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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把他当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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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秩珩走过来的时候,守岁已经着急忙慌的去喊人来帮忙了。
他看姜岁宁一个人低头坐在嶙石上,还捂着小腹,脑海里第一个反应:又在装?
“你怎么坐在这里?”
那嶙石上坑坑洼洼的,夏天衣衫又单薄,坐着不膈屁股吗?
姜岁宁慢半拍才缓缓抬头,脸色惨白,似乎还冒着细汗,对谢秩珩半张了嘴,似乎想要说话,又无从说起。
“出了什么事?”谢秩珩意识到好像有些不对劲,但碍于这丫头的一贯作风,别不是又在耍什么小心思?
“没,没什么。。只是有些累,我歇息歇息就好了。”姜岁宁有气无力的答着,心里当真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这位爷。
今儿早出门的时候还未感觉出什么,到了大中午小腹那种熟悉的隐痛间歇传来,便知是一月一度的酷刑又要到了。
她依稀记得母亲生前也是如此,每当月信将至,总要在床上躺好几天,痛得根本下不了地。
可出府是借的秦夫人的对牌,必定要亲自去还了才合礼数,她只得强忍着越来越剧烈的腹痛去了。
秦夫人见了她倒是很高兴,直夸她制作香膏十分用心,又是仔细问询谢华棠的皮肤饮食喜好,又是亲自出府严选材料的,便多留她坐下说了会话,还叫人切了瓜过来。
“这是从西域贡过来的膳善瓜,统共也没有几篓,因我那内侄女在宫里贵妃娘娘身边当差,还算有些脸面,娘娘便特意赏赐了她几只,谁成想这孩子竟全都送给了我。”
秦夫人说着,眉眼里是掩盖不住的得意与炫耀:“我给老太太那儿送去两只,给大房三房各送去一只,余下便都在这里了。今儿正巧是你赶上了,便一起吃些吧!品品这味道如何?”
姜岁宁见那瓜瓤上头好似还冒着喑喑薄雾,便知是才从冰窖里起出来的,不自觉感觉身子一颤,偏秦夫人还亲自用银叉挑了一小块递到她面前。
如此这般抬举,若还要借口推脱,便就是驳了秦夫人的面子。
她便只得硬着头皮接过吃了两口,当真是疼得眼冒金星,四肢酸软。
扑腾!姜岁宁一个没坐住,居然从嶙石上滑了下来,把一旁站着的谢秩珩都给唬了一跳。
他本能要伸手去扶的,目光却定在方才她坐过的位置,上面居然有团血迹?
这是,被蛇给咬了?
不对,这后花园子里天天有人清理,哪里会有蛇?
“起来,别装!”谢秩珩几乎已经断定,这丫头又在借机搞阴谋,说不定这周围还埋伏了人。
可他没有谢蓉那么蠢,更加没有那种心思。
“大公子,求你快些走吧,我当真没事,坐一会就好了。”姜岁宁急得声线都有些发颤了,几乎是在恳求。
她该怎么对他解释呢?
“我劝你不要太机关算尽,上次的确事出有因,我才会容你,但并不代表你可以在府里肆意妄为。若是如此,只怕你已经得到手的好处,也会因贪着而失去。”
有些话,他作为家主一定要明着敲打敲打,否则旁人还以为这国公府就是个漏风的筛子,谁都能使计讹上一笔?
姜岁宁没有反应,只是默默的闭了眼,头疼。
还装?
谢秩珩干脆用手沾了沾嶙石上的血,想要当面拆穿她的小伎俩。
可手指一触到,温温热热的,感觉就很不对。
放在鼻尖闻了闻,还真是血?
难道是错怪她了?
正巧姜岁宁艰难睁开了眼,陡然瞥见谢秩珩正蹙眉沾闻自己的经血!气得她脖子一梗,直接就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西厢的床上。
守岁总算长松了口气:“姑娘,你这次疼得好像比以往都厉害,内衣都汗湿了好几身,整个人都在发颤。是因为在秦夫人那儿吃了那两片冰瓜的缘故?”
姜岁宁回过神来,无心说这个,忙问她:“我是怎么回来的?谢秩珩呢?”
守岁:“是大公子抱你回来的。”
姜岁宁眼前一黑又一黑。想到自己昏倒之前他的那动作,她当真要气得再晕死过去才好。
但提到这个,守岁话匣子便打开了。
“我当时几乎跑遍了半个蓝妩苑,都没找到人过来搭把手去帮我抬春凳。等我再回去找你的时候,就看到大公子抱着你往这边来了,把这院子里的人眼睛都给瞧直了。”
“红糖煮鸡蛋送来了,热水送来了,夫人也过来探望了三趟,上上下下都在嘘寒问暖,再不肯敷衍了。”
“姑娘,这大公子的名头可比二房的夫人和大姑娘好使,咱们要不下次还用他吧?”
姑娘这些年以智巧费力守节,但她也多次与自己说过,若真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贞洁或名声并不值一提,保命才最是要紧。
而且她每日跟着姑娘,也听过一些圣人之言,若因拘泥礼教而见死不救,是禽兽也。
所以今日谢秩珩横抱姑娘一路送回西厢这事,守岁并不觉得有什么,私下也以为姑娘并不会介意。
“这是大公子今日穿的长褙夹,来时已经沾了好多血,我已经清洗干净,等过两日晾干熏了香之后,姑娘就亲自送还过去吧!”
姜岁宁见宽衣架上果然支着一件天水晴的男式褙夹,没好气的说:“不用还,找地扔了吧!”
哼!什么假装正经的豪门公子,看着人模人样的,内里还不是如谢瑞父子那般,龌龊得很!
她之前可真是看走了眼!
谢秩珩这会枯坐在书房里,突然就打了个喷嚏。
他今日也是懊恼得很,不单单是因为险些错怪了姜岁宁。
这府里人都说翠屏是他的通房,可私底下两人再清白不过,他于这男女之事上也并不热衷,更不懂得这里面的关窍。
可他过去从书上偶然了解过,女子达到生育的年纪会有信期每月沓至,□□必定见红。
那今日那血……
谢秩珩蹙眉闭了闭眼,手里的扳指转个不停。
想来她必定也把自己当做了登徒子。
将养了三天,姜岁宁总算缓过来了。
这阵子三房上下对她都十分尊重,她过去给姜惊春请安的时候,长姐脸上的笑容多了许多,谢瑞也没再有意无意过来找她搭话。
那件天水晴褙夹,她自然也没有丢。
“守岁,你今日就把这褙夹送还给大公子吧!话说得客气些,就说我原本要亲自去道谢的,奈何身子实在支撑不住,想来他也是会谅解。”
姜岁宁忍了忍,还是决定再低一回头。没办法,人在屋檐下嘛!
守岁自是应的,她很清楚姑娘的脾气,能退这一步也是不容易。
“这两日大公子还差人给姑娘送了些补品,都还挺贵重的,有人参,灵芝,鹿茸,还有几盏上好的燕窝。”
“我看姑娘精神不太足,就没与你细说。”
姜岁宁懒懒的,“哦,你替我收起来就好。”末了又补上一句,“日后等有机会了,可以拿到外头去换钱。”
这几日她也琢磨明白了,就算谢秩珩真是个衣冠禽兽,也毕竟离得远了些,不及近在咫尺的谢子昂更有威胁,还是应该先借力打力。
“那包药粉既是针对我的,却没用在我身上,那必定还在他手里攥着,总归是个祸害。”
姜岁宁已经有了主意,“得找个机会,让他这事再盖不住。”
大暑前一日,是舟儿的生辰。
一个通房丫鬟过生日,自然不用惊动人,但姜岁宁正经给她送了份重礼过去。
守岁摊开盒子,笑着对舟儿说:“这是我们姑娘新得的几盏燕窝,说是这好东西一定要送给舟儿姐姐,才算不白糟蹋了。”
舟儿生得一双丹凤眼,说不上太好看,但胜在皮肤白皙,顾盼间全是风流。
她笑着仔细看了看那燕窝,通体挑得雪白,一点杂色都不见,比夫人平日吃的还要好。
她不无得意的说:“那就多谢表姑娘了,怪劳她费心想着的,今儿晚上我们姐妹几个组了个小局子,若表姑娘不嫌弃,也请她过来乐上一乐吧!”
她上回刚得了姜岁宁的一对鎏金镯子,但紧接着谢蓉就吃了瓜落,旁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舟儿却是看得透透的。
这些日子不过有意无意的在姜岁宁跟前暗示几回,这现成的好处不就来了?
守岁心中有数,面上笑着说:“我回去就跟姑娘说一声,若二夫人那边没有要紧的事,我们一定过来捧场。”
晚上舟儿几人下值后,回到住处,关上院门便将早已准备好的瓜果凉菜摆了上来。
姜岁宁和守岁来的时候,里面正在喝酒划拳,舟儿见她来,面上更加得意,忙招呼她坐下,让人给她斟了碗玫瑰酒。
“难得今日人齐,表姑娘定要与我们好好乐上一乐,咱们不醉不归!”
姜岁宁笑着说:“姐姐们快饶了我吧,我信期才刚过,还不敢瞎饮酒呢。略坐坐就得回去歇着了,你们尽兴!”
已是酉时末,天将擦黑,姜岁宁发髻半散,通身都没有什么亮眼的首饰,只在鬓边松松插了一只珍珠发簪并一朵桃粉木槿,再配上她这副娇病初愈的模样,当真是叫人难以移开眼目。
舟儿打她进门起早就暗暗嫉妒了,面上却还装出一副和络的模样,笑着与众人酸道:“知道了,表姑娘金尊玉贵的,我们是没脸的下人,哪配和姑娘厮混?当真是我不自量力了。”