦微义想起文妙音的天赋等级,眼睛一亮,道:“可不可以测一下灵石?”
一柱香的时间后,赵厚看了看那块比掌心还厚的灵石,摸了摸胡须:“二级丙等,看来是上天不忍韦小姐受这修行之苦。”
韦微义顿时没了兴致,赵厚也是。聊了几句后赵厚便起身告辞。
送他出去的下人折返回来,韦微义嗤道:“效仿野无遗贤呢这是?不知对寻常百姓是否也这样。”
她说的是赵厚打着招人的名号逐一拜访永京贵族这事。
韦德辛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慎言,这几日大选,言语更要小心。择日记得备好礼物拜访你表哥,别以为今天的事我不知道。”
韦微义坐直身子,不敢看她母亲。
柳卿起身绕到韦德辛身后,轻柔地给她捏肩,劝道:“阿义明事理,她有分寸的。你别气坏身子。”
韦微义的父亲柳卿年轻时是秦楼楚馆的一名乐人。他姿容甚美,乐理高超,不乏有人为一曲掷千金。
韦德辛同友人多次到合音楼听曲看戏,一来二往便对这位名气不小的“柳君”心生情愫,最后三书六礼把这乐人娶回家门,至今仍是京城一桩美谈。
韦微义懒得看母父恩爱,顺带还被塞狗粮。她朝主位行了一礼,告辞离开。
妙音出场了


这一章小奚的出场频率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